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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絕望的土肥圓,怎麼是熟悉的感覺?!

  土肥圓腦子裡「嗡」的一聲,那點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化為灰燼。

  他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冰冷的地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吳公館內,此時此刻,熱鬧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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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這份熱鬧,被分割在了兩個截然不同的空間裡。

  偏廳里,是吳太太領著汪曼春和陳佳影,麻將牌搓得山響,女人們的歡聲笑語幾乎要掀翻屋頂。

  而另一間充當臨時牌室的書房裡,氣氛卻截然不同。

  煙霧繚繞,嗆得人眼睛都有些發澀。

  陳適,吳敬中,余則成,再加上一個吳敬中拉來的,四個人正圍著一張方桌,碼著長城。

  「碰!」

  吳敬中丟出一張牌,臉上的肥肉隨著動作抖了抖,眼神卻有些飄忽。

  他哪裡有心思打牌。

  腦子裡像是有個算盤,噼里啪啦響個不停。法租界的小洋樓,城郊的五十畝地,還有他書房裡那些輕易不示人的瓶瓶罐罐……

  這次要是栽了,戴老闆的胃口可不是那麼好填的。這些家當,怕是得去個七七八八。

  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幾十年攢下的家業,就要因為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鬼子中將而煙消雲散,吳敬中心疼得肝都顫。

  他偷偷抬眼,瞟向對面的陳適。

  這位倒好。

  姿態閒適,手裡夾著煙,吞雲吐霧,偶爾丟出一張牌,動作不急不緩,仿佛真的只是來消遣的。

  就真的不擔心,事情不成功?

  吳敬中越看越是佩服,也越看越是心慌。

  這祖宗的心,是真大啊!

  「糊了。」

  陳適將手裡的牌輕輕一推,牌面倒下,不多不少,剛好是個清一色。

  他甚至都懶得喊,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然後朝吳敬中攤了攤手。

  吳敬中一個激靈,連忙從兜里掏出幾張鈔票,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

  「武田先生,手氣真好,真好。」

  心裡卻在滴血。

  我的錢!這都是我的血汗錢!

  坐在陳適下家的余則成,從頭到尾都像個木頭人。

  他心性,終究還是比吳敬中平穩一些,可以做到波瀾不驚。

  ……

  津海,特高課辦公室。

  土肥圓像一灘爛泥,癱坐在椅子上,身上的少將軍服被汗水浸透,緊緊地貼在肥碩的身體上,勾勒出狼狽的形狀。

  他面前,津海特高課課長佐川秀雄正襟危坐,神情肅穆。

  佐川心裡卻是有些僥倖。

  黑木浩一死在津海,這口天大的鍋,本來怎麼也得他來背一小半。

  可現在,有土肥圓這個從魔都貶過來的倒霉蛋頂在前面,自己需要承擔的壓力,可就小太多了。

  他甚至還有心情給土肥圓倒了杯茶,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沉痛。

  「土肥圓閣下,請節哀。黑木將軍的事,實在是個意外……」

  土肥圓充耳不聞,雙眼無神地盯著地面。

  意外?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意外!

  兔子試毒,人中毒。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軍統?還是中統?玩刺殺的,基本就這兩個部門!

  土肥圓的腦子飛速運轉,牙關緊咬。

  中統最近被帝國打壓得抬不起頭,哪有這個膽子和能力?他們的內部工作重心,據可靠的信息,應該也是轉移到別處去了!

  那就是軍統?!

  這種刁鑽到極點的刺殺方案,這種將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戲謔感……

  土肥圓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想到了一個人。

  一個讓他每次想起來,後槽牙都痒痒的名字。

  陳適!

  雖然沒有任何證據,但他媽的,這熟悉的味道,這老仇人的味道,隔著十萬八千里他都能聞出來!

  從滿洲的新田丸號沉沒,到魔都的軍火列車,到現在津海的離奇毒殺,都是一樣的配方!一樣的讓人憋屈到吐血!

  「該死!該死!」

  土肥圓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住佐川,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不是意外!是謀殺!絕對就是謀殺!」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軍統乾的!一定是軍統!」

  「執行者,大概率就是陳適!」

  陸軍本部,龍國派遣軍總司令部。

  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一個頭髮花白、身著筆挺軍裝的中年將官,死死盯著桌上那副巨大的龍國作戰地圖,津海的位置被一個紅圈醒目地標註著。

  他的手伸向水杯,指尖卻控制不住地顫抖。

  啪!

  水杯被他猛地攥緊,又狠狠砸在地上,應聲碎裂。

  「八嘎!」

  一聲壓抑的低吼,像是困獸的咆哮。

  「黑木君何等重要!他若能抵達前線,戰局必將改觀!可現在呢?死在了津海!死得如此窩囊!」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地圖跟著劇烈一顫。

  「奇恥大辱!這是帝國的奇恥大辱!」

  辦公室里,幾名佐官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輕了,恨不得把自己縮進牆角里。

  中年將官的目光掃過他們,最後定格在電話機上,眼神冰冷。

  「土肥圓那個廢物!」

  「本想讓他護送黑木君南下,將功補過!結果呢?功沒有,過倒是又添了一樁天大的!」

  他胸口劇烈起伏,一把抓起了電話聽筒,用盡全力搖著手柄,動作粗暴得像是要將那東西拆碎。

  ……

  津海,特高課。

  刺耳的電話鈴聲驟然響起,打破了辦公室里死一般的沉寂。

  佐川秀雄和土肥圓同時身體一僵,互相看了一眼。

  佐川秀雄端坐不動,眼觀鼻,鼻觀心,仿佛那催命般的鈴聲與他毫無關係。

  土肥圓的臉垮了下來。

  他知道,這通電話是找誰的。

  他顫抖著手,像是托著千斤重擔,絕望地拿起了聽筒。

  聽筒里,電流的嘶嘶聲之後,是一個暴怒卻又極力克制的聲音。

  「讓土肥圓接電話。」

  土肥圓的腰瞬間塌了下去,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哈伊……我就是。」

  下一秒,電話那頭的怒火徹底爆發,咆哮聲幾乎要刺穿他的耳膜。

  「你都幹了些什麼!帝國把如此重要的任務交給你,你就是這麼回報帝國的信任的嗎?黑木將軍死了!你還有臉活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