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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分層的現實

  星空間如鋪上了一層黏稠、噁心的油污,變糊混沌,所有的一切都在這層油污中靜止了下來。

  星體在溶解,不同的物質在油污的推動下被粘合在一起。

  無數扭曲的團塊粘合成更為扭曲的造物。

  整片星空都仿佛成為了塑造這些扭曲之物的溫床。

  死一般的寂靜在群星間蔓延。

  而那些存在生命、存在文明的星球,其空間此刻都被更為粘稠無形的油質能量包裹,陷入了宛如油畫般的靜止定格。

  但可以看到,時不時就有被定格的生物、建築、或艦船突然崩解,化作破碎的零件融入周圍怪異的油質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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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與此同時,這片星空中又多出了幾個形象扭曲的怪物。

  不止是晶雲星區,凡是被污染能量覆蓋的星區中,都在上演著類似的一幕。

  文明被詭異的力量定格,處於定格中的生命或物體,就這樣突如其來地破碎,變成孕育污染者的原料。

  只不過,其他星區的情況,並沒有晶雲星區嚴重。

  不過此刻,一股外來的力量,也在星空間蔓延。

  在宏觀的視角下,紅色星雲正以半月形迅速向星區內部擴張,如一道張開的大口般將寂靜黑暗的星區吞噬。

  凡是被紅霧掃過的空間,那些沉睡中的扭曲怪物都會像松松垮垮、由劣質積木拼湊成的玩具般,發出一道道刺耳的嚎叫、在驚懼中化成碎屑。

  如果忽略那些不甘的嘶吼,這個破碎的過程其實還挺解壓的。

  「這些污染者可比之前我們遇到的那些詭異多了,竟然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把一個高等文明和幾十個中等文明給摧毀了,喵……」

  紅色星雲的最前端,帶著白憂在油質化的污染能量中穿行的布露璐突然感慨了一聲。

  而正在對這片星空進行「淨化」的白憂分出一絲精力說道:

  「這些污染者的手段確實詭異,但他們想要完全污染這些星區還需要時間。」

  「說的也是,雖然現實這邊,文明生物被封印在了這些帶有時空性質的污染能量中,但另一層空間中的他們反抗的倒是激烈,喵……」

  白憂環視這與另一邊那片布滿詭異黑潮的空間截然相反的現實,忍不住在心裡感嘆道:

  「沒想到那些污染者還有這種能力,這是把空間給分層了?還是搞出了個平行空間?」

  隨後白憂望向手中的空間泡,其中包裹著一艘白色的飛船,萊昂和貝拉也待在這裡面。

  此刻,他們一個正透過空間泡觀察著外界,臉上帶著肉眼可見的恐懼,但在恐懼之外還存在著一絲決絕,而另一個則是趴在駕駛位上,也如那些被定格的生命般沉睡著,一動不動。

  白憂他們在干擾區外圍找到他們兩個時,他們也如這些星區中的那些生命般,被污染能量所定格。

  而這些被定格的生命在現實世界存在的同時,其意識包括軀體也會同時存在於另一片宛如現實世界投影的扭曲空間中。

  根據她和布露璐的觀察,那片空間和現實有著極為緊密的聯繫,在那片空間中如果被污染者污染,這種污染也會同步至真正的現實,而那些迅速消失分解的星體便是扭曲空間中污染擴張的結果。

  同時,如果在扭曲空間死亡,則會被黑潮吞噬,和周圍的物質一併轉化成怪物。

  這種轉化同樣也會同步至現實。

  只不過,扭曲空間中怪物的形成都是一蹴而就,但現實中可能是不存在那邪異黑潮的緣故,所有的怪物都是處於沉睡之中。

  白憂猜測,或許污染者必須在與現實對應的扭曲空間中將大部分的物質和進行反抗的生命污染,使兩處空間的同步性達到一定的比例,才能在現實中甦醒。

  當然,在現實將這些怪物殺死,那片扭曲空間中的怪物也會死。

  這看似是這些污染者的弱點,畢竟只需要有人在現實中除掉這些傢伙就行了。

  但真實情況是,只要是有意識的生命進入這片被污染力量覆蓋的星空,現實中的自己就會被定格,並同步出現在扭曲空間。

  這便是繁茂星域中的那些勢力派來的調查團也全部失聯的原因,他們現在估計不是已經變成了污染者,就是還在扭曲空間苦苦掙扎。

  甚至,就連白憂和布露璐在發現萊昂兄妹倆的情況後不久,便也中招了。

  存在於星區中的污染法則,對神話也同樣生效。

  雖然污染者的手段極其匪夷所思,但奈何她們這邊可是開掛的!

