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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破局點,已經找到了!

  吳敬中伸長了脖子,湊在一旁,緊張地盯著那張薄薄的紙。

  「信佛吃素……」

  陳適看到第一條,嘴角便撇出一絲冷笑。

  「他也配信佛?」

  他忍不住罵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他手上沾的血,比他吃過的齋飯多得多。這佛要是真有眼,第一個就該劈死他。」

  吳敬中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心裡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陳適的手指繼續向下滑動,忽然停在了註解的某一行。

  「怪癖:豢養長毛兔一隻,愛若珍寶。用餐時,必先令兔子試吃,而後方才動筷。」

  看到這裡,陳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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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平日裡那種溫和的、帶著幾分疏離的笑,而是一種看透了獵物所有偽裝的,冰冷的笑。

  「寶貴兔子?我看是寶貴他自己的命吧。」

  他將電文往紅木書桌上隨手一丟。

  「用兔子試毒……所以才吃素。」陳適的聲音平淡,卻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問題的核心,「兔子能吃幾口肉?這老鬼子,不是信佛,是惜命。為了讓他這個活的試毒工具隨時能派上用場,乾脆把自己也變成了食草的畜生。」

  吳敬中和余則成兩人,瞬間恍然大悟!

  「我操……這老王八蛋,真是狡猾到了骨子裡!」吳敬中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隨即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完了。

  這下是真完了。

  吳敬中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刺殺一個連吃飯都要用兔子試毒的日軍中將?這他媽比從軍統的帳上貪錢還難!

  他已經開始默默盤算自己名下那幾處房產和書房裡這些瓶瓶罐罐了。這回要是辦砸了,不把戴老闆的嘴拿金條塞滿了,自己這顆腦袋就得挪個地方。

  一想到那些黃澄澄的金條和自己心愛的紫砂壺要離他而去,吳敬中心疼得直抽抽。

  這叫什麼事?

  任務還沒開始,就先算起了自己的破產清單!

  他越想越絕望,看著眼前這個唯一可能力挽狂瀾的年輕人,眼神里幾乎帶上了哀求。

  書房裡的氣氛,在陳適的沉默中,變得無比沉重。

  余則成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他想了幾十種方案,從炸彈襲擊到狙擊暗殺,可面對一個連行蹤都你確定,吃飯都用兔子試毒的怪物,所有方案都成了廢紙。

  吳敬中更是坐立難安,他看著陳適那張鎖著眉頭的臉,心裡像是有幾百隻貓在撓。

  想啊!你快想啊!

  我那套剛買的法租界小洋樓能不能保住,可還指望你呢!

  就在吳敬中幾乎要繃不住,準備開口許諾更多好處的時候,陳適終於動了。

  他抬手,輕輕拍了一下。

  「啪。」

  一聲脆響,在這死寂的書房裡,不亞於一聲驚雷。

  吳敬中和余則成嚇得渾身一哆嗦,猛地抬頭看向他。

  「想到了。」陳適目光灼灼,臉上因為興奮而泛起一絲神采,「想到怎麼對付他了。」

  這一句話,如同天籟。

  吳敬中幾乎是撲了過去,臉上肥肉亂顫,聲音都變了調:「陳老弟!我的親老弟!你想到什麼了?從哪兒下手?」

  「不錯,想明白了。」陳適點了點頭,神色恢復了慣有的鎮定,「津海站,有沒有打入偽政府內部的人員?或者,其他邊邊角角的情報渠道,總該有吧?」

  吳敬中一愣,隨即猛拍大腿:「有!這個有!咱們在警察局、商會、碼頭都有人!」

  「很好。」陳適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砸得極穩,「立刻去查,黑木浩一這種級別的人抵達津海,最有可能下榻的幾個地方。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鬼子日常採購食材,尤其是新鮮蔬菜,會去哪些地方?」

  吳敬中聽明白了,可臉上的喜色又迅速垮了下去:「老弟,這能做到。可是……他不是要用兔子試毒嗎?」

  他大概猜到了陳適的想法,無非是下毒。

  可那老鬼子狡猾如狐,這招怕是不靈。

  「沒事,照做就是。」陳適擺了擺手,不容置疑。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昨天中午吃的那種沙窩蘿蔔,清甜爽脆,給我弄一些過來。」

  「啊?」吳敬中和余則成都懵了。

  這都火燒眉毛了,怎麼還有心思惦記吃的?

  陳適沒理會他們的表情,繼續道:「另外,去找一種叫曼陀羅花的東西,中藥里也叫洋金花。有多少要多少,都給我買過來,要用!」

  沙窩蘿蔔?洋金花?

  這倆東西湊在一起,到底是要幹什麼?

  吳敬中腦子裡一團漿糊,這欽差大人的思路,實在是天馬行空,他跟不上。

  可眼下,他除了點頭,別無選擇。

  「好!好!我馬上去辦!」吳敬中抹了把汗,拉著還沒回過神的余則成,「則成,快!分頭行動!」

  兩人領命,火燒屁股似的沖了出去。

  ……

  偏廳里,象牙麻將牌的碰撞聲清脆悅耳。

  「胡了!清一色!」

  汪曼春興奮地將牌一推,面前的籌碼又多了一小堆。

  吳太太連忙送上恭維,笑得臉上像開了一朵菊花:「哎喲,汪小姐這手氣,真是旺得沒邊了!我今天算是見識了,什麼叫牌神下凡!」

  她一邊麻利地碼牌,一邊狀似無意地湊到汪曼春耳邊,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我瞧著啊,武田先生心裡最疼的,還是你們二位。要不然,這麼遠的路,怎麼就單單帶著你們倆呢?」

  汪曼春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眼角的餘光瞥向一旁的陳佳影。

  吳太太繼續添柴加火,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一桌人都聽見:「我可是聽說了,武田先生在魔都和哈爾濱,還有兩位紅顏知己呢!可那兩位,哪有你們這福分,能時時刻刻陪在武田先生身邊?可見啊,這遠近親疏,還是不一樣的!」

  這話簡直說到了汪曼春的心坎里。

  她拿起一枚籌碼在指尖拋了拋,嘴角噙著一絲勝利者的微笑:「那是自然。」

  一旁的陳佳影雖然依舊沒什麼表情,但摸牌的動作,卻似乎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吳太太將兩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心中暗笑。

  男人她搞不定,拿捏兩個爭風吃醋的女人,她可是行家。

  自家老吳交代的任務,必須完成!

  她熱情地招呼道:「來來來,繼續繼續!今兒咱們可得玩個盡興!」

  清脆的麻將聲再次響起,伴隨著女人們的歡聲笑語,將外面的風雨和客廳里的肅殺,都隔絕開來。

  兩個被刻意奉承、又贏錢贏到手軟的女人,早已沉浸其中,樂不思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