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路盡頭誰為峰，一見吾身道成空。」
「紅塵悟盡三千法，方知大道本無窮。」
「若君問我何所悟，真仙逍遙無拘束。」
「朝游北海暮蒼梧，長生不滅我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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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陽一路哼著詩，行走虛空，如踏青遊春，渾然不似一尊剛證道的真仙，倒像個偷得浮生半日閒的散人。
「師姐估計還在外面等我。」
「等下見到貓貓師姐，她該怎麼稱呼我才好？叫我師兄，還是依舊喚我師弟？」
韓陽一想到見到貓貓師姐，就忍不住想笑。
這次去一趟成仙路，沒想到穿越回去仙古時代，找到師父，結果輩分猛漲。
連喵喵師姐當年拜師都沒他早。
如果按入門先後算，如今見了他，怕是要恭恭敬敬喚一聲師兄。
「不過，這算不得真，我還是老十四。」
韓陽笑著搖頭，心中暗道，「師門之中，大師兄無終仙帝，二師姐太初雪，我排行十四，這輩分，是師父定下的，豈能亂了？
「只是如今證道真仙，修為境界，怕是已經超過不少師兄師姐了。」
「一眨眼也有數百年未見師姐了。」
他初入仙路之時，僅僅是渡劫修士，一晃數百年過去，如今他已然證道成真仙，師姐同樣身在真仙之境，二人修為平起平坐。
韓陽興致上來，隨口哼起一曲歌謠。
「天涯～的盡頭是風沙。」
「紅塵～的故事叫牽掛。」
……
「劍出鞘～恩怨了，誰笑？」
歌聲裊裊，自原始古界深處向外飄出，跨越界壁，傳入古界之外一眾強者耳中。
……
十三萬億年前的古界之外，時間長河奔涌不息，虛空凝滯。
此地不屬於任何一方仙界，亦不歸屬任何紀元。
古界懸於時光上游，是歲月長河沖刷出的一片混沌灘涂。
數道不朽之王的氣息蟄伏在虛空深處，真身如同一方宇宙般龐大，形態各異，有的化作太古巨獸，有的化作人形道體，有的則是一方方懸浮的大世界。
太古種族，以不朽稱尊。
其王，號不朽之王，位同仙道金仙仙王。
這些不朽生靈真身跨越時光長河，從未來殺回到萬古紀元之前。
祂們逆歲月而上，踏著時光的浪花而來，只為了一個目的。
截殺韓陽。
時間長河兇險莫測，稍有不慎便會被歲月沖刷成灰，唯有仙王層次的存在，才能帶著完整的生靈，逆游而上，回溯萬古。
一紀為十二億九千六百萬年，萬紀合為一量劫。
而此地，距離韓陽後世所處的時代，相隔十三萬億年。
這些不朽之王，逆遊了不知多久，才抵達此處。
此地不朽殺陣早已暗中鋪開，靜靜等候古界之門開啟。
一名身披太古仙甲的不朽仙王，眉頭緊鎖，冷哼一聲打破沉寂：
「哼，此子，終於捨得出來了！」
「吾等在此守候這麼久，從未來逆游而上，耗費了不知多少本源，總算等到這一刻。」
「他真仙了。」
「沒有錯，紅塵滾滾，不落塵垢，那是紅塵仙的氣息。」
身旁一名白髮仙尊目光穿透界膜，死死盯住古界深處那道踏歌而行的身影。
「可笑，死到臨頭，他還有空在作詞哼歌，心境如此灑脫。」
「八百載紅塵，證道真仙，此仙當真是古往今來第一人。」
「狂妄！」
安王顯露真身，祂拖著一方宇宙大小的仙塔，蟄伏虛空。
這是一位不朽之王，帶著滔天殺意而至。
「剛剛證道真仙，就敢妄言仙路盡頭，一見吾身道成空！若是本王等與他相見，難道我等大道也要盡數成空？」
「區區一個新晉真仙，也敢口出狂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安王大道之音震得時光長河都掀起巨浪。
他是真的怒了。
仙路盡頭誰為峰？
這等話語，是仙王也不敢輕言，一個剛證道的真仙，也配說這種話？
「要不是這是一方仙帝隕落之地，我等生靈不能進入，否則，何須等到今日？早就進去將他斬了！」
另一尊獸形不朽之王低吼一聲，他是萬獸山的不朽之王，本體是一頭太古噬天虎，吼聲可震碎宇宙。
若非古界有仙帝禁制，真仙之下的存在不可踏入，他們何至於在此苦等？
