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項家的選擇
三十二次,這個竇文根眼裡的魔鬼不讓他出聲,一直讓他看著「自己」被肢解三十二次。
當第三十二個竇文根被分解完,「三藏」重新換上笑臉,看著他的眼睛。
「這次,我看的出來你得到救贖了。」
竇文根連忙點頭,下巴都要戳到肚子上。
三藏開心的打了個響指,第三十三個「竇文根」從陰影里出來。
沒等竇文根有任何反應,三藏的手就張開按在他的額頭上。
血水從三藏的指尖濺出,竇文根的腦袋立刻多出五個指洞,五團微小的靈光團從他頭顱內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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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三藏吩咐,凡人「竇文根」就走到他倆面前,三藏順勢將靈光團沒入「竇文根」的腦袋中。
真正的竇文根頂著五個血洞,痴痴的走到凡人師姐的面前,躺在凡人竇文根躺過的地方。
「就點修煉的記憶,消化完了嗎?」
三藏轉頭問「竇文根」。
「消化好了。」
「多久可以元嬰?」
「三個月左右。」
「很好,你可以先去了,救贖還差最後一步。」
「竇文根」點點頭,走進陰影內。
凡人師姐手裡的劍,被三藏拿另一柄仙劍替換掉,
「罪孽已清,此後的你將獲得新生!」
凡人師姐隨著三藏的話語,將仙劍插入竇文根的屍體,開始第三十三次循環。
片刻後,師姐最後一劍落下,竇文根沒了生息,她的身體也直接融化成液,一如三藏取走時的樣子。
竇文根的元嬰則被仙劍挑出削成碎塊,最後由三藏裝入小瓶內,和他做過的事情一模一樣。
……
西洲,地下巨大空腔內。
全新的竇文根和十多個與他類似的人走下祭壇,來到唐重陽他們面前。
唐殮上前,分給他們【喪】字牌,再將這些人交到妻子手中,帶他們到分別修煉的地方。
「不到二十個,人數還是太少啊。」
「知足吧,一共上去一百四十人,一個照面就被天道劈死一百零一個,就剩下三十九號人。」
「還有將近三個月的存活期,這三十九個人能保持每天帶回十幾個新人就很不錯了。」
「倒也是,千餘名板上釘釘的元嬰期,可以趕得上一流墊底的宗門勢力了。」
三藏沒有聽唐二和唐墳青的討論,而是盯著黑箱默不作聲。
唐重陽懟了懟唐殮,唐殮湊到三藏的跟前:
「怎麼啦?那箱子其實已經廢了,天道之力咱們補充不了。」
「我知道。」
「那你還盯著他看幹什麼~」
「我是在想,咱們一族做的明明都是好事,為什麼天道就不能容忍咱們。」
「……我也不明白,但我知道哪裡可以解答你的疑惑。」唐墳青忽然插話。
三藏聞言轉頭,盯著唐墳青。
「等你拿到唐字,也許先祖會告訴你原因吧。」
三藏看向一旁的唐重陽,唐重陽點了點頭。
「拿到唐字……唐三藏嗎……」
僅僅一天時間,修仙界的暗流再次涌到明面上。
不僅是暗地裡的殺人越貨,完全不遮掩的惡性事件也頻頻發生,
喪葬一族的「解脫」行動,直接成為導火索。
許多參與「元嬰果」黑市交易的人,私下培育「元嬰果」的人被發現慘死。
更是有許多宗門的天才無故失蹤,均是分神可期,大乘在望的人才,
導致一些互相猜忌的宗門直接撕破臉,再次大打出手。
即便是落敗的非應天宗陣營的宗門勢力,也開始互相敵對,
剛剛以應天宗為分界形成的兩股勢力,頃刻間被利益瓦解。
撼地宗宗主余博陽,此時就驚奇的出現在應天宗的重要會客殿內,
一手把玩著兩個核桃法器,一手端起滿盞茶像喝酒一樣一口悶。
仲孫華端著僅抿了一小口茶的手僵了一下,內心吐槽了一聲粗鄙之人,將茶盞緩緩放下。
