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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這麼簡單就處理了?

  工廠中央。

  劉其軍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

  那種仿佛要將他整個人撕裂、吞噬的飢餓感,終於潮水般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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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肢百骸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控制中,理智也重新占據了高地。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經不成人形的乾屍,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憐憫,只有一絲淡淡的煩躁。

  又失控了。

  雖然只是殺了一個不長眼闖進來的蠢貨,但終究是個麻煩。

  不過,問題不大。

  劉其軍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只是一條命而已,處理起來並不難。

  直接上報,就說這個主播在探靈過程中,不幸遭遇了「詭紙人」的襲擊,被其所殺。

  死無對證。

  誰又能查出什麼?誰又會去為了一個普通人為難一個御詭者。

  劉其軍不再停留,轉身,準備離開廢棄工廠。

  就在他剛走出沒兩步的時候。

  「嗚——哇——」

  一陣尖銳、高亢,仿佛能刺穿人耳膜的聲響,毫無徵兆地從工廠深處的黑暗中傳來。

  那聲音,悽厲,哀怨。

  像是有人正用盡全身力氣,在吹奏著什麼樂器。

  劉其軍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的瞳孔,在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嗩吶!

  而且,聽這調子,分明是只有在出殯時才會吹奏的喪曲。

  在這座荒廢了這麼久的工廠里,午夜時分,怎麼會有人吹響送葬的哀樂?

  一股寒意,順著他的脊椎骨,瞬間竄上了天靈蓋。

  劉其軍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進入了最高級別的警戒狀態。

  他猛地轉過身,一雙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工廠深處,那片被黑暗籠罩的區域,像是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靜靜地等待著獵物。

  「嗚——哇——」

  嗩吶聲,越來越近了。

  伴隨著的,還有一陣「沙沙」的、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聽上去仿佛有一支隊伍,正從黑暗中,朝著他走來。

  下一刻。

  一支隊列整齊的送葬隊伍,緩緩地從黑暗中浮現。

  走在最前面的,是兩個穿著白色孝服的紙人。

  它們身材高大,面無表情,慘白的臉上,用紅色的油漆畫著兩坨詭異的腮紅。

  那刺耳的嗩吶聲,正是從它們手中那兩把同樣是紙糊的嗩吶里吹出來的。

  紙做的樂器,卻發出了真實無比的哀鳴。

  在它們身後,是四名身材更加魁梧的紙人壯漢。

  它們抬著一口朱紅色的棺材,腳步沉重而整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人的心臟上。

  兩男兩女分列在棺材兩旁,舉著高高的白幡。

  再往後,還跟著幾個捧著花圈、不斷撒冥紙的紙人。

  整支隊伍,悄無聲息,只有那哀怨的嗩吶聲和整齊的腳步聲,迴蕩在空曠的廠房裡。

  一支由紙人組成的送葬隊伍!

  劉其軍的頭皮瞬間炸開,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將他牢牢籠罩。

  這支隊伍的速度極快,明明看上去走得不快,但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就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嘎吱——」

  一聲令人牙酸的聲響。

  那口朱紅色的紙棺,棺材板竟然自動滑開了。

  緊接著,一個穿著一身刺眼紅衣的紙人,緩緩地從棺材裡坐了起來。

  它沒有五官,臉上只有一張用墨水畫出來的、詭異的哭臉。

  它「坐」在棺材裡,歪著頭,「看」著劉其軍。

  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感撲面而來!

  「找死!」

  劉其軍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恐懼,只是一瞬間的情緒。

  心懷利器殺意自起,更何況劉其軍身懷的還是強大的詭異。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

  右手猛地向前一甩!

  嗤嗤嗤——

  數十根比髮絲還要纖細的血色絲線,如同爆開的煙花,從他的皮膚之下爆射而出!

  這些血線在空中划過一道道妖異的紅芒,帶著尖銳的破空聲。

  瞬間便籠罩了那個剛剛從棺材裡坐起來的紅衣紙人。

  仔細看去,便能發現,這些所謂的「紅線」,根本不是線。

  而是一根根細密到了極致的,活生生的血管!

  血管如同一張大網,瞬間刺入了紅衣紙人的體內。

  楚江賦予這具紙人的【銅皮鐵骨】能力,在這霸道無比的詭異力量面前,脆弱的就像一層窗戶紙。

  沒有起到任何的阻礙作用。

  「給我碎!」

  劉其軍右手虛握,猛地一攥!

  那些刺入紅衣紙人體內的血管,瞬間收緊、絞動!

  「嘭!」

  一聲悶響。

  那個剛剛還散發著詭異氣息的紅衣紙人。

  連一秒鐘都沒能撐住,直接被數十根血管從內部絞殺成了漫天飛舞的紙屑殘片。

  紅色的紙屑,混合著竹篾的碎片,紛紛揚揚地灑下。

  隨著紅衣紙人的碎裂,那刺耳的嗩吶聲戛然而止。

  整支送葬隊伍,也瞬間停了下來。

  所有的紙人,都靜立在原地,一動不動,仿佛又變回了沒有生命的死物。

  劉其軍看著漫天飄灑的紙片,隨手抓了幾張在手裡。

  觸感粗糙,就是最普通的紙張和竹篾。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意外的神色。

  這有點超出詭殺隊朝他灌輸的理念了。

  按理說,即便是最低等級的、剛剛誕生的詭異,也極難被徹底殺死。

  它們的本質,更像是一種概念,一種規則的扭曲。

  詭殺隊成立至今,記錄在案的,被徹底「殺死」的詭異,屈指可數。

  百分之九十九的詭異,最終的歸宿都是被強大的御鬼者壓制到休眠狀態。

  然後被關押進由純金打造的收容物中。

  只有黃金,這種自古以來便被賦予了「至陽至剛」屬性的金屬。

  才能徹底隔絕詭異力量的侵蝕,阻止它們的復甦。

  即便是E級詭異,也不至於被自己如此輕易地絞殺吧。

  劉其軍並沒有因此而放鬆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

  越是這種情況,越要小心。

  他的目光,掃過眼前這支靜止的送葬隊伍。

  右手再次一伸。

  嗤!嗤!

  又是兩蓬血色絲線激射而出,精準地命中了最前方那兩個吹嗩吶的紙人。

  伴隨著兩聲悶響,那兩個紙人也步了紅衣紙人的後塵,被瞬間絞成了碎片。

  其他的紙人,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它們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仿佛真的是一堆做工精良的工藝品。

  劉其軍皺著眉,又等了幾秒。

  確認再沒有任何異動之後,他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也許,是自己想多了。

  這可能就是一個剛剛誕生,還非常弱小的詭異。

  甚至連完整的規則都還沒形成,所以才會被自己輕易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