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抽象的大明戰神,大師想不想當諸葛孔明?(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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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我一槍!」
那男子腰身一扭,皂金槍旋轉蓄勢,借著腰勁猛然刺出。
黑氣涌動間,寒風凜冽,冰霜雪舞。
一點金色的槍芒,仿若流光一般,在漫天風雪之中,破雲而至。
空氣中的水氣,被槍勢帶動,遇冷凝結,浮現出一道冰晶鋪就的白茫。
「怎麼感覺這廝比剛剛還弱了一些?」
林軒望著刺向自己心臟的槍芒,心念微動,拔劍一斬。
磅礴的金色劍氣宛如滾龍壁一般,將井然有序的放著的七口金絲楠木棺材,同時斬破。
劍光爆發之下,棺木中的一具具乾屍紛紛在空中爆開,灰飛煙滅。
「……」
最後一口棺材爆開的瞬間,那男子身軀猛然一晃,槍勢再度一緩。
「原來是這樣的高手,適才高估你了……」
林軒淡淡一笑,黃金劍一橫,擋在皂金槍前方。
劍槍對撞,沉悶的碎裂音響起,劍光槍芒同時散去。
中年男子手中皂金槍槍頭炸開,化為漫天金粉,飄飄灑灑,看起來極為喜慶。
「死!」
男子丟下皂金槍,厲聲大喝,張開雙臂,向著林軒撲了過來。
「還是你死吧。」
林軒持劍的手一抬,一劍輕飄飄的刺了過去。
劍勢簡單直接,沒有任何變化,嗤啦一聲,已刺入男子的胸膛中。
黑血順著劍身流下,不斷滴落在地上。
「……」
那男子猛然停下動作,怔怔的看著刺入胸腔的劍尖,原本冰冷的眼眸中露出恐懼之色。
鮮血和冷汗不斷從他身上滴落,霸道之極的氣勢瞬間顯得萎靡而虛弱。
「原來如此!」
敖雪呼出一口長氣,露出啼笑皆非的表情:「我說這人怎麼給我的感覺這麼怪,原來是這樣的『千年屍王』……」
「嗯?白姐姐,這人怎麼回事?」
阿九滿臉懵逼的眨了眨眼睛,露出疑色。
「不出意外,這人臨死的時候,被做成了屍傀。」
「估計施術之人嫌棄這人修為不足,便又布了個養屍陰陣。將那七口棺木裡面屍體產生的妖力屍氣,一起轉嫁到此人身上。」
「所以這人看起來挺厲害的,其實只是個沒多少靈智的屍傀。剛剛說的話應該也是事先設計好的,多說幾句便露餡。」
敖雪攤攤手:「喏,適才林哥哥將那七口棺木盡數斬滅,這屍傀受了陰陣反噬,頓時被打回原形,比你都要差遠了。」
她雖然有些社恐,但也只是比較怕生,表達能力還是挺不錯的。
眼下沒什麼外人,這小龍女也就散開了黑霧,慢條斯理說道。
嗯,這屍傀反正至少也死了一兩百年了,壓根算不上「生人」。
沒什麼好怕生的。
「哦哦,原來是這樣啊……」
阿九雖然聽不太懂,但大受震撼:「這麼說起來,把他製成屍傀的人,是個大高手?」
「嗯,施術之人確實非同凡響,多半便是這莊子真正的主人。」
敖雪點頭道:「那幾個術式也甚是精妙,似乎融入儒、道、佛三家之學,非我所及。」
「原……原來我早已經死了……」
那男子聽到敖雪的話,身軀劇烈晃動了一下,七竅流出黑血。
似乎觸發了迴光返照,男子有些僵硬的抬起脖子,木然望向林軒:「這、這是哪裡?你又為何殺我?」
「這裡應該叫正氣山莊,位於秦嶺山脈之中。」
「你都知道你早就死了,冤有頭債有主,找殺你之人便是。」
林軒淡然道:「我這一劍該算是助你解脫,不要是非不分。」
「正氣山莊?我沒聽過這地方……」
那男子想了一會,眸光黯淡下來,點頭道:「伱、你後面說得對,我……我確實應該謝謝你……」
「此番我們也是途徑此地,方才遭遇閣下,也算有些緣分。」
林軒心念微動,肅然道:「你叫什麼名字?一會我可以給你立個墓碑,也好給你後人留個念想。」
這個支線任務,要求識破千年屍王的真實身份……
眼前這男子雖然又菜又抽象。
但好歹也算是速成版的「千年屍王」,應該還是滿足任務要求的。
