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81章:飛梭的修枝剪

  上午十點。

  迷迭香花店。

  陽光穿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照在滿屋子的鮮花上。

  空氣里全是植物混合的清香。

  白薇薇穿著一件米色長裙,站在木質花架前。

  她正拿著一個精緻的銅質小噴壺。

  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

  對著面前一盆名貴的素冠荷鼎噴水。

  水霧在陽光下折射出微光。

  「叮噹。」

  花店玻璃門上的黃銅風鈴響了。

  葉錚推開門,走入店內。

  他穿著淺灰色的休閒襯衫。

  手裡提著一個木製雕花的點心盒。

  「剛出鍋的。」

  葉錚把盒子放在工作檯上。

  「外婆早上五點起來做的桂花糕。」

  「讓我順路給你帶過來。」

  白薇薇沒有回頭。

  繼續壓著噴壺的壓杆。

  「放那吧。」

  「我這盆素冠荷鼎正是抽芽的時候,水量得控准。」

  葉錚拉開高腳椅坐下。

  「昨晚蘇家的家宴,你怎麼沒去。」

  白薇薇手停了一下。

  「店裡新到了一批厄瓜多玫瑰,要連夜修枝。」

  「再說了,這幾個月,我們跟著你參加葉家蘇家的家宴。」

  「次數兩隻手都數不過來了。」

  「不是第一次感受這種家的溫暖,但我怕蘇婉小姨又催我找對象。」

  葉錚靠在椅背上。

  「她昨晚確實提了你。」

  「說你天天待在花店,會失去社交能力。」

  白薇薇輕笑一聲。

  「我的社交能力,以前是用匕首維持的。」

  「現在用剪刀。」

  「夠用了。」

  白薇薇轉身,放下噴壺。

  「大塊頭去了嗎。」

  葉錚點頭。

  「去了。」

  「吃了五碗米飯,把蘇辰舅舅珍藏的三十年茅台喝空了一瓶。」

  「他那個重力健身房沒被查封?」

  「昨天傍晚在老街搞街坊聯誼。」

  「他單手把兩百斤的生鐵燒烤架舉過了頭頂。」

  「三個假冒城管去收占道費,當場嚇跪在柏油路上。」

  「片區老李去把人拉走的。」

  白薇薇拿起工作檯上的一把園藝修枝剪。

  開始修剪旁邊的幾支香檳玫瑰。

  「他就這脾氣。」

  「莫雨呢,還在敲代碼?」

  葉錚打開點心盒的蓋子。

  桂花香飄了出來。

  「在幫蘇樂樂修宏觀經濟模型。」

  「順手把遠山集團的防火牆底層邏輯重寫了一遍。」

  「姑姑又逼他去相親。」

  白薇薇剪掉一根帶刺的側枝。

  「毒蛇的相親局,就是災難。」

  「冷鋒那個手工咖啡館生意怎麼樣。」

  「昨天去了一個國際品鑑師。」

  葉錚語氣平淡。

  「拿溫度計挑刺。」

  「冷鋒扯了塊黑布蒙著眼睛,單手盲注手沖咖啡。」

  「品鑑師溫度計沒拿就跑了。」

  白薇薇把修剪好的玫瑰插進玻璃花瓶。

  「我們這群人,現在的職業反差太大了。」

  「老闆娘、健身教練、咖啡師、程式設計師。」

  「誰能想到,這幾個人以前在雨林里聞血腥味。」

  葉錚看著窗外街道的人流。

  「昨天下午,大家一起回了一趟龍巢地下基地。」

  「去看了現在龍組二隊成員的建設最後結局。」

  白薇薇轉過身。

  「張焱他們怎麼樣。」

  葉錚伸手敲了敲桌面。

  「他們在進行最高難度的畢業實戰考核。」

  「張焱打手勢。」

  「王天宇連續突擊壓制了三個敵方重火力點。」

  「王佳墨在廢樓掩體後提供遠程盲狙掩護。」

  「安琪在三秒內破解了主控室的動態電子門禁。」

  「劉姬完美切入了主控室的安保盲區。」

  「他們用了一半的規定時間,突破了系統設定的全部防線。」

  白薇薇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成長得很快。」

  「比我們在泥地里摔他們的時候,強多了。」

  葉錚點頭。

  「我按下了綠色通行按鈕。」

  「考核通過。」

  「龍組交接給他們,我們可以徹底放心了。」

  白薇薇拿起一塊絨布,擦拭著手裡的園藝修枝剪。

  「這幫兄弟們的日常,以後就只剩下這些柴米油鹽了。」

  「沒有暗殺,沒有爆破。」

  「只有家宴的排骨湯。」

  葉錚看著她。

  「你不喜歡?」

  白薇薇搖了搖頭。

  「不。」

  「我很喜歡。」

  「不用抱著武器睡覺,這種感覺很踏實。」

  就在這時。

  「砰!」

  迷迭香花店的玻璃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

  風鈴撞在門框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一個挺著啤酒肚的胖老闆大步走了進來。

  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著黑色圍裙的店員。

  胖老闆滿臉橫肉,手腕上戴著一塊碩大的勞力士金表。

  一進門,他就扯開大嗓門喊。

  「誰是白薇薇!」

  白薇薇繼續擦著手裡的剪刀。

