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風走出養心殿。
殿外的夜風吹在臉上帶來些許涼意。
他卻感覺渾身血液都在發燙。
鎮武司！
監察天下宗門。
編撰萬古法典普惠全軍！
這是何等滔天的權柄，何等開創歷史的偉業！
他現在心中滿是慶幸。
還好！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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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當時自己並沒有太過堅持。
不然現在哪還有天劍宗？又哪還有鎮武司都督？
柳如風深吸一口氣。
好不容易才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
他快步穿過幽深的宮道，朝著後宮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看看女兒。
這也是剛才秦風給於他的嗯准。
……
柳殘雪寢宮！
她坐在窗邊，怔怔地望著外面的景色。
此刻的她雖穿著寬鬆寢衣，但已經依稀可見微微隆起的腹部。
她身上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鋒銳之氣，也消散了不少，添了幾分母性的柔和。
聽到腳步聲，她回過頭。
當看清來人是柳如風時，她倏地站了起來。
「爹？」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雪兒。」
柳如風看著女兒，眼神複雜。
有心疼，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
「坐吧，你現在身子不便。」
父女二人相對而坐，一時無言。
空氣中瀰漫著尷尬。
還是柳殘雪先開了口：「是陛下叫你來的？」
柳如風沉默一瞬，苦笑點頭。
他沒有繞圈子，直接將鎮武司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柳殘雪靜靜地聽著。
她的表情從最初的淡漠慢慢變成了震驚，最後是難以置信。
「鎮武司……監察天下宗門？」
「編撰一部……能讓普通士兵直達金丹、元嬰的法典？」
她喃喃自語。
作為曾經的天劍宗大師姐，她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這是要徹底顛覆整個大乾修行界的現有格局！
實現人人如龍的願景。
秦風的野心遠比她想像的還要恐怖。
他不僅僅是要做一個皇帝，還要做的是萬古未有之聖君。
「陛下任命我為鎮武-司-都督。」
柳如風看著女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總領此事。」
柳殘雪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她看著自己的父親，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天劍門主。
如今頭髮花白，看起來有些憔悴，眼中卻燃燒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熾烈的火焰。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
自己父親，恐怕已經徹底認同了秦風。
「陛下還有一道口諭給你。」
柳如風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什麼？」
「陛下說你天資聰穎，對各宗門功法典籍也多有涉獵，也可加入鎮武司協助為父。」
讓她加入鎮武司？
柳殘雪眼中滿是錯愕。
後宮不可干政，這是大乾一直以來的鐵律。
而現在秦風是要親手打破這鐵律？
她的心有些亂了
「但是，」柳如風話鋒一轉，「有個前提。」
「什麼前提？」柳殘雪下意識地追問。
柳如風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語氣柔和了幾分：「等你誕下子嗣，身子養好了才能正式上任。」
柳殘雪：「……」
果然！
她就知道！
這個男人做的每一件事，都帶著濃濃的目的性。
給個甜棗，再敲打一下。
承認你的價值，但又明確告訴你，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生孩子。
一股又羞又氣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柳殘雪的臉頰泛起一抹紅暈，她別過頭去，冷哼一聲：「知道了，你走吧。」
「雪兒……」
「我累了。」
柳如風看著女兒倔強的側臉，心中一嘆。
他知道，女兒的心結還沒完全解開。
但這不重要了。
時間會改變一切。
當她親眼看到一個嶄新的、強大的、遠超想像的玄幻帝國拔地而起時。
當她腹中的孩子成為這個帝國尊貴的皇子時，所有的不甘和怨恨都會煙消雲散。
「好，你好好休息。」
柳如風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
殿門關上，室內又恢復了寂靜。
柳殘雪重新坐回窗邊，手不自覺地撫上自己的小腹。
鎮武司……副都督……
她的心比以往跳得快了許多。
……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為整肅修行界，清明寰宇，茲決定，成立『鎮武司』！
獨立於六部之外，直屬朕躬！
命，原天劍宗宗主柳如風，為鎮武司第一任都督，賜尚方寶劍，總領鎮武司一切事宜！
鎮武司掌監察天下宗門之權，凡我大乾修士，皆受其節制，有不尊號令、作亂犯上者，可先斬後奏！
欽此！」
聖旨一出，整個大乾都炸了！
無數修行宗門、武道世家一片譁然。
「鎮武司？這是什麼鬼東西？」
「監察天下宗門？這是要斷了我們所有宗門的根啊！」
「鎮武司的都督是柳如風！」
「哦，那沒事了！」
柳如風是誰？
那可是元嬰劍仙！大乾修行界曾經的泰山北斗！
而且天武皇朝三十萬大軍被滅才幾天？
他們腦子瓦特了才會想著抗旨。
「唉，算了算了，胳膊擰不過大腿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先看看情況再說吧。」
「就是，只要我們安分守己，朝廷總不能無緣無故對我們下手吧？」
大部分宗門慫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件事，只是皇權對宗門的一次強硬施壓時。
鎮武司第二道命令，跟著傳了出來。
「鎮武司都督柳如風，奉陛下口諭：
召集天下宗門有識之士，入京參與編撰《大乾真武寶典》！
此法典旨在融合萬法，推陳出新，創一部可讓資質平庸者亦能直達金丹、乃至更高境界的無上法門！
凡參與者，皆可得鎮武司官職，享朝廷俸祿，並優先獲得九座聚靈塔的修行權限！
凡獻上本門核心功法者，一經採納，論功行賞，賞錢糧、賞靈石、賞法寶！功勞卓著者，可獲賜『虛空引擎』，一步登天！」
如果說第一道聖旨是冰水。
那這第二道命令，就是一桶滾燙的熱油。
大乾修行界徹底沸騰了。
「什麼？！」
「編撰能直達金丹的通用功法？！」
「獻出功法，就能換取資源和聚靈塔的修行資格？」
「虛空引擎！那是什麼東西？」
無數散修，小門小派的修士眼睛都紅了。
他們最缺的是什麼？
不是天賦，不是毅力，是功法和資源！
一本低階修行功法，一顆靈石就能讓他們爭得頭破血流。
現在朝廷給了他們一個一步登天的機會！
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去！必須去皇都！」
「他娘的，我那本破功法，練到死也就是個築基！藏著掖著幹什麼！拿去換資源，換前途！」
「我等散修，終於有出頭之日了！」
一時間，整個大乾王朝風起雲湧。
無數的修士從深山老林里，各個角落裡湧現出來，瘋了一樣地朝著皇都的方向匯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