為了完成任務,有必要弄清楚這廝的身份。
當然,林軒也不至於騙他……
人死為大,自己花上幾分鐘立個墓碑,再燒點紙錢,也算不上什麼事。
本質上,大家還是雙贏嘛。
「謝……謝你!你、你真是個好人!」
男子死灰色的眼眸微微一亮,聲音有些感動又有些驕傲:「我是大明曹國公,特進光祿大夫、左柱國、加封太子太師李景隆!」
「……原來是李大將軍。」
林軒沉默了下,拱手道:「吾等後世之人,皆久仰大將軍之名!」
某種程度上,這位李景隆還真是一代「名」將。
燕王朱棣發起靖難之役時,此人身為朝廷兵馬大元帥,卻屢戰屢敗,前後喪師數十萬,以一己之力使得攻守形勢逆轉。
朱棣兵臨京師之時,此人見勢不妙,果斷帶頭開門投降,迎燕軍入城,致南京陷落。
身為朱允炆的軍方第一人,憑藉著他神奇的戰術思路,硬生生拿到了朱棣這邊的「靖難首功」,位列永樂朝百官之首。
歷代兵家,怕都壓根都沒法想像這種騷操作。
比起「紙上談兵」的趙括,還要重量級的多。
如果李文忠知道自己生出了這樣的兒子,可能會再氣死一次。
當然,朱棣也沒慣著這位仁兄。
永樂二年,朱棣見到這廝已經沒有價值了,便暗示各部官員接連彈劾。
於是這位仁兄遂被褫奪爵位,抄沒家產,在家裡一直關到死。
看起來,這個位面的朱棣出手更是陰狠。
直接把這廝弄成了屍傀。
嗯,林軒適才還奇怪,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能表現的這麼外強中乾……
既然是李景隆大將軍,那一切都變得合理起來。
「真……真的麼?」
李景隆臉上露出一絲喜色:「後世之人,也……也知道我?」
「自然是知道的……」
林軒指了指阿九:「這位便是當今長平公主。」
「長……長平公主?」
李景隆眼睛亮了一下:「長平是個好地方啊,昔日戰國名將白起在此坑殺四十萬趙軍,名震天下,實乃我輩中人。」
「……小女子見過李大將軍。」
阿九感覺有點難蚌,只好板著小臉,行禮道:「將軍也不差的,父皇時常以將軍為例,鞭策幾位總督、督師。」
「竟、竟有這等事情?」
李景隆愣了一下,臉上露出笑容:「你父皇是朱……,是永樂大帝麼?」
「父皇乃我大明的第十六位皇帝,定年號為崇禎。」
阿九思索了下,補充道:「成祖永樂大帝在兩百多年前,便已駕崩。」
「駕……駕崩了?哎,這兩百多年過去,誰也免不了……」
李景隆呼出一口悶氣,長笑道:「我也該去了,如今心愿了卻,多謝你們了。」
話音未落,李景隆猛然向後一退,將自己的身體抽離黃金劍。
伴隨著他的動作,一蓬黑血宛如雨點一般濺落在地上。
李景隆悶哼一聲,隨之往後一倒,化為一具骷髏般的乾屍。
【輪迴者已識破『千年屍王』的真實身份並將其擊殺,支線任務「千年屍王」已完成。】
【輪迴者共計獲得2000輪迴經驗,輪迴者當前為lv26(1000/4000),力量+200,體力+200,技巧+200,精神+200.】
幾乎同時,系統提示音在林軒腦海中響起。
「人死為大,等會就將他葬在此地吧……」
感受到瞬間增漲的力量,林軒向著李景隆的屍骸拱手一禮。
「應該跟這位大將軍道個謝的。」
敖雪輕輕嘆了口氣,也對著李景隆的屍骸拜了拜。
任務完成之後,她法力又恢復了不少,頭上的龍角只剩下了一個指節長短,顏色也轉為了粉紅色。
如同小荷才露尖尖角,看起來甚是可愛。
「嗯,不管怎麼說,這位李大將軍昔日……昔日使應天府不至毀於兵災,確實也算是我大明的功臣。」
阿九也有些感慨,點頭道:「既然這裡處置完畢,我這就喊人來收拾一下,讓傅大人他們上去休息吧?」
「等一下,我覺得這石槨還有些古怪,小白保護好阿九。」
林軒給敖雪使了個眼色,緩緩走到石槨前,用力一提。
宛如地震一般,整個大廳都劇烈的晃動了一下,石槨卻紋絲不動。
「果然如此……」
林軒淡淡一笑,高舉黃金劍,重重劈落。
沉悶的碰撞聲響起,石槨上浮現出了無數道細密的裂縫,轟然爆開。
林軒向前邁出半步,黃金劍再次劈落。
