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突然出現在這片空間的意識體時,白憂也懵了。
「你是……科恩·索里亞議長?」
數據空間內的氣氛一時間安靜下來,甚至顯些……尷尬。
白憂在心中直呼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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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議長是怎麼出現在這的?呃……不對,理論上只要通過存在於議事會地下的連接器,命族的神話古老者就都能進入升格之樞內部。
但真正的問題是,怎麼會這麼巧!自己第一次偷偷使用升格之樞就被抓包了!
莫非對方是碰巧來議事會這邊來辦什麼事,需要連接升格之樞,而倒霉的自己恰好和對方撞一塊了?
那自己現在要怎麼辦,斷開連接開溜?
不行!直接開溜無疑是最糟糕的決定,這不擺明告訴對方自己心裡有鬼嗎。
所以……還是要試著找個藉口狡辯一下嗎?
白憂的思緒有些混亂,但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科恩·索里亞的心情比她好不到哪裡去。
這蟲子不是跑星海去了嗎?對方是怎麼和祂一樣跨過議事會連接的升格之樞?
難道這傢伙的靈魂在最近這段時間又被議事會秘密抓了回來,然後將其關在了這裡?
不對不對!法格爾那些老傢伙的腦子就算都生鏽了,應該也不可能做出把升格之樞當做囚籠來關押一名神話的愚蠢行徑。
而且……這傢伙剛剛是在溝通樞機核心嗎!?
所以,她不僅能遠距離連接升格之樞,還有溝通樞機核心的權限?這怎麼可能?
莫非是當初法格爾祂們讓這傢伙錄入信息時發生了些什麼祂不知道的事?
該死!萬年會議結束的時候,祂就不應該離開麼早的。
一剎那的功夫,白憂和科恩就以自己的視角做出了各種聯想、猜測。
「呃……科恩閣下……」
就在白憂先要打破這份沉默,為自己的出現找個理由的時候,就在這片空間的另一個方向上,又傳來了一陣驚呼。
「我去!你們兩個怎麼在這?」
白憂和科恩僵硬轉頭,只見一個外表猙獰、長著眾多觸鬚、副肢、形體修長像是蜈蚣的蟲形意識體出現在了祂們的一側。
白憂此刻有些麻了,這怎麼又來一個?都夠在數據空間內來場鬥地主了……
不過見到這個身影的出現,科恩反而沒有像見到白憂時那般驚訝。
「歐羅圖斯?你怎麼進到升格之樞內部了?」
蟲形意識體沒好氣的反問道:
「我怎麼進來了?你剛剛是不是想在數據空間內使用精神攻擊?凝聚精神風暴?」
「我的天啊!升格之樞現在的情況本就糟糕,你們再在這裡用意識體打一架,我都不敢想又會造成多少數據丟失,又會讓哪裡的零件壞掉!」
「最關鍵的是,你們搞完事後拍拍屁股就走了,要在這裡收拾爛攤子的可是我!」
科恩面對歐羅圖斯的興師問罪,顯常淡定,並迅速甩鍋給了白憂:
「我也是因為見到陌生面孔出現在數據空間,才會反應激烈了一些,原以為是某些企圖破壞升格之樞的傢伙,沒想到……竟然是她。」
「而且,我這不是還沒有動手嗎?比起在這裡指責我,你不該先問問這傢伙是怎麼進到這裡來的嗎?」
聞言,歐羅圖斯的視線不由向白憂的方向看了過去。
白憂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好一招轉移矛盾。
看著那道外形上有血有肉的蟲形意識體,白憂很難將其與那位全身由機械組成的鑄造智者聯想到一起。
於是,她試探著詢問了一聲:
「呃,您……真的是歐羅圖斯閣下?」
歐羅圖斯微微眯起眼,不滿道:
「怎麼?不像嗎?我明白你在懷疑什麼,我又不是天生的機械生命,那只是我為了保留造物工程師權限而無奈向這些破銅爛鐵做出的妥協,你現在看到的意識體才是我原本的樣子。」
「等等!你不要岔開話題,你這小傢伙,竟然瞞著我們從升格之樞這裡獲如此高的權限!甚至還能訪問樞機核心?」
「讓我看看,你都查了些啥……呃?不朽仙靈族群的信息?不朽仙靈因詛咒退化後的命族種群?」
「嘶!你這些問題可真夠離譜的,這可是連我現在的權限都無法訪問的內容!最關鍵的是,樞機核心竟然還給了你詳細的資料?」
「話說,你是從哪兒知道不朽仙靈這個種族的?」
歐羅圖斯倒吸了一口冷氣,而科恩的臉雖然被面甲擋住,但祂那亮度明顯提高的眼睛,顯然也表明祂聽到歐羅圖斯的話後內心的不淡定。
當然最不淡定的大概還是白憂。
靠!這老傢伙還能從升格之樞中調取她的瀏覽記錄的嗎?
