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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給劉旭的禮物

  「尤其是這些老牌的貴族子弟,家族都快不行了,還端著那副臭架子,我看不衰落才怪了!」

  話音剛落,黑川和五自己先愣住了。

  壞了。

  光顧著嘴上痛快,忘了對面這位,也是個貴族,還是跟剛剛那人是本家的!

  「不不不!武田君,我不是那個意思!」黑川和五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連連擺手,「我的意思是說……那些不長進的!」

  「您……您這種年少有為,憑自己本事打出一片天地的,是咱們帝國的楷模!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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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他那張滑稽臉孔,陳適只是笑了笑。

  「黑川君,言重了。」

  他擺擺手,「說到底,我也只是個旁支。這個身份,也就是讓我在外面談生意的時候,能少些麻煩罷了,當不得真。」

  說著,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東西,隨手丟在桌上。

  叮。

  一聲清脆的輕響。

  正是武田弘也用來抵押的那枚武田家的家族徽記。

  陳適拿起它,像是掂量著一枚普通的銅錢,在指尖拋了拋,又任由它落在桌面上,發出不怎麼悅耳的碰撞聲。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篤、篤、篤……

  木屐敲擊地板的聲音,節奏沉穩,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黑川和五臉上的諂媚笑容還沒來得及收斂,一看來人,臉色刷地一下就白了,屁股像是裝了彈簧,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

  高橋聖也上來了。

  他跟高橋聖也有過照面,所以是認識的。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穿便衣的男人,面無表情,眼神像鷹隼一樣銳利,亦步亦趨。

  「高橋……高橋將軍!」黑川和五結結巴巴地打著招呼,腰彎得快要折斷。

  「坐。」高橋聖也只是瞥了他一眼,便徑直走到陳適面前,拉開椅子坐下。

  那兩個跟班則像兩尊門神,一左一右地立在他身後,紋絲不動。

  「武田君,沒打擾你吧?」高橋聖也的語氣聽上去很輕鬆。

  「哪裡的話。」陳適給他倒了杯茶,「將軍大駕光臨,我這小茶樓蓬蓽生輝。」

  高橋聖也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目光掃過那兩個跟班,像是隨口一提:「最近機關里人手不夠,找了兩個本地人,手腳還算利索,幫著跑跑腿,協調一下76號那邊。」

  陳適的目光在那兩人臉上一掠而過。

  很陌生的面孔,但身上那股子精悍的氣息,騙不了人。

  特工。

  而且是老手。

  他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魔都有名號的特務,卻沒一個能對上號。

  「說起來,」高橋聖也像是想起了什麼,話鋒一轉,帶著幾分懊惱,「那個劉旭,本來也是個好手!但現在不知道鑽到哪個耗子洞裡去了。這個混蛋,當初真不該信他!」

  「拿了你給他的錢,享受去了!」

  劉旭,軍統的叛徒,之前被陳適親手「送」到了高橋聖也手上。

  陳適附和地點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確實可惜了。」

  心裡卻在冷笑。

  可惜?那傢伙現在正每天享受著「賓至如歸」的待遇!

  「不提這個了。」高橋聖也擺擺手,心情似乎並未受影響,反而顯得興致不錯,「武田君,跟你說一聲,接下來這段時間,我可能會很忙,就不來你這兒叨擾了。」

  他說完,便站起身,拍了拍陳適的肩膀,哈哈一笑,帶著人轉身下樓。

  那陣沉穩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二樓的雅間裡,又恢復了安靜。

  黑川和五這才敢長出一口氣,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湊過來小聲問:「武田君,您和高橋將軍……」

  「生意上的朋友。」陳適淡淡地回了一句。

  茶,已經涼了。

  陳適端著茶杯,卻沒有喝,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高橋聖也今天很反常。

  偽鈔案的爛攤子還沒收拾乾淨,又被自己用假名單耍得團團轉,按理說,他現在應該是焦頭爛額才對。

  可他剛才那副樣子,分明是心情大好,甚至有些……志得意滿?

  再聯想到他帶來的那兩個身份不明的跟班,還有那句「接下來會很忙」。

  陳適腦中,汪曼春那張帶著醉意的臉,一閃而過。

  線索,串起來了。

  看來,鬼子那個所謂的重要會議,馬上就要開始了。

  高橋聖也這是在為會議的安保工作做準備。

  只是,那兩個新面孔,到底是什麼來路?

  陳適的指尖在微涼的茶杯上輕輕敲擊著,腦子裡過濾著一張張面孔。

  只是暫時沒有結果。

  他此時,又想到了高橋聖也剛剛無意中提起的一個名字。

  劉旭。

  陳適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這是一個幾乎要被他遺忘在角落裡的名字。

  有些東西,放久了,不去看,就好像不存在了一樣。

  可它其實還在,還在陰暗的角落裡,慢慢腐爛,散發著臭氣。

  是時候去看看了。

  ……

  車子在夜色里穿行,很快就到了地點建築物。

  陳適到了客廳的一角,掀開一張地毯,一道通往地下的暗門赫然出現。

  「吱呀——」

  門軸發出刺耳的聲響。

  一股混雜著霉味、血腥和排泄物的惡臭,撲面而來。

  陳適面不改色,提著一盞馬燈,順著潮濕的台階走了下去。

  地下室不大,但「內容」很豐富。

  角落裡,一個人形的物體被鐵鏈鎖在牆上。

  聽到動靜,那「物體」抬起了頭。

  是劉旭。

  或者說,曾經是劉旭。

  他看到陳適,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喉嚨里發出一連串意義不明的「嗚嗚」聲,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野狗。

  他的眼睛裡,全是血絲,那種怨毒和恐懼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從眼眶裡噴出來。

  陳適把馬燈掛在牆上,昏黃的光線,將這地獄般的一幕照得更加清晰。

  劉旭的一隻腳,被固定在一個半人高的玻璃箱裡。

  箱子底部,鋪著一層厚厚的污血和碎肉,十幾隻碩大的老鼠在裡面竄來竄去,皮毛油光發亮,顯然伙食不錯。

  他的另一隻腳,則陷在一堆蠕動的東西里,密密麻麻,像一張活過來的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