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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鎮街

  熱壓車間的壓機上方有一根蒸汽管。

  管道的法蘭盤處漏著氣。

  壓機旁邊堆著剛刷好膠水的板芯。

  板芯疊得又高又密。

  車間地面上全是滑膩的膠液。

  成品庫前有一輛平板車。

  車斗里豎著幾張細木工板。

  這些板子只用兩根舊麻繩捆著。

  林政站的庫房裡堆滿了紙張和木樣。

  牆上的電線用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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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處線頭從牆裡露出來。

  林默將這些因素接入因果鏈的末端。

  上午十點十分。

  程小東在熱壓車間裡把一車刷好膠的板芯推到壓機前。

  他的膠鞋踩在濕滑的地面上。

  他轉身去按壓力機的按鈕。

  他的手碰到了那根漏氣的蒸汽管。

  滾燙的蒸汽噴在他的手腕上。

  他痛得縮回手。

  腳下一滑,他向後摔去。

  他仰面倒進了壓機旁堆著的板芯堆里。

  板芯上的膠水又黏又稠。

  他像被粘住了一樣。

  他掙扎著翻身。

  板芯堆被他的動作弄塌了。

  十幾張板芯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壓下來。

  程小東被蓋在最下面。

  膠水糊住了他的鼻孔和嘴巴。

  他發出悶悶的嗚嗚聲。

  蒸汽管還在漏氣。

  白霧在車間裡瀰漫。

  上午十點二十分。

  程天寶和經銷商的談話被車間裡的異響打斷。

  他朝車間走。

  他走到車間門口時,看見白色的蒸汽正從門裡湧出來。

  他轉身去叫工人。

  成品庫前的平板車被一陣風推了一下。

  車斗里的細木工板在風中搖晃。

  捆板的舊麻繩在板子邊角下磨斷了一根。

  最外層的板子向外倒下來。

  程天寶正從平板車旁經過。

  三張細木工板幾乎同時砸在他的頭和肩上。

  他的身體像被拍癟了一樣倒在地上。

  板子壓在他身上。

  他的血從板子下面慢慢流出來。

  上午十點四十分。

  馮德林在庫房裡聽到了遠處的響聲。

  他走到門邊張望。

  他的手按在門框上。

  那根露出來的線頭就在門框上方。

  線頭突然閃出火花。

  火花落在庫房裡的舊紙堆上。

  紙堆燒了起來。

  馮德林轉身去撲火。

  他抓起牆角的舊麻袋拍打。

  火苗躥得更高。

  庫房裡的電線線路在高溫下短路。

  又是一串火花。

  火勢蔓延到了木樣堆上。

  馮德林被煙逼到門口。

  他拉門。

  門沒有開。

  門外的風頂著門板。

  他用力拍門。

  煙灌滿了他的肺。

  他跪在門後。

  他的頭抵在門板上。

  門外是人聲,門裡是越來越小的咳嗽聲。

  下午兩點。

  紅楓嶺鎮板材廠的事故被逐一發現。

  程小東死因是窒息和化學灼傷。

  程天寶死因是顱腦損傷和失血。

  馮德林死因是吸入性窒息。

  板材廠被查封。

  所有成品板材被檢測出甲醛超標。

  成品庫里的數千張板子被集中銷毀。

  林政站的庫房被徹底清理。

  那些私開的採伐證明被作為證據取走。

  林默從紅楓嶺鎮收回意識。

  結算面板上的獵罪值還在增長。

  幽靈追蹤界面上的光點依舊在暗紅色的海洋中沉浮。

  林默將視線投向更深的遠方。

  新的光點出現在龍城以東約一百公里的白河灘鎮。

  白河灘鎮緊挨著一片面積很大的石灰岩礦群。

  鎮上最大的石料廠叫「白河灘石業公司」。

  老闆叫周德順,六十一歲。

  周德順的石料廠從山上往下放炮採石。

  放炮的震動常年把鎮上的房子震裂。

  山頂的岩石結構被炸鬆了。

  三年前一場暴雨後,山體滑坡埋了鎮子北邊的三排平房。

  周德順的石料廠還在繼續放炮。

  他的罪惡值是五萬八千點。

  第二個目標叫周德順的大兒子周軍旗。

  周軍旗四十歲,石料廠的爆破負責人。

  他喜歡把炸藥的量加得足足的。

  他說這樣出的石頭多。

  他的罪惡值是兩萬九千點。

  第三個目標叫白有財。

  白有財五十歲,白河灘鎮的安全巡查員。

  他負責轄區內礦山和企業的日常安全檢查。

  周德順每月塞給白有財一個紅包。

  白有財的檢查記錄上永遠寫著「安全狀況良好」。

  他的罪惡值是一萬四千點。

  林默的意識落在白河灘鎮上。

  時間是下午四點,山上的風帶著硝煙味。

  周德順在石料廠的調度室里看今天的出料單。

  周軍旗在山頂的爆破準備區指揮工人打炮眼。

  白有財在鎮子裡的麻將館門口看人打牌。

  林默開始布置意外。

  他的意識覆蓋了石料廠、爆破準備區、調度室和鎮街。

  爆破準備區的炮眼已經鑽好。

  其中幾個炮眼裡滲出了暗紅色的泥水。

  那說明炮眼鑽進了疏鬆的岩層。

  爆破準備區旁邊堆著幾十箱炸藥和雷管。

  一個木頭炸藥箱的箱板已經爛了半邊。

  裡面露出的炸藥包上蒙著一層濕氣。

  山路的拐彎處有一處鬆動的碎石坡。

  碎石坡下方就是爆破準備區。

  鎮街邊的排水溝蓋板有幾塊已經斷裂。

  其中一塊懸在半空。

  林默將這些因素接入因果鏈的末端。

  下午四點十分。

  周軍旗蹲在炮眼旁查看泥水情況。

  他站起來,讓工人把炸藥填進去。

  工人們把藥包從爛箱子裡拿出來。

  周軍旗轉身去拿引爆器。

  他剛走過那堆炸藥箱。

  山頂碎石坡上滾下一塊小石頭。

  石頭砸在木頭炸藥箱的爛板子上。

  板子斷了。

  濕乎乎的炸藥包滾出來兩個。

  周軍旗停下腳步。

  他彎腰去撿。

  他的手指剛碰到炸藥包。

  爆破準備區上方的一處鬆動岩塊轟然滑下。

  周軍旗被砸倒在地。

  碎石像雨點一樣蓋下來。

  他的臉埋在一堆碎石頭和炸藥粉之間。

  他不動了。

  下午四點二十分。

  周德順在調度室里看表。

  爆破遲遲沒有開始。

  他站起來。

  他剛推開門,山路上衝下來一輛失控的運石車。

  車子剎車失靈。

  車斗里的大石頭在過彎時甩出來。

  其中一塊磨盤大的石頭砸在調度室的屋頂上。

  屋頂塌了一半。

  瓦片和碎木頭紛紛落下。

  周德順被埋在裡面。

  一根折斷的木樑壓在他的胸口。

  他睜著眼睛。

  塵土從破損的屋瓦間漏下來。

  下午四點四十分。

  白有財接到電話說礦上出了事。

  他從麻將館門口離開。

  他沿著鎮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