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皇賴(二)
靠做爐鼎成的元嬰,底子那叫一個稀爛,
皇賴倒是因為這事情出了名,在散修界混了個頂級爐鼎的名聲。
畢竟被當做爐鼎的一方,通常都很慘烈,靠賣元陽能把自己賣到元嬰的,目前修仙界只此一家,當得起頂級二字。
都怪皇賴半路出家,他本意還是等價交換訛人那一套,
女仙子應該會格外珍惜自己的元陰,
這樣他拿自己的元陽來訛人,應該不敢和他對著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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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道一聽這話,那女人眼睛都直了,自己送上門的元陽爐鼎,讓皇賴追悔莫及。
好在修為是元嬰了,趕上了修仙界的主流,脫離宗門的皇賴幻想著可以自己打拼。
結果賴以生存的訛字訣起不到一點作用,修仙界不講理只講拳頭,
皇賴「富足」「悠閒」的下半身,轉眼變成了「屈辱」「崩潰」的餘生。
哪怕他找個凡人的地方充當高端勞動力,都會被同樣打工的散修認出,向老闆揭露他的水,連凡人界都沒人要他。
這讓看中自身名聲的皇賴生出輕生的念頭。
不過作為一個混混,死也要死的出彩出名!
恰逢應天宗長老回宗,內天地再開的消息出世。
皇賴立刻趕到謝靈天地外,準備第一個進入內天地,去闖連應天宗大能都沒能善終的凶地。
計劃很美好,第一步就夭折了,皇賴拿不出進謝靈外圍天地的錢,
即便是現在內天地出了事情,暫時沒有散修敢進去當小白鼠,但外圍天地進出的價格也沒有降低,
宗門們有恃無恐,寧願沒人不放人進也不放皇賴這類沒錢但肯拼命的散修進。
天道不負混子人,皇賴終於等到了機會,在天雷滾滾中成功沖入新天地。
和他一樣衝進去的散修們,都第一時間奔向內天地的區域。
沒有和其他混進去的散修一樣快速離開邊界,
皇賴直接就邊界旁找個地方一貓,毫不掩飾的趴在窪地一動不動。
仙家宗門若是想找這批人,那他皇賴跑多遠都是徒勞,
若是沒有動靜,就說明這些宗門打算免了他們這一次的門票,
那他皇賴也能在邊界得到信息,再放心去裡面出名。
果然不出他所料,當邊界的天空恢復平靜後,許多正統仙人紛紛進入謝靈天地,前去抓捕趁亂混進天地的散修。
皇賴就躺在地上,等著人把他領走。
恢復平靜的天空仍帶著一點黑色的感覺,皇賴就這麼看著天空從亮到暗,再從暗都亮。
等這些正統弟子帶著混進去的散修全部從邊界撤出,皇賴還在看天空。
「怎麼回事,怎麼沒人來找我?」
皇賴從地上起來,見他們真的不來找自己,主動晃悠在一個宗門弟子的身邊。
「道友,你們把混進去的人都抓回去了嗎?」
這名弟子先是抬頭,認出是皇賴後,皺皺眉頭,也不理他,嫌棄的就要走開。
皇賴對這態度也不陌生,急忙追問:
「那你們不抓我嗎?我也是溜進來的!」
弟子停住腳步,「皇賴,你本來想進也沒人管你。」
「為什麼!」
「因為白潔潔說你是她的流浪狗,我們已經找她收過你進出的錢了。」
「另外你下次和我說話,別離這麼近。」這名弟子掏出一個長長的法器橫在他倆中間。
「我新換的法袍都要變臭了。」
「……」
白潔潔就是那個玩弄了他混世英明的女人,玷污了他皇賴的「英名」。
「你把她的錢退回去,我自己付你們的錢!」
皇賴憤怒的踏出一步,立刻被法器的鋒芒逼回。
「你再靠近,我可要動手了,都說了你臭死了,離我遠點!」
「再說你有個屁錢,你能幹啥?我們宗可沒女人需要你賣的。」
皇賴氣急:「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那名弟子見皇賴忽然激動,臉色皺成一團:
「我說大哥,你和我較什麼真,關我屁事啊,你看我像是去找你那主人收錢的人嗎,我就一看大門的。」
「我可以做任何事情。」這名弟子學著皇賴的腔調捏著嗓子喊了一遍。
「你現在能做的事情,就是趕緊滾進去,離我遠一點,或者再找個別人纏著。」
「我就知道不該亂發善心,居然和流浪狗說這些,甚至和你說話弄髒了我的法袍,真是噁心死我了,我得去退貨……」
見弟子直接閃人,被法器逼回原地的皇賴的屈辱感達到最頂峰。
再試圖找其他的仙宗弟子,結果個個看見他都像躲污穢之物一樣避開他。
皇賴氣急,回頭不管不顧朝著謝靈天地的內天地衝去。
要為皇賴這個名字正名!