  說起來白憂也沒有想到,污染者這定格現實,分離出類似平行空間的手段對布露璐這傢伙竟然不起作用!

  雖然當時布露璐也和她一起出現在了那片充斥著黑潮的扭曲空間,但布露璐現實中的身體卻未被定格。

  她能像操控本體與分身一樣同時控制現實和扭曲空間的兩具身體,並直接讓扭曲空間中的身體跳回到了現實中,實現了兩處空間自己的融合。

  甚至最後,更是能讓實現融合的自己在現實與扭曲空間隨意穿梭。

  這一通操作可真是把當時的白憂給看呆了。

  但之後,在布露璐的幫助、講解下,白憂也漸漸明白了其中的關竅,一番嘗試後也是成功讓現實中的自己脫離了桎梏,讓意識與現實的自己重新建立了連接。

  甚至她如果想的話,也能讓兩個自己實現空間上的融合統一。

  不過她並沒有那樣做,她現在依舊是兩處空間兩個自己共存的狀態。

  因為她發現,從現實和扭曲空間同時清理污染者這樣效率會更快一點。

  而且,不僅僅是怪物能在現實中被殺死,現實中的生命如果被那些定格住他們的油質化能量侵蝕,也同樣會變成污染者。

  現在,現實中已經幾乎看不到什麼落單的生命體了,只有那些有大量智慧生命聚集的城市、艦隊還未被完全污染。

  白憂覺或許和通過統一的堅定意念,凝聚成的臨時集體意識、集體思潮有關。

  不過就算能抵抗住精神上的污染,也遲早會死在扭曲空間內。

  因為這些被拼合而成污染者怪物還有一個離譜的特性,和那些文明倖存者不同,他們在那處扭曲空間被消滅後不會完全死亡,而是在一段時間後會被黑潮重塑出來。

  沒有從現實上除掉這些污染者怪物,倖存者的敵人只會越打越多,永無止境……

  因此,也只有將現實和扭曲空間同時收入她的淵之領域,才能完全消滅這些拼合而成的怪物,並保障倖存者的安全。

  現實與扭曲空間的紅色星雲在同步蔓延,凡是所過之處,所有的污染能量都會被一掃而光。

  在完成神話晉升,獲淵之領域】後,她的領域只在曾經的基礎上獲通過領域侵蝕輔助製造淵之球的效果,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提升。

  但現在,她卻可以通過領域讓自己的深淵空間影響現實,或是作為兩者間的通道,甚至還能將領域所籠罩的空間臨時賦予一部分深淵空間的屬性,讓她可以像塑造深淵空間那樣,對領域所覆蓋空間的法則進行一些改動。