白憂真的被嚇到了,現在的她莫名有種小時候偷開電腦,結果被突然闖入的大人現場抓獲的即視感。
或許,以她的權限是可以把樞機核心中的記錄給清除掉的,但現在再說這些肯定已經來不及了。
白憂的思緒飛快轉動,她顯然不能告訴對方自己莫名其妙養出了個不朽仙靈幼體,那絕對會給她和大蝸帶來許多的麻煩,但很快,一個理由便被她想了出來。
「呃……是這樣的,我在星海發現了一些十分古老的遺蹟,那些遺蹟疑似和上古命族有關,我便是在那些遺蹟中獲知了關於不朽仙靈的信息,對命族的遠古族群產生了一些興趣,所以……便用樞機核心調查了一下……」
歐羅圖斯頭上密集的複眼盯著白憂看了兩秒,直至看憂都有些發毛了,才自言自語般地說道。
「遺蹟嗎?」
「嗯……這倒不,不朽仙靈們參與了上古命族幾乎所有的重大工程,就連當初指引我走上鑄造之路的那位導師都是一名不朽仙靈,能從遺蹟中找到他們的痕跡不算……」
歐羅圖斯點了點頭,仿佛相信了白憂的這個說法。
而這時,科恩看到歐羅圖斯對白憂出現在這裡、甚至使用樞機核心的事並不算是太在意,甚至也沒有過於意外後,忍不住插嘴道:
「看來萬年會議之後發生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你們這群老傢伙又有事情瞞著我。」
「你不該給我解釋一下,她到底是什麼情況嗎?」
科恩神色幽幽地指了指白憂。
歐羅圖斯活動著觸鬚,做出了一個近似攤手的動作。
「並非我們有意瞞你,主要是……這件事我們最開始也沒有預料到,而當它真的發生後,我們又必須嚴格保密,知道的命族自然越少越好。」
「當然,你的話倒是可以信任,不過任何在升格之樞之外的信息傳遞都有被探查、預測的風險,你懂我的意思吧?」
科恩聽臉黑線,這傢伙怎麼這麼喜歡賣關子呢?
「你能不能別廢話了!到底是什麼情況?」
感受到科恩此時的不耐,歐羅圖斯也沒有繼續吊對方的胃口:
「好吧,不過你聽完後可別太過驚訝。」
歐羅圖斯用頗為感慨的目光看向了白憂:
「她之所以有這麼高的權限,是因為她擺脫了升格詛咒,成為了這一億年來,唯一一個被升格之樞認可的命運超越者。」
歐羅圖斯的話如雷霆般在科恩的腦海內炸開。
擺脫升格詛咒?唯一的命運超越者?