無聲無息間,石槨下方的石板已然化為齏粉,露出一道深邃幽深的密道。
陰風陣陣從密道中湧出,宛如來自九幽地獄一般。
「還請前輩出來一敘。」
林軒凝視著黑漆漆的密道,冷聲道。
「你是如何發現這裡的?」
過了片刻,一道縹緲而蒼老的男子聲音幽幽響起。
聲音宛如遊絲一般在大廳里來回震盪,讓人壓根聽不出說話人的位置。
「我剛剛想了好一會,也沒想到將李將軍的屍身留在此地的動機。」
「所以我覺得,李將軍也好,幾口棺木也罷,應該都只是閣下設計的一環。」
「我適才又認真看了看,發現石槨固定在原地,這機關也沒有人為觸動的痕跡,便加深了我的猜測。」
林軒笑了笑:「這一套布置下來,自可故布疑陣,讓闖入之人不疑有他,也能讓閣下從容離去。」
「你猜錯了呢?」
「不會錯的。以閣下的性子,花這麼大的力氣做這種事情,只能是這個解釋。」
「哈哈哈!就算你說對了,可下面的密道四通八達,老衲若要離去絲毫不難。」
「大師若是動上一下,我便心生感應,自可以劍意相阻。」
「你以為老衲會信你?」
「大師若是不信,盡可一試。」
「……」
下面突然安靜了下來,似乎在思索林軒這句話到底是真是假。
林軒也停下動作,耐心的望著密道入口,神色平靜。
敖雪和阿九剛邁出兩步,又小心翼翼的縮了回去,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哈哈哈!心思細膩,出手果決,老衲當年也沒遇到幾個這樣的人物。」
過了一盞茶的時候,老者的笑聲再度響起:「如你這般修為,又身負人道氣運者,可謂獨一無二了。」
「得大師如此稱讚,在下受寵若驚。」
林軒淡然一笑:「你我如此隔空對話,終歸有些不便,大師還是上來說吧。」
「你若能猜出老衲的身份,老衲便出來見你一見。」
「在下素聞道衍神僧姚廣孝身負屠龍之術,又精通儒、道、佛三家之學,乃大明絕頂人物。」
林軒笑了笑:「想不到,姚少師說起話來也這般風趣。」
「哈哈哈!老衲賣的破綻有些多,猜到也不算什麼本事。」
那老僧大笑道:「得謫仙一贊,老衲亦是三生有幸。」
話音未落,大廳上無數光粒凝聚,化為一名身穿黑衣的老僧。
老僧眼眶呈三角形,相貌猙獰,形如一頭年邁病虎,卻又給人城府極深,喜怒不形於色的感覺。
「你……,大師便是黑衣宰相?」
阿九嬌軀猛然一顫,美目中現出一絲駭然,躬身道。
「哈哈哈!老衲適才還有些擔心,生怕一覺睡醒,連李景隆這等志大無謀之輩都比不上了。」
「見到這小公主的架勢,老衲倒是放心了不少。」
姚廣孝眼睛一翻:「你這小公主倒也頗有膽色,大明到底乃傳承了數百年的王朝,想不到末代公主還能有這般模樣。」
「末……末代公主?」
阿九臉龐有些僵硬:「姚少師為何有此一說?」
「你這小姑娘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老衲昔日以須彌芥子之法,將這山莊整個隱起。唯有山河動盪,王朝將亡之時,方會現於世人眼中。」
「如今這莊子既然現於人間,那這明朝怕已是風燭殘年了。」
姚廣孝扯了扯嘴角:「嘿,三百年的王朝,也算不差了。」
「少師妙法通玄,那我也不便相駁了。」
阿九輕咬下唇:「如今我大明確實時運不濟,或許……或許真是亡國之兆。」
「老衲適才睡醒,也卜了一卦。」
姚廣孝一甩衣袖:「天災人禍具在,內亂頻起,又有外敵入侵,這王朝亡的也不冤。」
「少師昔日有大功於成祖,可謂再造王朝,這大明也有少師的一份心血。」
阿九柔聲道:「少師便甘心眼睜睜的看著這大明滅亡麼?」
「老衲確實也有些捨不得這大明王朝,故而沉睡至今,打算最後送它一程。」
姚廣孝輕哼道:「至於甘不甘心,如今又有何用?」
「嗯?」
「明朝如今風燭殘年,老衲就算本事大上十倍,也沒法逆天而行。」
「況且老衲精通的是屠龍之術,若是入朝為官、施展王朝續命之術,怕是連那李善長都比不上。」
姚廣孝嗤笑道:「如今能有這般氣運,你那父皇和這滿朝文武都功不可沒,老衲可沒這本事撥雲見天、旋轉乾坤。」