仲孫清蘭從殿後走出,恰到好處的坐到兩位宗主之間,靠近仲孫華一些。
仲孫華握著茶盞的手悄悄鬆了松。
「不好意思余宗主,有點事情耽擱了。」
「無妨,喝口茶的功夫,茶還行,茶葉挺有嚼頭。」
仲孫華閉著眼睛翻了個隱蔽的白眼。
「我是個爽快人,相信應天宗也是,我這次來是求合作的。」
余博陽完全不繞彎子,直接將一張告示圖掏出。
告示圖是修仙界類似人間報紙一類的東西,用謝靈的話解釋,就是上面全是動圖和視頻的報紙。
最中心最大的版面,正播放著項家打算拍賣的古捲軸。
「這玩意在君子塢,相信你們也收到消息了,本來前幾天就要拍賣的,結果【笑哈哈】的雅級長老「恰好」撞見,緊急叫停拍賣,給每個有渡劫期的宗門都發了消息。」
仲孫清蘭點點頭,仲孫華微微撇了撇嘴。
這消息他們自然知道,【笑哈哈】可是第一個通知的他們,延後一個時辰通知的其他宗門。
這一個時辰可是價格不菲,只是仲孫華不知道母上到底做了什麼安排,居然願意買這一個時辰看似沒區別的時間差。
但不管是什麼,你們這些臭打鐵的,有什麼資格惦記這玩意。
仲孫華端起茶慢飲,掩飾自己的內心嘀咕。
余博陽看見仲孫清蘭點頭,仲孫華喝茶,也拿起自己重新倒滿的茶盞,繼續一口乾。
嚼了嚼茶葉,余博陽接著說:
「三個億,修復和貴宗的關係,並且等貴宗拿下古捲軸後,能讓我們撼地宗看一眼。」
仲孫華一口茶噎在喉嚨里,不動聲色的放下茶,忍住噴出去的衝動,運轉靈力疏通。
仲孫清蘭眨了眨眼,盯著余博陽:「余宗主就這麼確定會由我們拍下來?」
「不是我確定,」余博陽搖頭,「我們老祖說的,這【奴天卷】一定會是你們拿,沒有第二個結果。」
仲孫清蘭沒有接話,微笑的端起茶盞抿了一下。
余博陽繼續一口悶,腮幫子鼓起嚼茶葉。
身後給她填茶倒茶的女弟子,已經要維持不住儀態,滿眼都是莫名的嫌棄。
這專門泡在茶杯里的茶葉,可是有名的悟境茶,鞏固境界提心靜意效果絕佳,哪有人一口一口嚼著吃的!
該不會是這個鄉巴佬宗主知道這茶好,故意多吃點吧?
「猜對了,他就是這麼想的。」清蘭眼眸輕轉,僅僅掃一眼女弟子的眼神就清楚了她的疑問。
見女弟子沒有再添茶,余博陽直接將茶盞伸到女弟子手底下,毫無一宗之主的派頭。
遲鈍的仲孫華也反應過來,閉著眼睛把白眼都翻到了天上。
……
兩個時辰後,滿臉笑容的余博陽被「歡送」出宗,留下職業微笑的仲孫華和面無表情的仲孫清蘭。
「母上!這,這就答應他了嗎!明顯撼地宗還另有心思!」
「華兒,」母上轉過來的臉上有了微笑:「與這些人合作,給他們隱藏的甜頭,他們會更加賣力,我們也省點力氣。」
「母上,可這甜頭也太大了。」
「華兒。」仲孫清蘭的笑容轉冷,「誰說甜頭就是真的甜頭了,我們放棄的甜頭,別人撿起來未必就是甜的。」
真是廢物……
最後一句清蘭沒有說出,保持著微笑離開仲孫華的身邊。
仲孫華沉思片刻,滿臉恍然,望著母上的背影暗暗點頭。
神識看到此景的仲孫清蘭加快離開的速度,
也許天眷之人就該是這樣,天道的傻兒子……
同樣是「天眷之人」,項家姐弟此時還在打架。
項詩仙騎在項思翔身上,每打一下都嚷嚷一句:「古捲軸是我帶回來的,買什麼得聽我的!」
「明明是大哥和你一起帶回來的,大哥說他聽我的!」
「還有李白呢!李白和我一邊的,三比二,聽我的!」
「不要!你買那些沒用!我買的孤本典籍才是正道!」
「你那些破爛才是真的沒用,母親也支持我買大型陣法和法器!」
「咱們地盤都是租的,買大型陣法型防禦法器有什麼用!」
「那買那些個爛古籍就有用了?你研究半天還沒元嬰,大哥都快分神了!」
項炳彤尷尬的扣了扣手,離他倆坐遠了點。
「怎麼沒用,研究的多了總有一天我能解開宗門失勢的原因!」
「然後被應天宗一指頭碾死?」
「那也比你買法器有用!」
「我買法器可是要回去圈地的,你不想回去了?」