這兩條信息好像讓祂的思維宕機了一般,科恩沉默了下來,如果不是祂的那雙眼睛還發著光,歐羅圖斯和白憂甚至都會懷疑,眼前這套符文裝甲是不是一具空殼,裡面的操控者是不是已經跑了。
歐羅圖斯沒有理會科恩,任由祂在一旁發愣,祂的目光轉而又看向了白憂。
「看來,你對我能知道這些並不感到意外。」
白憂的神態還算鎮定,坦然回應道:
「升格之樞總歸是由議事會維護,而您和法格爾議長祂們曾經又都是命……呃,上古命族,我對於你們在升格之樞這裡擁有多高的權限並不清楚,但我習慣以最壞的情況來考慮結果。」
「是嗎?所以這就是你當初急著和那位命運蟲主離開弗洛加爾的原因?怕我們知道真相後把你留下?唉……真是可惜了,我原以為我直接將事情挑明你會像科恩一樣被嚇一跳呢……」
白憂的嘴角抽了抽,訕笑道:
「某種意義上,我剛剛確實是嚇到了,就比如您和科恩閣下進入這裡的時候,我以為能遠程連接升格之樞的命族只有我一個,但現在看來,擁有這權限的命族好像比我想像的多……」
白憂無奈一嘆,但歐羅圖斯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噎住了。
「哦,那你還真是想多了,也挺倒霉的!」
「整個命族可以遠程連接升格之樞、直接從樞機核心中查找資料的現在都在這了。」
「哈?」
歐羅圖斯繼續說道:
「我的軀體、靈魂因為經過了極其特殊的改造,一定程度上弱化了詛咒的影響,這才保留了一部分身為上古命族時的權限。」
「而科恩這傢伙和邊界守衛者是上古命族為應對詛咒,在最後時刻專門改造的特殊命族,因而也在升格之樞這裡有著較高的權限。」
「但除此之外,就連法格爾祂們都沒有遠程連接升格之樞、動用樞機核心的能力。」
白憂微微一怔,不由張大了嘴巴。
所以,純粹是她自己的運氣問題,第一次暗中連接升格之樞,就撞見了命族中唯二的兩個高權限者?
白憂此刻不由起了一股想要罵娘的衝動。
但這時,歐羅圖斯又突然間將話題轉移到了白憂詢問樞機核心的問題上:
「呵呵,除了了解不朽仙靈的信息,你好像還對上古命族遭遇升格詛咒後,退化而成的種族很感興趣?」
白憂沒有回答,只是地看著歐羅圖斯,而歐羅圖斯也沒有去問白憂想要知曉這些信息的原因,依舊用祂那蒼老的聲音說道:
「雖然這部分信息因為當年巨變發生時給升格之樞帶來的損傷、以及後來輔助升格之樞的樞機之腦發生了損壞而出現了缺失,但作為親歷者的我倒是能給你一些解答。」
白憂眼睛亮起,既有些意外,又有些期待。
是了,這位曾經的命運超越者怎麼可能不知道那些強大的族群遭受詛咒後的退化種族。
只是她之前從未想過能在這裡遇到對方,也沒想過向對方尋求答案。
畢竟她並不清楚歐羅圖斯、法格爾祂們看待自己的態度,但從剛剛的交談來看,至少這位鑄造智者對自己是存有善意的。
歐羅圖斯繼續說道:
「嚴格來說,升格詛咒的力量在剛剛降臨的時候,並非像現在這樣平均分攤到每一個命族種族身上。」
「評級越高、越是強大的上古命族族群所承受的詛咒力量便也越強。」
「可以說,那些被詛咒源頭忌憚的上古命族族群,很多都被升格詛咒十分精準地抹除了。」
白憂愕然,但很快便意識到了歐羅圖斯話中的關鍵:
「也就是說,現在在命族中頗具影響力的大族群,其實都是從上古命族中的中低評級族群發展起來的?!」
歐羅圖斯微微點了點頭:
「差不多是這樣。」
「而除此以外,上古命族中的高評級族群,也有一部分倖存者,但升格詛咒給他們帶來的退化遠比其他族群嚴重。」
「這些族群受詛咒影響而退化成了何種命族現在已經不可考了,畢竟都過去了這麼多年,早就演變的和原種族天差地別。」
「不過,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如今命族中那些難以誕生智慧的無階位種族,其實很多都有那些強大族群的一絲血脈。」
「至於不朽仙靈……呃,或許在那些草食性的蟲形或鳥類命族身上能找到其的一絲血脈吧。」
白憂瞳孔收縮。
所以自己的猜測大概率是對的!不朽仙靈十有八九退化成了原葉蟲!
但除了震撼外,這件事透露出來的更多是悲涼。
曾經帶領命運超越者不斷發展進步,主導文明走向的族群,如今卻成為了那些最不起眼、最低等的命族、甚至是其他命族的食物……
當然,歐羅圖斯說的只是血脈。
那些無階位命族所擁有的高評級族群血脈可能都稀薄到已經沒有多少了,能不能算是那些族群的後裔還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