他皇賴,一介名混混,混過皇糧混上仙路,哪一件事都是響噹噹的牛,
怎麼能被白潔潔這個吃人的娘們玷污!
借著這股勁,皇賴一個勇猛的御空提速,被一道雷直接劈入沼澤池中。
【禁空:不夠獨特的血肉及非血肉類生靈不得踏入天空。】
他選擇進入謝靈天地的方向,正是知情人都避之不及的沼澤地段。
所以看守也松松垮垮,給了他們混進去的機會。
了解不到這些正統仙宗才能知曉的信息,
皇賴剛提起的憤怒,被天雷和沼澤地的水撲滅,整個人朝下方墜去。
排放的潭水太多了,這裡的沼澤濕地快要成湖了。
本就無比虛弱的皇賴,硬挨了謝靈增強意志後的天雷一擊,再被廢水污染過的沼澤淹沒,
一口靈氣直接沒能提上來,混混皇賴就此過世。
死的悄無聲息,屍體還沉入沼澤地深處。
臨死前,皇賴模糊的潛意識裡並沒有走馬燈,也沒意識到自己要沒了,
仍在懟天懟地:他要拼命,向XX(消音)老天爺賭上一切換取尊嚴!
可以,賭上一切是吧,謝靈天地的規則自動將其歸納為獻上一切。
【詭異的誕生】生效!
死去的皇賴真的死了,但皇賴的靈魂卻被困在體內,接受了謝靈的道韻。
【您的天地內有人獻上了一個混混的血肉,請賜予對應他的道韻】。
天道感應響起,謝靈目光轉到沼澤地里。
「啥情況,這邊剛被污染,就有人急的品嘗廢水是吧。」
「你品嘗就品嘗吧,品嘗完還要獻給我幹嘛。」
「我不想吃,我嫌棄。」
皇賴被嫌棄的後半生……
【已確定道韻,天地唯一生物「被嫌棄的皇賴」誕生。】
「?」
謝靈看著沼澤底,獨特生物「被嫌棄的皇賴」已經復生,
皇賴的靈魂被徹底改造,全新的他從沼澤底浮出。
【被嫌棄的皇賴:人詭共棄的你最愛和人講道理,被你講道理的人會根據內心對你的嫌棄程度獲得極高的運勢加成。】
【如果你占理,極高的運勢加成就會反轉成極高的厄運加成。】
【可惜,如此愛講道理的人,只能和對象講一次道理。】
皇賴從沼澤里走出,他好像做了一個不清不楚的夢。
完全忘記了自己怎麼走到這裡的,也完全忘了如何進入的沼澤。
但他仍然清楚白潔潔對自己的羞辱,皇賴感覺身體裡有一股力量積攢,像是他的憤怒一樣急待發泄。
不輕生了!
此仇不報,他還怎麼當混混!
必須得去和白潔潔講道理!
皇賴捏緊拳頭,朝著來時的方向狂奔。
他第一個要講道理的,就是那個嫌他弄髒道袍的宗門弟子!
魏傑匹,就是皇賴此時惦記的弟子,他還不知道新生的皇賴在奔他而來,
此時的他正在找主管請假,申請調班。
「你這是什麼狗屁理由,皇賴弄髒了你的新款玄級,帶元嬰後期靈力護盾的法袍?」
「來,你和我演示一下,他那個虛的不行的水平,是怎麼近你的身弄髒你法袍的。」
魏傑匹皺著眉頭,「他沒近我的身。」
「那他是怎麼弄髒你法袍的。」
「他朝我說話了,呼出的氣飄到了我的法袍上。」
「那你的護盾呢,怎麼不開。」
「我忘了。」
主管忽然出手,朝魏傑匹吐了口靈氣唾沫,被魏傑匹的自己的靈力護盾離著老遠擋下。
「嗯,老子一口唾沫才穿透了你兩層護盾。那狗東西一口氣就能穿破你的護盾到達你的法袍上?」
「……」
魏傑匹的臉再次皺成一團,忍了忍,還是沒忍住,
當著主管的面招來空氣中的水分給自己的靈力護盾沖刷了一遍。
「說吧,到底要去幹嘛,你說正事我又不會攔你,反正看大門宗里有的是人看。」
「我要去退法袍。」
「這個理由說過了,不占理。」
「我真的是要去退法袍。」
「停,如果你還是這個理由,你就老老實實回去看門。」
見沒法請假,表情痛苦的魏傑匹回到站崗的地方,心裡痛罵著所有人。
尤其是該死的皇賴,別讓他再看到他。
再看到他,一定把他打死!