「……那也用不著把錢全送給應天宗啊!為什麼我們要和他們做生意!」
項思翔扭過臉來,滿臉的淚水終於暴露出他真實的想法。
項炳彤嘆口氣,坐的離父親更近了些。
項炳不說話,就這麼坐在上頭沉默。
付彤將手搭在丈夫的肩上,默默站在他身後。
項詩仙空中揍他的拳頭緩緩減速,輕輕落在弟弟的腦袋上。
李白沒有表情,木木的發呆。
老四項思淼,老五項舞茗乖乖坐在椅子上吃著飯,
看不明白,聽不懂,但是最近的飯真好吃,比之前好吃多了。
項炳桌底下的腳踹了還在往他身邊蹭的項炳彤一腳。
項炳彤哀怨的抬頭,看見父親嚴肅的臉。
「又讓我當惡人……」
嘟囔著離開座位,項炳彤拉起坐在弟弟身上的詩仙。
項思翔已經止住眼淚,迅速爬起,站到大哥身前。
「思翔,你先別考慮太多,我分析一遍你看有沒有道理。」
「首先呢,修仙界已經又開始動亂,咱們在外面沒有發展的機會,」
「或者說現在都不講規矩,咱們拳頭不大很難發展起來,這沒問題吧?想想撼地宗的所作所為。」
項思翔點頭,但仍一臉不忿:「我們可以先不發展,先拿著錢提升,留著錢等動亂完了再發展啊!」
項炳彤摸摸他的腦袋:「這可是一大筆錢,足足能撐起一個二流門派,如果有人為了錢要殺咱們呢?」
項思翔低頭,不想說話。
項炳彤繼續:「第二呢,就是弟弟你說的這個,我們這次走了大運,一下掌握太多的財富,但是拿不住等於沒有,不如花出去。」
「提升也在理,但提升不是一蹴而就的,父親到了瓶頸,即便母親立刻突破成功,加上李白三個分神期,也不夠人家一個大乘期一隻手打的。」
「所以將錢直接換成保障最好,一個大型陣髮型防禦法器,幾套個體的法器。」
「我們至少可以回去找個地方自保,先避開動亂的外面,回到咱們出生的地方徐徐圖之。」
「你不是也很想回去更新你的指南嗎?」
項思翔不抬頭:「為什麼是應天宗!我們可以和別的宗買啊!」
「因為現在只有應天宗拳頭最大,買陣法是假,買保護才是真啊,」
「你想,我們回去,那邊的新天地雖然廝殺激烈,但實質上還是在應天宗的秩序下進行的,有根本秩序在的。」
「我們只有交夠保護費,才能在應天宗的眼皮底下正常發展。」
「好了大哥,這些他能不懂嗎?說再多他還是個犟,讓李白把他打暈完事。」
李白轉過身看著思翔,看來詩仙真動了打暈他的心思。
「思翔啊。」
項炳一開口,全家的目光都聚集過來。
「思翔啊,你能有這種感覺是好的,特別好,以後也要保持住,不忘本才是男人。」
思翔點頭,不明白父親突然誇獎他是為什麼。
「復仇呢,分很多種。」
「你覺得有了實力,上去把應天宗直接滅門爽不爽?」
「爽!」思翔捏緊拳頭。
「那要是沒滅掉呢,剩下幾個有潛力的小孩子,等拳頭硬了向你一樣來找咱們呢?」
「都殺了!不留活口!山也給他刨了!花鳥蟲魚一個都不留!」
「……」
「那總有外出的弟子吧,他們藏起來你能找到嗎?」
「能,應天宗能辦到的,咱們也能辦到!」
「應天宗辦到了嗎?你九師祖不還活的好好的?」
「……」
逆子,差點沒把你懟回去。
「但如果是表面和他們站在一起,伺機一點一點瓦解他們呢?」
思翔搖頭。
「你想,應天宗在新天地發現了什麼,被你截胡了,你爽不爽。」
「截胡以後嫁禍給其他人,看他們內亂,爽不爽?」
「應天宗得到了好處,咱們作為一夥的上去搶蛋糕,多吃一口他們就少吃一口,爽不爽?」
「應天宗尋找九師祖,咱們拿最新的信息反過來幫助師祖,使絆子反殺,爽不爽?」
「甚至你去應天宗,以天眷之人身份入選宗主候選人,鳩占鵲巢當他個應天宗宗主,帶頭造反,爽不爽?」
「和你一次性殺光他們比,爽了幾次?」
思翔呆呆的坐在座位上,眼中漸漸亮起興奮的光。
大哥抿了抿嘴,父親這餅畫的,該不會真想把思翔送去應天宗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