「至尊戰場之上，他屠戮各族天驕，煉化本源煉丹，萬族早已對他恨之入骨，今日聯手截殺，也算替吾族晚輩報仇。」
「鳳族已經來了，他連元鳳都敢煉丹，鳳族絕不會放過其。」
鵬族不朽之王雙翼垂天，金光刺目，冷冷開口：
「我鵬族小聖子，天縱之資，有望證道仙王，卻被他煉成了一爐丹藥，此仇，傾盡四海之水，亦難洗清。」
眾王之間，一位始終闔目推演的仙王忽然睜眼，眸中倒映出韓陽周身的紅塵霧靄。
「看修為，僅僅是真仙初期。」
「但他證的是紅塵仙，極境戰力足以匹敵仙王，萬萬不可小覷。」
「若是放任他成長，不出一個紀元，諸天之中再無人能壓制，未來必將危及我各族根基。」
「可惜了，如此天驕，今日就要隕落於此。」
另一尊仙王冷聲開口。
虛空中，匯聚了來自各大仙界，太古種族的至強者。
不少不朽之王、仙王老祖，守在古界之外，只等那道身影踏出古界，就要聯手發難。
他在至尊戰場得罪無數種族，萬族忌憚，絕不可能留他性命。
仙王殺生，不需要理由。
「出來了！」
只見，界門之處。
那是一尊偉岸的仙道身影，踏歌前行，周身紅塵氣息繚繞，隨性灑脫。
來自太古諸族的不朽仙王，雖早已知道此人名號，知曉他在至尊戰場的驚天戰績。
可此刻親眼得見其人，卻不由得心頭一震。
毫不誇張說，如今的韓陽已經是紅塵仙。
這是一位絕代真仙。
那等風采，那等氣度，縱使相隔無盡虛空，依舊令人心生惋惜。
可惋惜歸惋惜，殺意歸殺意。
古界之外，殺陣已啟，殺機四伏。
只等那道身影，踏入陣中。
「師弟，快走！」
「有群老東西準備殺你！」
時光長河深處，一直隱匿身形的時漪仙尊，一眼望見韓陽即將踏出古界。
當即不再隱藏，直接撕裂時間長河，長河波光翻湧，伸手要將韓陽接走。
可這一動，直接暴露了她的位置。
「他護道人位置暴露了。」
虛空之中一眾蟄伏的不朽之王瞬間捕捉到時間波動，目光投向時光長河的裂隙。
祂們看見藏身歲月的時漪仙尊，諸王並不意外。
他們當然知道此人來自時光仙庭。
時光仙庭的時間大道，諸天聞名，能在時間長河中自由穿行的，除了時光仙庭的人，還能有誰？
只是先前受時光大道遮蔽，無法鎖定護道者的蹤跡。
如今她自己主動現身，倒是省了諸王耗費心力搜尋。
「是時漪仙尊！此人的護道人！」
「哼，果然不出所料，此子身後站著時光仙庭。」
「既然她自己跳出來，那就一併殺了！」
「護道人又如何？今日誰來了也救不了他！」
時漪仙尊面色一變，她方才心急師弟安危，一時不慎暴露了位置。
此刻再想隱匿已來不及，數道仙王氣機已經牢牢鎖定了時光長河這片區域，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十三尊不朽之王，從虛空中顯露真身，浮現於長河之上，任憑時光沖刷而不朽。
韓陽踏出古界的那一刻，就看到了無盡的殺機撲面而來。
「看來還是逃不掉這個環節。」
「殺了小的，來了老的。」
「這群老東西，果然在界外等著。」
韓陽在仙路屠殺至尊，死在他手裡的天驕不計其數。
那些天驕臨死之前，個個都叫囂著族中老祖不會放過他，什麼我族老祖必將將你挫骨揚灰，什麼你逃不出我族的追殺，諸如此類的話，他聽了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對於這一幕，韓陽早有預料。
至尊戰場老傳統。
裡面一場，外面還有一場。
他剛出來，這些老東西就迫不及待要殺他了。
「真是好大的陣仗。」
「十三尊不朽之王跨越時間長河，設下必殺之局，只為了殺本座。」
韓陽看到居然有十三尊不朽之王，聯袂而來，逆著歲月，只為殺他一人。
甚至在更外圍的虛空之中，還蟄伏著不少真仙生靈，雖然不敢靠近仙王戰場，卻也封鎖了所有可能的逃生路線。
這是一場必殺之局。
十三尊仙王聯手，外加數十尊真仙生靈封鎖，布下不朽殺陣，甚至不惜逆渡時間長河，回到古界之外截殺。
這陣仗，別說一個真仙初期，就算是一尊真正的仙王，恐怕也要飲恨於此。
可韓陽的臉上，卻沒有半分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