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
迷迭香花店。
陽光穿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照在滿屋子的鮮花上。
空氣里全是植物混合的清香。
白薇薇穿著一件米色長裙,站在木質花架前。
她正拿著一個精緻的銅質小噴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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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面前一盆名貴的素冠荷鼎噴水。
水霧在陽光下折射出微光。
「叮噹。」
花店玻璃門上的黃銅風鈴響了。
葉錚推開門,走入店內。
他穿著淺灰色的休閒襯衫。
手裡提著一個木製雕花的點心盒。
「剛出鍋的。」
葉錚把盒子放在工作檯上。
「外婆早上五點起來做的桂花糕。」
「讓我順路給你帶過來。」
白薇薇沒有回頭。
繼續壓著噴壺的壓杆。
「放那吧。」
「我這盆素冠荷鼎正是抽芽的時候,水量得控准。」
葉錚拉開高腳椅坐下。
「昨晚蘇家的家宴,你怎麼沒去。」
白薇薇手停了一下。
「店裡新到了一批厄瓜多玫瑰,要連夜修枝。」
「再說了,這幾個月,我們跟著你參加葉家蘇家的家宴。」
「次數兩隻手都數不過來了。」
「不是第一次感受這種家的溫暖,但我怕蘇婉小姨又催我找對象。」
葉錚靠在椅背上。
「她昨晚確實提了你。」
「說你天天待在花店,會失去社交能力。」
白薇薇輕笑一聲。
「我的社交能力,以前是用匕首維持的。」
「現在用剪刀。」
「夠用了。」
白薇薇轉身,放下噴壺。
「大塊頭去了嗎。」
葉錚點頭。
「去了。」
「吃了五碗米飯,把蘇辰舅舅珍藏的三十年茅台喝空了一瓶。」
「他那個重力健身房沒被查封?」
「昨天傍晚在老街搞街坊聯誼。」
「他單手把兩百斤的生鐵燒烤架舉過了頭頂。」
「三個假冒城管去收占道費,當場嚇跪在柏油路上。」
「片區老李去把人拉走的。」
白薇薇拿起工作檯上的一把園藝修枝剪。
開始修剪旁邊的幾支香檳玫瑰。
「他就這脾氣。」
「莫雨呢,還在敲代碼?」
葉錚打開點心盒的蓋子。
桂花香飄了出來。
「在幫蘇樂樂修宏觀經濟模型。」
「順手把遠山集團的防火牆底層邏輯重寫了一遍。」
「姑姑又逼他去相親。」
白薇薇剪掉一根帶刺的側枝。
「毒蛇的相親局,就是災難。」
「冷鋒那個手工咖啡館生意怎麼樣。」
「昨天去了一個國際品鑑師。」
葉錚語氣平淡。
「拿溫度計挑刺。」
「冷鋒扯了塊黑布蒙著眼睛,單手盲注手沖咖啡。」
「品鑑師溫度計沒拿就跑了。」
白薇薇把修剪好的玫瑰插進玻璃花瓶。
「我們這群人,現在的職業反差太大了。」
「老闆娘、健身教練、咖啡師、程式設計師。」
「誰能想到,這幾個人以前在雨林里聞血腥味。」
葉錚看著窗外街道的人流。
「昨天下午,大家一起回了一趟龍巢地下基地。」
「去看了現在龍組二隊成員的建設最後結局。」
白薇薇轉過身。
「張焱他們怎麼樣。」
葉錚伸手敲了敲桌面。
「他們在進行最高難度的畢業實戰考核。」
「張焱打手勢。」
「王天宇連續突擊壓制了三個敵方重火力點。」
「王佳墨在廢樓掩體後提供遠程盲狙掩護。」
「安琪在三秒內破解了主控室的動態電子門禁。」
「劉姬完美切入了主控室的安保盲區。」
「他們用了一半的規定時間,突破了系統設定的全部防線。」
白薇薇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成長得很快。」
「比我們在泥地里摔他們的時候,強多了。」
葉錚點頭。
「我按下了綠色通行按鈕。」
「考核通過。」
「龍組交接給他們,我們可以徹底放心了。」
白薇薇拿起一塊絨布,擦拭著手裡的園藝修枝剪。
「這幫兄弟們的日常,以後就只剩下這些柴米油鹽了。」
「沒有暗殺,沒有爆破。」
「只有家宴的排骨湯。」
葉錚看著她。
「你不喜歡?」
白薇薇搖了搖頭。
「不。」
「我很喜歡。」
「不用抱著武器睡覺,這種感覺很踏實。」
就在這時。
「砰!」
迷迭香花店的玻璃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
風鈴撞在門框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一個挺著啤酒肚的胖老闆大步走了進來。
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著黑色圍裙的店員。
胖老闆滿臉橫肉,手腕上戴著一塊碩大的勞力士金表。