「哎。」
阿九嘆了口氣,神色有些蕭瑟。
「按少師適才所言,入朝為官是來不及的。」
林軒微笑道:「若是不破不立,咱們再造一次反,能不能重開大明?」
「造……造反?」
仿佛刻在DNA里的記憶突然甦醒,姚廣孝眼睛一亮,整個人似乎都興奮不少:「天下大亂,逐鹿天下是有點戲的。可重開大明,算哪門子的造反?」
「當然還是算的,若是少師入朝為官,那朝廷內外的袞袞諸公,也都得按照官場規矩,很是麻煩。」
林軒淡然道:「但我等若是入京兵諫,這袞袞諸公皆是前朝餘孽,少師盡可將其誅殺,湊齊錢糧,彌補國運。」
即便要當國師,林軒也從沒想著輔佐崇禎這個奇葩。
況且,若是入朝為官的話,便也得需要遵守自己定下的規矩,頗多掣肘之處。
如今國庫空空蕩蕩,軍隊都要餓肚子,也壓根聚不起人心。
還不如索性反了,效仿一下李自成入京,把文武百官家裡抄了,弄個幾千萬兩白銀出來,解決一下財政危機。
如今武力方面沒什麼問題,謀劃方面有了這老和尚加入,也算完成了核心團隊。
林軒對姚廣孝這老和尚,評價還是挺高的。
大明數百年來,大概也只有王陽明能在文武全才方面壓過這老僧一頭。
嗯,如果說李景隆是名義上的「靖難第一功臣」,這老和尚就是靖難實際上的第一功臣。
也算是屈指可數的造反專業戶。
這老和尚算是個頗為純粹的人。
與其他人不同,他造反的目的只是為了實現自己的抱負。
抱負實現了,其他事情也就無所謂了。
永樂時代,這位天下第一謀士每天住在和尚廟裡。
白天換上官袍上朝,晚上回廟裡就換上僧袍。
他不但不在乎權勢,不要朱棣送的大宅子,不要賞賜的美女,連錢都不要。
在回家探親時,他把朱棣賞賜給的金銀財寶,一併送給自己的同族,過著形同苦行僧的日子。
後期更是花費大把精力,主持《永樂大典》、《明太祖實錄》等書的修纂。
在後面佛教遭受打壓的時候,又擔起護教之責,撰寫了反排佛的《道余錄》,以佛家立場逐條反駁北宋二程、南宋朱熹等人的言論。
毫不在意的與天下儒生為敵,簡直「孤臣」到了極致,都可以當工具人的代言人了。
「聽起來有些意思……,若有閣下相助,也頗有可行之處。」
姚廣孝沉吟了下,不咸不淡道:「可閣下身為謫仙,也打算入世紅塵,登基稱帝麼?」
「自然不是我。」
「如今大明氣運黯淡,天下風起雲湧,更有異族叩關,堪比三國亂世,比起大師靖難之時,還要複雜數倍。」
林軒微笑著指了指阿九:「大師若輔佐這皇女登基為帝,橫掃乾坤,卻不知能比那昔日諸葛孔明否?」
「啊?」
阿九渾身一顫,小臉陣紅陣青。
猶豫了片刻,阿九最終還是閉上了嘴,一聲不吭。
雖然她不是很想當這女帝,但她也明白林軒不肯幫她爹的。
無論如何,總比這大明亡了要好。
「天下大亂,英雄四起……,老衲輔佐女帝,比諸葛孔明……」
姚廣孝眼睛越來越亮,喘息聲不斷加劇,身軀散發出縹緲而陰沉的威壓。
他是很純粹的,他曾經謀劃推翻了一個政權,又參與重建了一個政權。
卻並沒有得到什麼,甚至連後人都沒有。
在許多人看來,他除了留下一個千古罵名,這輩子算是白活了。
但在姚廣孝心中,能一展自己畢生所學、胸中抱負,便足矣。
整個過程,就是對他最大的獎勵。
如今聽林軒這麼一說,姚廣孝光是想一想,便覺得爽的無以復加。
「大師覺得如何?」
林軒等了片刻,問道。
「哈哈哈!林謫仙都這般說了,老衲豈有不從之理?」
姚廣孝大袖一揮:「謫仙劍法震古爍今,老衲以後要多加仰仗了。」
「這個好說,在下也打算向大師多學點造反的本事,以後多半是用得上的。」
林軒微笑道:「說到天下之事,其實頗為複雜,等會在下一併說給大師知悉。」
這老和尚既然造反這麼專業,林軒還是打算學習一下的。
下個位面回歸水滸的時候,說不定真有用武之地。
林軒覺得,宋江、吳用這些人不扯上天命的話,應該是沒有這老和尚專業的。
「甚好,事不宜遲,你我秉燭夜談如何?」
「正有此意。」
阿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