不行,打他髒自己的手,找個不要的法器殺了他,再丟給菱花宗的白潔潔。
正在心裡演繹皇賴一萬一千種死法的魏傑匹,忽然看到皇賴從謝靈天地內走了出來。
剛剛的長槍法器再度出現在魏傑匹手中,這法器他不準備要了,但不要之前,當做取皇賴性命的道具剛剛好。
皇賴也發現了自己的目標,正手持法器,站在邊界處聚精會神的盯著自己,
魏傑匹的神識也毫不掩飾的在皇賴身上聚焦。
皇賴上前,迎著魏傑匹的法器衝上,
就在即將腹部撞槍尖時,皇賴大喝:「我來和你講講道理!」
就在這句話喊出的一瞬間,魏傑匹忽然感覺自己全身上下靈力的運轉忽然輕鬆至極,
手裡的長槍發揮出超越自己修為的水平,槍尖的槍芒忽然變成一倍,精準的扎進皇賴的腹中。
皇賴直接被槍芒挑了個洞穿,元嬰都被一槍絞碎。
「不是,我這麼厲害了?」
魏傑匹看著死的不能再死的皇賴,噁心的挑起,遠遠地丟在一旁地面上,
緊接著就要運槍將皇賴的屍體打散,毀屍滅跡。
忽然下一秒,明明已經死了的皇賴從地上爬起,剛剛被絞碎的腹部和元嬰仍然破碎著,裸露在魏傑匹眼前。
皇賴就頂著這幅行屍的模樣,朝魏傑匹再次撲過去,同時嘴裡大喊著:
「講道理,我沒弄髒你的法袍!」
話音剛落,剛剛魏傑匹渾身輕鬆的狀態猛然消散。
同時他體內的靈力居然循環頓挫,卡在了一處脈絡運轉不暢。
本欲刺向皇賴並絞碎他身體的槍尖槍芒,直接回退崩入槍中,
槍桿被反震回的靈力爆斷,一桿好法器眨眼間自毀,甚至槍尖朝著魏傑匹的腹中反彈回來。
「不是!」魏傑匹法袍的靈力護盾張開,身體扭成麻花企圖躲開或防禦住槍尖。
怎料斷裂槍尖內的靈力外放,又形成了正常的槍芒,穿破他的幾層靈力護盾,直直扎在他的法袍靈力盾上。
【如果你占理,極高的運勢加成就會反轉成極高的厄運加成。】
現在的魏傑匹,由剛才對皇賴極端的厭惡情緒獲得的極高運勢,
被皇賴一句講道理轉化成了極高的厄運。
法器自毀還弒主,皇賴和他講道理,魏傑匹要和誰講道理去。
只能說不愧是最新款的法袍,靈力護盾並沒有被戳破,魏傑匹即將逃過一劫。
正當他的心剛剛放下,皇賴的骯髒身體出現在他身前,
魏傑匹下意識的朝旁邊一避,扭轉的法袍護盾忽然產生波動,靈力盾重新構建。
槍芒恰巧插入紊亂的靈力盾中,直直命中魏傑匹的腹部,插入他的元嬰。
和剛剛皇賴被槍芒挑了個洞穿,元嬰被絞碎的情形一樣,
魏傑匹這杆被他嫌棄的法器,以同樣的方式回敬給了自己的主人。
皇賴愣愣的看著連元嬰都沒逃脫,瞪大眼睛死不瞑目的魏傑匹,
再看看自己奇怪的,沒有死掉的身體,腦子直接停止了轉動。
怎麼回事,這是怎麼一回事。
怎麼自己明明要死了,卻沒死成,而殺死自己的魏傑匹,反而被他自己的法器殺死了。
他只是想和魏傑匹講講道理,並沒有想殺他的念頭啊。
此時的魏傑匹最後一口氣息消失,徹底魂斷。
皇賴腹部的傷勢和元嬰,在一種他說不上的力量下自行修復,恢復成他之前走出沼澤時的狀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