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製板出廠時看起來厚實。
砸開一看,裡面全是沙子和空隙。
三年前一棟用他板子的三層小樓倒塌。
一家七口全埋在下面。
牛長貴賠了一些錢就了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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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罪惡值是五萬五千點。
第二個目標叫牛長貴的弟弟牛長富。
牛長富五十一歲,預製板廠的澆鑄工頭。
他帶著工人把沙子和水泥隨便攪一下就倒進模子裡。
鋼筋網鋪得稀稀拉拉。
他常說,能糊弄過去就行。
他的罪惡值是兩萬六千點。
第三個目標叫梁守成。
梁守成五十二歲,黃石灘鎮建設管理站的負責人。
他管著建材質量的日常巡查。
牛長貴每賣一批板子,就給梁守成抽一份。
梁守成從不去廠里認真檢查。
他的罪惡值是一萬四千點。
林默的意識落在黃石灘鎮上。
時間是下午四點,荒廢河道里的草被風吹得沙沙響。
牛長貴在廠區南邊的沙堆旁查看新到的一車河沙。
牛長富在澆鑄區看著工人往模子裡倒水泥漿。
梁守成在建設管理站里和幾個村幹部打牌。
林默開始布置意外。
他的意識覆蓋了澆鑄區、沙堆、預製板堆和管理站。
澆鑄區的臨時雨棚已經歪了。
雨棚的立柱用的是舊腳手架鋼管。
其中一根鋼管底部已經深深扎進泥土裡,但露出地面的部分鏽蝕嚴重。
澆鑄區旁堆著上百塊成品預製板。
這些板子碼放得並不整齊。
最外層的幾塊板子下面只墊了一根木方。
沙堆頂部被挖得半空。
沙堆邊緣的坡度已經超過了穩定角。
管理站的棋牌室里有一台舊吊扇。
吊扇的葉片積滿了灰。
扇體的固定螺栓已經鬆動。
林默將這些因素接入因果鏈的末端。
下午四點十分。
牛長富蹲在澆鑄區旁看工人倒漿。
他手裡的菸頭掉進了剛澆好的水泥板里。
他用鞋尖把菸頭碾進水泥。
他站直身子。
頭頂的雨棚發出嘎吱聲。
牛長富抬頭。
那根鏽蝕的鋼管立柱正在雨棚的重量下彎曲。
牛長富往後退。
雨棚轟然塌落。
牛長富被棚頂的彩鋼瓦和鋼管壓在下面。
一根鋼管正好壓穿了他的胸腔。
他的嘴裡湧出血沫。
工人們手忙腳亂地救人。
等把彩鋼瓦抬開時,牛長富已經不再動彈。
下午四點二十分。
牛長貴在沙堆旁看到澆鑄區出事了。
他跑過去。
他跑過預製板堆旁時,地面微微震動。
那是雨棚塌落後引起的餘震。
最外層那塊只墊了一根木方的預製板開始滑動。
牛長貴的餘光掃到板子在動。
他來不及躲。
預製板從他側面翻下來。
他的右腿被板子砸中。
人摔在地上。
小腿以下的部分被預製板壓成了扁平狀。
牛長貴痛得全身痙攣。
他用雙手推那塊板子。
板子紋絲不動。
他的臉埋在地上,鼻子裡吸進滿是水泥味的塵土。
他的叫聲越來越弱。
下午四點四十分。
梁守成在棋牌室里打牌。
他摸起一張牌,正要點炮。
頭頂的吊扇突然脫落。
吊扇的扇葉高速旋轉著砸下來。
梁守成抬頭。
扇葉正砍在他的脖頸上。
他的頭向後仰去。
身體從椅子上翻倒。
血噴濺在牌桌上。
那張要打出去的牌還捏在他手裡。
傍晚七點。
黃石灘鎮的預製板廠被關停。
牛長富的死因是胸腔穿刺。
牛長貴的死因是右腿被砸斷後失血過多。
梁守成的死因是頸動脈斷裂。
廠里的所有預製板被檢測。
強度不到標準的一半。
用同批板子建成的房屋被一一排查。
發現安全隱患的建築全部列入拆除名單。
荒廢河道里的沙堆被推平。
黃石灘鎮的建材市場經歷了一次大清洗。
林默從黃石灘鎮收回意識。
結算面板上的獵罪值還在不斷累積。
幽靈追蹤界面上的光點像血滴一樣懸在前方的暗幕上。
林默沒有停下。
他的意識繼續沿著光點指引的方向伸展。
新的光點出現在龍城以南約二百公里處的麻柳溝鎮。
麻柳溝鎮以種茶聞名。
鎮子周邊山坡上全是茶園。
其中最大的一個茶葉加工廠叫「麻柳香茶廠」。
老闆叫秦運來,六十三歲。
秦運來的茶廠從外面看光鮮。
他給茶葉打蠟、染色、噴香精。
那些新茶鮮綠得不像葉子。
顧客買了他的茶葉,喝起來有股塑料味。
很多茶園主把自己的鮮葉賣給他。
他專收病葉、蟲葉和掉在地上的老葉。
他用廉價茶冒充高山茶。
外地遊客來麻柳溝,十有八九會買走他廠里的茶。
五年來,有過多次投訴。
秦運來把投訴壓下去。
他的罪惡值是四萬八千點。
第二個目標叫秦運來的侄子秦小樹。
秦小樹三十二歲,茶廠的染色車間負責人。
他把工業染料兌進大鐵桶里,再把茶葉倒進去攪拌。
他的雙手常年烏黑。
指甲縫裡全是顏料。
他的罪惡值是兩萬三千點。
第三個目標叫柳成仁。
柳成仁五十五歲,麻柳溝鎮茶葉質量檢驗站的負責人。
他收了秦運來的茶禮。
每次檢驗報告上都寫「特級」。
他的罪惡值是一萬三千點。
林默的意識落在麻柳溝鎮上。
時間是上午十點,鎮子裡的空氣帶著一股怪異的香味。
秦運來在茶廠的倉庫門口和幾個包裝商談春季新茶的價格。
秦小樹在染色車間裡用鐵鍬攪拌一鍋黑乎乎的染料。
柳成仁在檢驗站里把新出爐的報告放進文件夾。
林默開始布置意外。
他的意識覆蓋了染色車間、鍋爐、倉庫和檢驗站。
染色車間裡的鐵鍋已經鏽蝕。
鍋子架在一個地爐上。
爐火正旺。
鐵鍋旁邊有一隻裝染料的大塑料桶。
桶壁上裂了一道口子,染料正慢慢滲出來。
車間的抽風機掛在牆上。
抽風機的排風管已經堵了。
車間裡悶熱刺鼻。
倉庫里碼著幾十箱成品茶。
箱子最底層被地面的潮氣浸得發軟。
箱子堆得歪歪扭扭。
檢驗站的窗戶開著。
風吹動窗台上的一摞報告。
其中幾張被風捲起來,散落在桌上的花盆邊。
林默將這些因素接入因果鏈的末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