  眼皮都沒抬。

  葉錚坐在高腳椅上,目光落在點心盒上。

  沒人理會他。

  胖老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工作檯前。

  用力拍了一下桌面。

  「裝什麼聾子!」

  「對街那家花好月圓連鎖店就是老子開的。」

  「你最近搞什麼低價預定。」

  「把我高端婚慶的客源全都搶光了!」

  白薇薇放下絨布。

  握著剪刀。

  「開門做生意,明碼標價。」

  「客戶選哪家,看的是手藝,不是低價。」

  胖老闆冷笑一聲。

  「手藝?」

  「你這破店,也就是仗著幾盆名貴品種在這裝高雅。」

  「搶我生意,你也不打聽打聽這條街的規矩!」

  白薇薇抬起眼。

  聲音清冷。

  「我不管你的規矩。」

  「我的規矩是,進店不買花,就滾出去。」

  胖老闆被噎住。

  隨後惱羞成怒。

  「給臉不要臉!」

  他轉頭四下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旁邊那個擺放著素冠荷鼎的木質花架上。

  「不就是仗著這幾盆破草嗎!」

  「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搶生意的下場!」

  胖老闆大步跨過去。

  伸出戴著金表的右手。

  直接朝著那個花架用力推了過去。

  那盆素冠荷鼎價值連城,花架一旦倒地,必然折斷。

  兩個跟班店員在後面幸災樂禍。

  就在胖老闆的手距離花架邊緣還有不到十厘米的瞬間。

  白薇薇的手動了。

  她沒有去抓噴壺。

  她手腕微轉。

  指關節在園藝修枝剪的握柄上猛地一扣。

  手腕瞬間發力。

  那把鋒利的修枝剪從她手裡脫手而出。

  沒有任何預兆。

  速度快到肉眼無法捕捉。

  只聽見空氣中響起尖銳的破風聲。

  「嗖!」

  一道銀光擦著胖老闆的手背皮膚飛了過去。

  胖老闆只覺得手腕上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緊接著。

  「咔嚓。」

  一聲輕微但清晰的金屬斷裂聲。

  修枝剪的刀刃精準無誤地削斷了胖老闆手腕上那條厚重的金表錶帶。

  剪刀的余勢未減。

  帶著巨大的動能,直接釘入了胖老闆側方牆壁上的實木裝飾板中。

  「咚!」

  剪刀大半個刀身沒入實木。

  尾部還在空氣中劇烈顫動,發出嗡嗡的低鳴。

  「啪嗒。」

  那塊失去錶帶固定的勞力士金表。

  直直地掉落在堅硬的地磚上。

  錶盤的藍寶石玻璃瞬間摔得粉碎。

  零件散落一地。

  胖老闆的手懸在半空。

  僵住了。

  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

  他呆呆地看著地上摔碎的金表。

  再轉頭看了一眼釘在牆壁上的那把修枝剪。

  刀刃上的反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如果剛才那把剪刀往下偏半寸。

  削斷的就不是錶帶。

  而是他手腕上的大動脈。

  極度的驚嚇順著他的脊椎骨爬上頭頂。

  胖老闆的臉上的橫肉劇烈哆嗦起來。

  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雙腿突然失去控制,徹底發軟。

  「撲通。」

  胖老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震得地磚發出一聲悶響。

  他張大嘴巴,喉嚨里發出嗬咯的抽氣聲。

  連一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身後的兩個店員完全傻眼了。

  他們站在原地,雙腿發抖,連扶都不敢上去扶。

  白薇薇站在工作檯後。

  裙擺沒有一絲晃動。

  她拿起旁邊的小噴壺。

  走到花架前。

  繼續對著素冠荷鼎噴水。

  水霧重新在陽光下瀰漫。

  「還不滾。」

  四個字。

  沒有一點情緒起伏。

  胖老闆猛地回過神。

  他甚至沒敢去撿地上摔碎的金表。

  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翻起來。

  「走!快走!」

  他推開身後的兩個店員。

  跌跌撞撞地衝出玻璃門。

  跑得比來的時候快了十倍。

  風鈴再次響過。

  花店裡恢復了安靜。

  葉錚坐在高腳椅上,全程沒有動過一下。

  他修長的手指打開了桌上的點心盒。

  拿出一塊金黃軟糯的桂花糕。

  遞向白薇薇。

  白薇薇走回來,放下噴壺。

  伸手準備接過糕點。

  葉錚語氣平淡地開口。

  「對了。」

  「吃完這塊糕。」

  「把牆上的剪刀拔下來,孔填一下。」

  「下午靜雅姑姑要來挨個查崗。」

  白薇薇拿桂花糕的手瞬間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