一進門,他就扯開大嗓門喊。
「誰是白薇薇!」
白薇薇繼續擦著手裡的剪刀。
眼皮都沒抬。
葉錚坐在高腳椅上,目光落在點心盒上。
沒人理會他。
胖老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工作檯前。
用力拍了一下桌面。
「裝什麼聾子!」
「對街那家花好月圓連鎖店就是老子開的。」
「你最近搞什麼低價預定。」
「把我高端婚慶的客源全都搶光了!」
白薇薇放下絨布。
握著剪刀。
「開門做生意,明碼標價。」
「客戶選哪家,看的是手藝,不是低價。」
胖老闆冷笑一聲。
「手藝?」
「你這破店,也就是仗著幾盆名貴品種在這裝高雅。」
「搶我生意,你也不打聽打聽這條街的規矩!」
白薇薇抬起眼。
聲音清冷。
「我不管你的規矩。」
「我的規矩是,進店不買花,就滾出去。」
胖老闆被噎住。
隨後惱羞成怒。
「給臉不要臉!」
他轉頭四下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旁邊那個擺放著素冠荷鼎的木質花架上。
「不就是仗著這幾盆破草嗎!」
「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搶生意的下場!」
胖老闆大步跨過去。
伸出戴著金表的右手。
直接朝著那個花架用力推了過去。
那盆素冠荷鼎價值連城,花架一旦倒地,必然折斷。
兩個跟班店員在後面幸災樂禍。
就在胖老闆的手距離花架邊緣還有不到十厘米的瞬間。
白薇薇的手動了。
她沒有去抓噴壺。
她手腕微轉。
指關節在園藝修枝剪的握柄上猛地一扣。
手腕瞬間發力。
那把鋒利的修枝剪從她手裡脫手而出。
沒有任何預兆。
速度快到肉眼無法捕捉。
只聽見空氣中響起尖銳的破風聲。
「嗖!」
一道銀光擦著胖老闆的手背皮膚飛了過去。
胖老闆只覺得手腕上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緊接著。
「咔嚓。」
一聲輕微但清晰的金屬斷裂聲。
修枝剪的刀刃精準無誤地削斷了胖老闆手腕上那條厚重的金表錶帶。
剪刀的余勢未減。
帶著巨大的動能,直接釘入了胖老闆側方牆壁上的實木裝飾板中。
「咚!」
剪刀大半個刀身沒入實木。
尾部還在空氣中劇烈顫動,發出嗡嗡的低鳴。
「啪嗒。」
那塊失去錶帶固定的勞力士金表。
直直地掉落在堅硬的地磚上。
錶盤的藍寶石玻璃瞬間摔得粉碎。
零件散落一地。
胖老闆的手懸在半空。
僵住了。
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
他呆呆地看著地上摔碎的金表。
再轉頭看了一眼釘在牆壁上的那把修枝剪。
刀刃上的反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如果剛才那把剪刀往下偏半寸。
削斷的就不是錶帶。
而是他手腕上的大動脈。
極度的驚嚇順著他的脊椎骨爬上頭頂。
胖老闆的臉上的橫肉劇烈哆嗦起來。
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雙腿突然失去控制,徹底發軟。
「撲通。」
胖老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震得地磚發出一聲悶響。
他張大嘴巴,喉嚨里發出嗬咯的抽氣聲。
連一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身後的兩個店員完全傻眼了。
他們站在原地,雙腿發抖,連扶都不敢上去扶。
白薇薇站在工作檯後。
裙擺沒有一絲晃動。
她拿起旁邊的小噴壺。
走到花架前。
繼續對著素冠荷鼎噴水。
水霧重新在陽光下瀰漫。
「還不滾。」
四個字。
沒有一點情緒起伏。
胖老闆猛地回過神。
他甚至沒敢去撿地上摔碎的金表。
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翻起來。
「走!快走!」
他推開身後的兩個店員。
跌跌撞撞地衝出玻璃門。
跑得比來的時候快了十倍。
風鈴再次響過。
花店裡恢復了安靜。
葉錚坐在高腳椅上,全程沒有動過一下。
他修長的手指打開了桌上的點心盒。
拿出一塊金黃軟糯的桂花糕。
遞向白薇薇。
白薇薇走回來,放下噴壺。
伸手準備接過糕點。
葉錚語氣平淡地開口。
「對了。」
「吃完這塊糕。」
「把牆上的剪刀拔下來,孔填一下。」
「下午靜雅姑姑要來挨個查崗。」
白薇薇拿桂花糕的手瞬間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