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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把我這當錢莊了?

  「我……我當然是來找你的!你是我弟,我不找你找誰?」他打了個酒嗝,眼神在商社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陳適身上,那點醉意似乎瞬間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怨毒和貪婪。

  「武田幸隆,你行啊!」

  「怎麼?發達了,連尊卑都不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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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啪」地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拔高。

  「我告訴你!別以為給了我那點錢,就能把我打發了!我是武田家的直系!你不過是個旁支!你現在所有的一切,都該有我一份!」

  「畢竟,你能夠把生意做到這麼大,還是靠著武田家的名號,不然憑什麼能夠有這麼大的基業?」

  陳適皺了皺眉,招呼武田宏也坐下,語氣聽不出喜怒。

  「宏也兄,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武田宏也一屁股坐下,像是沒骨頭似的癱在椅子裡,毫不避諱地說道:「還能因為什麼?老樣子,抽幾口,喝幾杯,手氣不好,錢就沒了。」

  他搓著手,一臉的理所當然:「你是我弟,我沒錢了,不找你找誰?你放心,給我錢,我回頭去場子裡轉兩圈,翻幾番,馬上就還你!」

  陳適沒說話,只是端起茶杯,目光卻飄向一旁的宮庶。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他來過?

  宮庶的眼神動了動,幅度極小地點了下頭。

  來過,沒給。

  陳適心裡有數了。

  難怪這傢伙一進來就指著宮庶的鼻子罵,原來是在這兒吃了閉門羹。

  這是把武田商社當成自己的錢莊了?沒錢了就來取?

  真是可笑。

  具體要怎麼對付,他心裡已經有了計較,但面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模樣。武田幸隆的人設不能崩,尤其是在對待「落難」的本家親戚時,必須在明面上顯得大度。

  「錢,我可以給你。」

  陳適一開口,武田宏也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像餓狼看見了肉。

  「但是,」陳通話鋒一轉,食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宏也兄,咱們親兄弟明算帳。這次,我們得立個字據。」

  「字據?」武田宏也愣了一下,隨即不耐煩地擺擺手,「行行行,立就立!快點!」

  只要能拿到錢,別說字據,讓他幹什麼都行。

  宮庶很快取來了紙筆。

  陳適親自寫了一份借據,上面的金額、還款日期、利息寫得清清楚楚。

  武田宏也此時滿腦子都是即將到手的鈔票和夜總會裡的姑娘,哪裡會仔細看,抓過筆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名字,一把將借據推開,眼睛死死盯著陳適。

  陳適笑了笑,從抽屜里拿出一沓嶄新的鈔票,放在桌上。

  武田宏也像餓虎撲食一樣把錢抓進懷裡,連句場面話都懶得說,轉身就跌跌撞撞地沖了出去,生怕陳適反悔。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宮庶終於忍不住開口:「老闆,就這麼讓他走了?這錢……」

  「這錢,他會知道燙手的。」陳適端起茶,吹了吹熱氣。

  ……

  與此同時,碼頭附近一間油膩的小酒館裡。

  明台和一名身材精壯的漢子正對著一盤花生米,喝著劣質的燒刀子。

  漢子叫趙鐵山,是這片碼頭的青幫頭目之一,為人豪爽,講義氣。

  酒過三巡,明台放下酒碗,忽然開口:「趙大哥,在這碼頭上扛大包,一輩子也就這樣了。想沒想過換個活法?」

  趙鐵山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兄弟,你這話說的,我們這種人,不幹這個還能幹什麼?難不成還能穿上官服,吃上皇糧?」

  「為什麼不能?」明台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趙大哥,我不瞞你,我是軍統的人。」

  屋子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趙鐵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端著酒碗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里是掩飾不住的驚駭。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平日裡稱兄道弟,還有一個在偽政府當大官的哥哥的明台,竟然是軍統!

  「現在上面正在擴充人手,只要趙大哥你點頭,憑你的能力和手裡這幫兄弟,我保你一個正兒八經的官身!」

  「從此洗白上岸,再不是任人拿捏的幫派分子!」明台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

  趙鐵山的心臟砰砰狂跳。

  當官!

  誰不想當官?誰願意一輩子被人戳著脊梁骨罵臭流氓?

  這個誘惑太大了!

  他看著明台年輕卻無比真誠的臉,咬了咬牙,將碗中酒一飲而盡,重重把碗砸在桌上。

  「好!弟弟,哥哥信你!就聽你的!」

  明台笑了。

  趙鐵山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說吧,除了這事,是不是還有別的要哥哥幫忙?」

  「不錯。」明台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推了過去,「哥哥幫我找個人,這是他的資料。」

  趙鐵山拿過那張紙,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老臉一紅:「兄弟,哥哥我大字不識一個,這寫的啥?」

  明台看著趙鐵山那張老臉,才想起來自己這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瞧我這記性,忘了趙大哥不愛看這些彎彎繞繞的字了。」

  他把那張寫滿字的紙折起來,只將那副素描畫推到趙鐵山面前。

  「字不重要,看人就行。」

  明台心裡多少存了點期待。

  他畢竟不是天天泡在碼頭,趙鐵山才是這裡的地頭蛇,三教九流,迎來送往,見的人比他吃過的鹽都多,說不準就見過呢?

  可惜,趙鐵山湊著昏暗的油燈,把那張素描畫翻來覆去看了半天,最後還是搖了搖頭,一臉的實在。

  「兄弟,這老頭,沒印象。」

  隨即,他又一拍胸脯。

  「不過你放心!哥哥我沒見過,不代表底下那幫小子沒見過!咱們碼頭上幾百號兄弟,眼睛都毒著呢!」

  明台點頭。

  很快,趙鐵山就把手底下吃這碗飯的弟兄們都召集了起來,小酒館裡里外外擠了一百多號人,烏泱泱一片,汗味和酒氣混在一起。

  趙鐵山的說辭很簡單,也很江湖。

  「都把招子放亮點!這老頭,欠了外地幫派兄弟的錢,跑到咱們魔都地界躲債!據說最近剛從船上下來,誰要是見過,或者有點印象,站出來!有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