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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對上暗號,震驚的吳敬中

  襲擊……啞了!

  這五個字,如同五道驚雷,在他腦子裡轟然炸開!

  這是戴老闆那邊,剛剛下發,用來和特派員接頭的最新暗號!

  他眼中的諂媚、市儈、貪婪,在這一瞬間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種幾乎要破體而出的驚駭!

  眼前這個被日本人奉為上賓、被佐川秀雄當成財神爺、被自己當成大腿來抱的東瀛新貴「武田幸隆」……

  是自己人?

  是總部派來的欽差?!

  「吳會長?」

  佐川秀雄見他半天不說話,還灑了酒,臉色頓時有些不滿:「武田君問你話呢!發什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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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聲呵斥,像一盆冷水,將吳敬中從魂飛天外的震驚中澆了回來。

  他一個激靈,連忙用袖子去擦馬褂上的酒漬,臉上重新堆起比剛才還要誇張十倍的笑容。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剛才想到一點生意上的事,走神了,該罰,該罰!」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這才擦了擦嘴,看向陳適,聲音因為極力壓制而顯得有些古怪:「武田先生說的是!抗日分子嘛,年年有,月月有,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東西!」

  「不過這次,可能是天蝗陛下保佑,那炸藥沒怎麼爆炸,萬幸,萬幸啊!」

  佐川秀雄在一旁聽著,也深以為然地點頭:「確實如此,這是我們的幸運!」

  三人再次推杯換盞。

  佐川秀雄被蒙在鼓裡,什麼都不知道。

  可吳敬中握著酒杯的手,卻在微微發抖。他強迫自己和陳適對視,可眼神深處,那股難以置信的震驚,卻怎麼也藏不住。

  ……

  酒足飯飽,陳適帶著兩個環肥燕瘦的美人回了酒店。

  而吳敬中坐進自己的轎車裡,卻遲遲沒有讓司機開車。

  他靠在后座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

  車窗外霓虹閃爍,車內一片死寂。

  余則成坐在副駕駛,看著後視鏡里站長那張陰晴不定的臉,心裡七上八下的。

  「站長,裡面……出什麼事了?」

  吳敬中沒有回答,他腦子裡還是一片漿糊。

  他想起了自己。

  這幾年,為了潛伏,他把自己偽裝成一個貪財好色、唯利是圖的漢奸商人,每天點頭哈腰,迎來送往。這種日子過久了,他有時候照鏡子,都分不清哪個才是真的自己。他甚至需要時不時吃點安神的藥,才能睡個安穩覺。

  他以為,自己這樣,已經算是把潛伏工作做到極致了。

  可他媽的……

  今天見到的這個「同仁」,又算什麼?!

  偽裝成東瀛貴族?還混成了他們的座上賓?

  被特高課課長當親爹一樣供著?甚至還被高橋聖也那種級別的大特務頭子稱為「摯友」和「帝國英雄」?!

  這他媽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吳敬中越想,後背的冷汗就越多。

  這已經不是潛伏了,這是直接把家安在了敵人的天靈蓋上啊!

  「站長?」余則成又叫了一聲。

  吳敬中終於回過神,他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的表情恢復了往日的精明與市儈。

  「沒事。」他擺了擺手,聲音有些沙啞。

  「確實是出了點事,是好事。」

  他看著余則成那張充滿求知慾的年輕臉龐,決定把那份驚天駭俗的真相,死死地爛在自己肚子裡。

  保密條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怕說出來,會直接摧毀自己學生,這個年輕人的世界觀。

  「在酒席上,佐川秀雄給我介紹了那個來頭不小的武田幸隆。」吳敬中慢條斯理地說道,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個東瀛人,財力雄厚,據說有意在津海做生意,還想跟我進行更進一步的合作。」

  「這對我們接下來的潛伏工作,非常有利。」

  余則成聞言,點了點頭,沒有多想。

  吳敬中看著他,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有利?

  何止是有利!

  這他娘的是戴老闆派來的一尊真神啊!

  ……

  酒店套房的浴室里,霧氣氤氳。

  嘩嘩的水聲卻突然停了。

  外面客廳,汪曼春和陳佳影各自坐著,氣氛有些微妙。

  汪曼春不時往浴室的方向看一眼,視線被厚重的磨砂玻璃門擋得嚴嚴實實。

  「怎麼沒動靜了?」她略微有點擔心,畢竟陳適晚上喝了不少酒。

  坐在她對面的陳佳影,手裡捧著書,眼皮都沒抬一下,嘴角卻勾起一抹冷峭。

  「釣魚呢。」

  「嗯?」

  汪曼春還沒反應過來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陳佳影已經放下了書本,站起身。

  裡面的寂靜讓她也生出一絲疑惑。

  果然,汪曼春剛走到浴室門邊,還沒來得及敲門,門縫裡猛地伸出一隻強有力、還帶著水珠的大手,一把就將她拽了進去!

  「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之後,浴室里很快就響起了陣陣讓人面紅耳赤的旖旎之聲。

  陳佳影站在客廳,聽著那聲音,清冷的臉頰上也不由泛起一抹紅暈。

  呸!

  她就知道是這個套路。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等等,那條魚,怕是心甘情願上的鉤!

  說不定誰是獵手,誰是獵物,還兩說呢!

  這一刻,剛剛建立的攻守同盟,瞬間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隙。

  ……

  第二天一早,陳適神清氣爽地走出房間。

  汪曼春跟在後面,臉色似乎還帶著昨夜未褪盡的紅潤,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

  陳適伸了個懶腰,對兩人說道:「在火車上悶了好幾天,骨頭都快顛散架了。今天沒什么正事,帶你們出去轉轉,領略一下津海的風土人情。」

  這個提議自然沒人反對。

  這個年代的火車,哪怕是最豪華的軟臥包廂,也顛簸得厲害,枯燥乏味。隨身帶的幾本書早就翻爛了,能出去透透氣,當然是好事。

  只是這一天下來,什麼名勝古蹟沒怎麼看,三人反倒是在小吃街上徹底淪陷了。

  煎餅果子、狗不理包子、十八街麻花……

  等回到酒店的時候,三個人都吃得肚子滾圓,一動也不想動,齊刷刷地癱在沙發上。

  津海不愧是碳水之都。

  陳適感覺自己吃了太多,血糖上升,腦子都被漿糊給糊住了。

  而汪曼春還在抱怨,吃這一天,三個月的肥都白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