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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親自送王錚一程,解脫!

  這張臉只是略微有些眼熟,是他不認識的「鬼子」。

  可那個聲音……那個聲音他刻在骨子裡!

  是他!

  是他!

  一瞬間,王錚明白了。

  他不知道陳適是如何瞞天過海,以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出現在這裡,出現在這個魔窟之中。

  但他知道,自己和死去的弟兄們,沒有白白犧牲。

  香稚雄一這個讓整個東北軍統站血流成河的老鬼子,他的死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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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陳適這個,加入軍統不到兩年時間的傳奇人物的部分戰績,策划過許多次行動,刺殺、摧毀目標……

  從來沒有失手過!

  那想必,這次也不會有什麼意外!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寬慰湧上心頭,沖刷著他身體的劇痛和精神的絕望。

  只是……同袍就在眼前,卻不能相認。

  自己最後的解脫,竟要由他親手執行。

  王錚的心中五味雜陳,但更多的,是一種即將完成使命的釋然。

  他看到,陳適在托盤裡挑揀了一番後,拿起了一根長長的、閃著烏光的鋼針。

  「香稚兄,我覺得這個不錯。」陳適將鋼針舉到燈下,針尖反射出一點致命的寒芒,「用這個,可以讓他更清醒地感受痛苦。」

  王錚緩緩閉上了眼睛。

  來吧。

  自己準備好了。

  「香稚兄,我覺得這個不錯。」陳適將鋼針舉到燈下,針尖反射出一點致命的寒芒,「用這個,可以讓他更清醒地感受痛苦。」

  香稚雄一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眼中是欣賞,也是審視。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仿佛在邀請一位貴賓,欣賞一齣好戲。

  陳適走到王錚面前,臉上的笑容變得猙獰,像一個終於得到復仇機會的商人。

  「狗東西!燒我的貨!今天落到我手裡,算你倒霉!」

  他大聲咒罵著,右手卻穩如磐石,將那根鋼針狠狠刺進了王錚的肩胛骨縫隙中!

  「呃!」

  王錚的身軀猛地一繃,劇痛讓他幾近昏厥的意識又被強行拉了回來。

  香稚雄一看著這一幕,愜意地端起了茶杯。他很滿意。這位武田君,和他想像中一樣,是個可以交心的同道中人。表面文雅,骨子裡卻藏著和自己一樣的野獸。

  陳適卻像是嫌不夠過癮,抽出鋼針,又狠狠刺了進去,嘴裡還罵罵咧咧:「不解氣!一點都不解氣!」

  血,順著針孔滲出,濺到了陳適的手背上。

  他看著那點血跡,臉上的「興奮」之色更濃了,仿佛被徹底激發了凶性。

  他一把丟掉鋼針,像是覺得這種小玩意兒已經無法滿足他,猛地攥緊拳頭,對著王錚的心口窩就狠狠來了一下!

  這一拳,在外人看來,只是一個被怒火沖昏頭腦的富家少爺,發泄式的胡亂一擊,甚至有些綿軟無力。

  但只有陳適自己知道,這一拳,他用上了畢生所學的暗勁!

  「砰!」

  一聲悶響。

  王錚的身體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錘砸中,猛地向後一弓,隨即又重重彈回。他那雙渙散的眼睛驟然瞪大,瞳孔在瞬間失去了所有焦距。

  一口鮮血,混合著內臟的碎片,從他嘴裡狂噴而出,大部分都濺在了近在咫尺的陳適臉上、胸前。

  溫熱的、帶著鐵鏽味的液體,糊了陳適一臉。

  他卻仿佛毫無察覺,甚至伸出舌頭,病態地舔了舔嘴角的血跡,臉上是癲狂的笑容。

  走好,兄弟。

  陳適心中冰冷,只剩下這四個字。

  「嗯?」

  香稚雄一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對勁。

  他放下茶杯,快步上前。作為一個刑訊專家,他太清楚犯人的反應了。剛才那一拳,力道看著不大,可王錚的反應,卻像是生命被瞬間抽空了一樣!

  「武田君,你……」

  「香稚兄,他……他怎麼不動了?」陳適臉上的癲狂笑容瞬間凝固,有些慌張,「我……我沒用多大力氣啊!他怎麼吐這麼多血?」

  香稚雄一看了一眼陳適,又低頭看向王錚。

  只見王錚的身體軟軟地吊在刑架上,腦袋耷拉著,胸口已經沒了起伏,只有嘴角還在不斷地溢出黑血。

  香稚雄一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千辛萬苦,用了那麼多手段,就是想從這塊硬骨頭嘴裡撬出點東西,結果現在,竟然被一個外人,一拳給打死了?

  雖然這人已經沒什麼價值,但這種失控的感覺,讓他極度不爽!

  就在這時,王錚那耷拉著的頭,忽然用盡最後一絲氣力,微微抬了起來。

  他的目光越過香稚雄一,筆直地看向了滿臉「慌張」的陳適。

  那眼神里,有解脫,有欣慰,有囑託,還有一絲未能並肩作戰的遺憾。萬千情緒,最終都化作了一抹無聲的、只有陳適能懂的笑意。

  隨即,他的頭顱重重垂下,再無聲息。

  陳適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維持著臉上的慌亂。

  「死了?」旁邊的劉旭也湊了上來,看著王錚的屍體,一臉的難以置信。

  香稚雄一的目光,冰冷地掃過陳適,又落在了劉旭那張豬頭臉上。

  幾秒鐘後,他忽然笑了。

  「劉桑。」

  「哈伊!」劉旭一個激靈,連忙立正。

  「這個犯人,承受不住帝國的高強度刑訊,傷勢過重,死了。」香稚雄一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劉旭愣了一秒,隨即腦子飛速轉動,立刻明白了香稚雄一的意圖。

  這要是傳出去,特高課的犯人被一個來參觀的商人一拳打死了,那特高課豈不成了天大的笑話?太君的臉往哪兒擱?

  如果是他們刑訊而王錚承受不住的話,那屬於是正常的,但一個外人造成的意外,就完全不符合規定了!

  「明白!明白!我的明白!」劉旭點頭如搗蒜,「就是這麼回事!屬下這就去處理!」

  香稚雄一滿意地點點頭,這才轉向陳適,臉上的陰沉已經散去,又恢復了那副「和善」的模樣。

  「武田君,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你也要保密,千萬不能說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