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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出大事了?

  新鮮的肥料?

  楚江拿著水瓢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茅屋門檻上那個枯瘦的老人,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

  「孫爺爺,肥料……還有新鮮的嗎?」

  他的聲音聽起來像個不諳世事的少年。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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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老發出一陣乾澀的笑聲,像是破舊的風箱在拉動。

  他沒有直接回答,渾濁的眼珠轉向那片在風中搖曳的慘白花朵,眼神里流露出一抹近乎痴迷的狂熱。

  「花兒是有靈性的。」

  「它們能分辨出,什麼樣的養料,才能讓它們的靈魂,綻放出最美的姿態。」

  孫老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指向藥田最中心的一小塊區域。

  那裡的土壤顏色更深,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暗紫色,並且寸草不生,與其他地方格格不入。

  「看到那塊地了嗎?」

  「看到了。」

  楚江順從地點頭。

  「那塊地,已經很久沒有吃飽了。」

  孫老的聲音幽幽傳來,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惋惜和……期待。

  「所以啊,上面的花兒,一直都長得不好。」

  楚江沉默了。

  他不需要再問,已經明白了新鮮肥料的真正含義。

  是活人。

  是用活生生的人,來餵養這些植物。

  「好了,繼續澆水吧。」

  孫老收回目光,重新靠在門框上,閉上了眼睛,仿佛剛才那番話只是隨口一提。

  「是,孫爺爺。」

  楚江低下頭,繼續重複著澆水的動作。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日子過得平靜而詭異。

  楚江每天的工作,就是早晚兩次,用那散發著血腥味的液體,澆灌整片藥田。

  孫老則大部分時間都坐在茅屋前打盹,像一尊行將就木的雕像,幾乎一動不動。

  但楚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總會在不經意間,投來審視的目光。

  那目光冰冷、銳利,不帶絲毫感情,仿佛在打量一件物品,而非一個活人。

  這個老頭,絕對是個恐怖的老怪物。

  楚江不止一次地嘗試用精神力去試探,但每一次,他的感知都如同泥牛入海,得不到任何回應。

  這隻有兩種可能。

  要麼對方只是個毫無力量的普通人。

  要麼,對方的境界在他之上,或者有特殊的法術能夠完美地收斂自身所有的氣息。

  楚江毫不懷疑,是後者。

  畢竟就連王文天都掌握了超凡之力,更別說這負責藥田的老頭了。

  在這期間,王文天也來看過他幾次。

  每次來,王文天都會帶些食物,並對楚江噓寒問暖,扮演著一個慈愛長輩的角色。

  楚江也發現,王文天在這裡的人緣確實很好。

  無論是負責巡邏的教眾,還是其他區域的工作人員,見到他都會恭敬地喊一聲王哥。

  甚至有幾次,楚江還看到一些身穿教士服的人,都主動向王文天點頭致意。

  這驗證了楚江的猜測。

  王文天,作為最早追隨黃仙的那批信徒,即便自身實力不濟,地位卻非同一般。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輕易地將自己這個侄子,安排進藥田這種核心區域。

  「這可真是失策了。」

  楚江在意識中對左秋鳴感嘆道。

  「我本來只想找個不起眼的角落躲起來,沒想到直接被送到了狼嘴邊。」

  「燈下黑嘛。」

  左秋鳴的聲音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楚江沒有反駁。

  左秋鳴說的是事實。

  ......

  第七天的黃昏。

  楚江剛剛完成最後一次澆灌工作,正準備返回宿舍。

  突然,他心中一動,猛地抬起頭,望向新桃源外的天空。

  那股若有若無,卻始終像利劍般懸在頭頂的熾烈之氣,消失了。

  盤踞在新桃源外圍的陽宗人馬,撤走了!

  「他們走了?」

  左秋鳴的聲音同樣充滿了驚訝。

  「嗯。」

  楚江的意識沉入核心,通過遍布在外圍的紙人眼線,確認了這個事實。

  那些氣息陽剛的陽宗弟子,正在朝著山下撤離。

  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這絕不是暫時的休整,而是徹底的放棄圍困。

  「為什麼?」

  左秋鳴百思不得其解。

  楚江的眼神閃爍不定。

  「可能是宗內有其他安排?」

  然而,事情似乎並沒有這麼簡單。

  幾乎就在陽宗人馬撤離的同一時間,整個新桃源的氣氛,也陡然變得緊張起來。

  「當!當!當!」

  一陣急促而沉悶的鐘聲,從新桃源中心那座巨大的黃仙雕像處響起,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這是召集所有高層的警訊!

  緊接著,楚江便看到,一道道氣息強大的身影,從新桃源各處沖天而起。

  化作流光,朝著山頂的雕像匯聚而去。

  那些身影,無一例外,都穿著代表著大教士身份的黃色長袍。

  他們的臉上,都帶著凝重與肅殺之氣,行色匆匆,仿佛有什麼天大的事情將要發生。

  就連一直坐在茅屋前打盹的孫老,此刻也睜開了雙眼。

  他緩緩站起身,佝僂的背脊,在這一刻似乎挺直了幾分。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不再是昏昏欲睡,而是閃爍著駭人的精光,如同一頭蟄伏已久的凶獸,終於甦醒。

  他抬頭望向鐘聲傳來的方向,乾癟的嘴唇微微蠕動著,似乎在無聲地念叨著什麼。

  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恐怖氣息,從他那瘦小的身軀里,若有若無地散發出來。

  楚江立刻收斂心神,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低著頭,裝作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了的模樣。

  「出事了。」

  左秋鳴的聲音變得無比凝重。

  「而且是出大事了。」

  楚江沒有回應,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陽宗前腳剛走,黃仙教後腳就拉響了最高警報。

  這兩件事之間,必然存在著某種聯繫。

  是陽宗在撤離前,留了什麼後手?

  還是說,黃仙教內部,發生了某種驚人的變故?

  無論是哪一種,都意味著,這座看似固若金湯的避風港,即將迎來一場巨大的風暴。

  孫老在原地站了許久,才緩緩收回了目光。

  他轉過身,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落在了楚江的身上。

  「小江啊。」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孫爺爺,我在。」

  楚江連忙應聲,身體微微顫抖,表現出一個普通人應有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