  她能在扭曲空間反向侵蝕那邪異的黑潮,將其搶奪過來便是由此做到的。

  不過……那扭曲空間畢竟是污染者的主場,雖然她和布露璐現在能幫處於兩個空間中生命在現實中完成融合統一。

  但一個兩個還好說,可情況是星區內的倖存者數量依舊是個難以估量的數字。

  她可沒有精力去將這些倖存者都從扭曲空間弄到現實,能做的也只是將其納入領域覆蓋區,阻止污染的侵蝕。

  當然,她也可以放任這些傢伙被污染,這樣她還能收穫更多的污染者靈魂。

  但為了獲染者靈魂而去故意製造、放任污染者產生,這不是她的性格,而且放任污染者的擴張,也很容易讓自己玩脫。

  不過想要徹底將問題解決,還需要消滅污染的根源。

  這次出現在這裡的,應該是無序禱語陣營的污染者,只有他們的形象才會如此怪誕,手段如此詭異。

  能讓有著神話庇護的愛利希婭文明變成現在這個鬼樣子,這些污染者中肯定也存在著神話級的戰力。

  想到這,白憂不由變重起來。

  這時,她們從一顆還未被完全污染的城市星球附近經過。

  上面的城市已經被污染能量溶解不多了,但在星球軌道上卻存在著一支規模不小的艦隊,還有數艘能達到上千公里的巨型運載母艦。

  他們此刻正被定格在一種即將撤離這顆星球、向遠離星區方向駛離的姿態中。

  白憂忽然發現這支艦隊好像還挺眼熟,便用感知探查了一下。

  結果發現這支艦隊,還真就是她剛剛在扭曲空間救下的那些愛利希婭人。

  而在艦隊中,那名氣質英武、身份是萊昂兄妹母親的女士正拿著通訊器,臉上帶著焦急的神色,像是要對通訊器對面的人叮囑一些極其重要的事情。

  但可想而知,她還沒來將話說完,就不知不覺的隨著這支艦隊進入了那片扭曲空間。

  而他們在扭曲空間中待了一天多的時間,也不過是在黑潮中打轉,根本沒有行進多遠。

  甚至,現實中的他們,也一直是處在剛剛出發的狀態。

  紅霧蔓延過去,將之籠罩,雖然兩處空間的身體未融合統一,現實中的定格狀態就不會解除,但起碼不會再受到污染侵蝕了。

  不過,這萊昂兄妹的母親,這個叫米瑞亞的愛利希婭人……她是不是以前在哪見過?

  額……好像是當年送埃楠去的觀測站中滯留的探索者。

  這偷偷跑出去當探索者的作死行為,真就是愛利希婭文明一代又一代的傳承唄……

  白憂在心裡吐槽了一句,便不再多做關注,扭曲空間中她已經把貝拉放過去引導那支艦隊了,至於要怎麼做,就是貝拉自己的事了。

  隨即,她對空間泡中的萊昂說道:

  「你確定是這個方向嗎?你們的文明和你們的神話是死是活,可都由你來抉擇了。」

  「我明白,大人,雖然我沒進入過遺蹟,但我的那股感知確實是指引我前往這個方向!」

  萊昂瞳孔中那不明來歷殘破印紋閃爍著微光,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但語氣又格外的堅定。

  隨即他又態度十分謙卑地請求道:

  「如果、如果您有餘力的話,還請您救救那些被困在星區內部的人!」

  萊昂此刻的心情極為忐忑,在他看來,自己眼前的這位神話會選擇和愛利希婭文明合作,是因為愛利希婭文明具備合作的價值。

  可現在遭逢大難的文明已經不具備相應的價值,自己又要以何種理由請求對方的幫助呢?付出何種代價才能讓一位神話出手呢?

  但就不久前,他從這位白大人口中那些入侵他們文明的怪物,其目的很可能便是那座帶給他們文明繁榮的古代遺蹟。

  他不知道為什麼白大人會知道那座遺蹟的存在。

  也不知道白大人說的是不是真的。

  但他明白,那座遺蹟已經是他們文明獲位大人幫助的唯一籌碼。

  與其便宜給這些怪物,還不如以此來換取希望。

  聞言白憂深深看了眼對方,隨即點了點頭道:

  「如果他們還活著,我會的……」

  她繼續根據萊昂的指引向星域內部深入。

  找到這對兄妹後,白憂原本只是給他們稍微解釋了下愛利希婭文明目前的處境。

  可未曾想到,萊昂眼中的印紋和【世界之力侵蝕】卻在進入干擾區後發力了。

  雖然他作為執政家族後裔,聽說過文明中存在一處古老遺蹟的事,但那遺蹟的位置只有文明中的神話和半神知曉。

  然而,根據萊昂的說法,他在靠近干擾區後,其精神便和星區中的某種事物產生了共鳴,甚至還看到了一些光怪陸離的遺蹟畫面。

  並告訴白憂說自己可以嘗試為她指引方向。

  這讓白憂大感意外。

  但她能確定對方並沒有說謊,而考慮到其身上存在的特殊之處,還有那份絕密檔案中的部分線索,白憂選擇了相信萊昂的感應。

  如果這傢伙說的感應和共鳴是真的,而不是污染侵蝕後的幻覺,那這遺蹟大概率和世界之核、世界意志有些關係。

  其實,她的晶體心臟應該也能對與世界意識有關的事物進行感應,但不知是不是那世界意志對她有所防備,故意躲著她。

  在她進入星海後,那種若有若無的感應就幾乎察覺不到了。

  哦,之前獲升格路線,感應到惡意的那次除外……

  不過萊昂這小子顯然還沒強到能引起世界意志注意的地步,這倒是個可以利用的漏洞,一個不錯的世界意識掃描儀!

  而且,還有一點很值意,曾經萊昂還生活在愛利希婭文明中的時候,並沒有這種的感知。

  所以他這特殊狀態和眼中的殘缺印紋,顯然是從其他某個地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