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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投降派

  烏薩里安和法格爾看著晶石上顯示的文字,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當中。

  一旁的歐羅圖斯微微眨動機械眼,露出了一副早有預料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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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就在下一刻,法格爾突然對烏薩里安笑道:

  「哈哈!看來……你的猜測是對的。」

  「真是不可思議!沒想到,我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的出現,她真的擺脫了詛咒!難怪之前升格之樞無法錄入她的信息,難怪她敢跑到星海去……」

  看著水晶上的文字,法格爾的聲音中帶著震撼,也帶著一絲極為複雜的情緒。

  組成烏薩里安面容的破碎晶石映照著水晶的微光,極速流轉的命運能量仿佛預示著祂此刻難以抑制的情緒。

  「不能說猜對了,但結果比我預想中更為震撼,我原以為她會拿到和你與歐羅圖斯智者同樣的權限,但沒想到會是這樣……」

  這時,法格爾想了想說道:

  「看來,升格之樞對她很是認可,這是個出乎意料的結果,看來,具體的檔案信息已經不重要了。」

  「如果不是現在升格之樞的主智能損壞,只剩下一些死板的次級智能維繫運行,它恐怕連這段信息都不會讓我們看到,而是會編造一份假檔案來替對方進行隱藏。」

  烏薩里安接話道:

  「這很正常,升格之樞庇護我們,但它從來都不信任我們,在它的邏輯里,帶有詛咒的我們是隨時都會倒向詛咒源頭的威脅,尤其是命運體系的命族……」

  祂微微一嘆,祂、法格爾、歐羅圖斯都是曾經的命運超越者,也是最初的命族。

  祂記命運超越者時代,法格爾的身份是一位升格執政官的助手,歐羅圖斯是當時負責升格計劃的一位初級造物工程師,而祂則是當年升格書庫的高級管理員。

  從級別權限上,祂要比法格爾和歐羅圖斯更高一級,但在退化為命族與升格之樞重建連接後,祂的權限等級就降到了法格爾祂們之下。

  當然,不止是祂,所有的命運體系命族都是同樣的待遇,曾經命運超越者的核心族群,如今已然變成了被升格之樞嚴防死守的威脅。

  說起來還真是造化弄人……

  但祂們也沒資格抱怨什麼不公,因為命族歷史上由命運體系神話、古老者引發的各種災難,已經證明了升格之樞做法的必要性和正確性。

  這時,聽著法格爾和烏薩里安你一言我一語不斷討論的歐羅圖斯不由愣住。

  片刻後,祂詫異問道:

  「等等……所以說,你們在讓那隻蟲子到升格之樞錄入信息之前,就已經猜到了她擺脫詛咒的情況?」

  「所以,我才是知道真相最晚的那個?」

  烏薩里安輕笑一聲,搖頭說道:

  「歐羅圖斯智者,我們剛剛也說了,只是猜測,不過這也多虧了我精通命運體系,在命運層面看到的東西要比你們稍微多上一些。」

  說著祂指了指自己頭頂,又指了指天空。

  「比如那些代表詛咒的虛幻絲線,以及……盤踞於升格之樞上方那扭曲恐怖的虛影。」

  歐羅圖斯聞言幽幽一嘆。

  「還是你們的眼神好使……不過,你們就打算讓如今僅存的一名命運超越者脫離議事會的視線嗎?」

  烏薩里安和法格爾無奈搖頭。

  「沒有辦法了,她很謹慎,她的本體早已跑到了星海,她這次過來的化身也被命運蟲族、亡者之國還有……優格洛戈閣下盯著,而且……」

  「她已經與議事會交惡,不會信任我們的。」

  法格爾說道。

  烏薩里安沉吟片刻,仿佛突然想到了什麼,祂補充道:

  「她的情況,其他神話和古老者無法復刻,但即便是個例亦是成功!或許我們一直以來的方案都是錯的,但變化已經出現!」

  「而且……對她來說,星海可能要比遺落之地更加安全。」

  歐羅圖斯見法格爾和烏薩里安都這樣說,也只能無奈地攤開機械長須。

  「好吧,反正我不能離開這裡,你們打算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吧,但我要提醒你們一下。」

  說著歐羅圖斯的神情變肅起來:

  「雖然少了30名神話,但以目前升格之樞的超載狀態,最多還能維繫兩千年,但是,根據我的計算,現在命族中的天災基數已經到了一個十分誇張的程度,在未來的數百年內,至少還會有近百名神話誕生,而且這還是對滿足晉升條件的天災進行壓制的結果。」

  「你們想好怎麼做了嗎?」

  沉默片刻後,法格爾說道:

  「我和潘塔爾祂們已經有了計劃,既然議事會威信力下降的情況已經無法改變,穩定的清除方案已經無法進行,那麼我們就給那些被詛咒影響已深、被野心欲望侵蝕的古老者們營造一個假象。」

  歐羅圖斯機械眼中的紅光微微閃動。

  「原來如此,我說呢,為什麼這次萬年會議上由議事會提出的議案才通過了堪堪十幾項,甚至對會費問題也表現不從心,原來你們是故意弄出了一幅議事會要完蛋的樣子,順帶給那些古老者的野心加了把火,你們可真特麼黑呀……」

  作為議事會的後勤主管,歐羅圖斯可以說是最清楚議事會實力的古老者,命運超越者的遺留物哪些是好的、哪些是壞的祂都門清。

  當萬年會議上的情況傳回來時,祂還困惑了好久,議事會只要把那些壓箱底的東西拿出來,只靠直屬於議事會的力量都能把如今的星海文明滅個七七八八了,祂尋思議事會怎麼著也還沒衰落到這種地步吧?

  而且法格爾還在會議上低聲下氣地提到了集資修復樞機之腦的事,樞機之腦都壞成那樣子了,還修個毛!除非祂擺脫詛咒,重新掌握曾經的那些知識,否則就算是那位星海議會的首席在世……

  估計、可能、大概都修不了吧?

  合著全是演戲呢啊!

  面對歐羅圖斯的驚愕詢問,法格爾沉聲說道:

  「這也是最沒有辦法的辦法,清除整合那些背後沒有強大派系的神話,只會讓衝突局限在遺落之極外圍,但如果是那些古老者國度爆發衝突,不僅會對整個遺落之極造成難以想像的破壞,還有可能讓衝突變發不可收拾,甚至給某些傢伙可乘之機,這其中的不確定因素太大了,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不論付出多大代價,都必須保住升格之樞!」

  這一刻,法格爾的語氣變比決絕,但突然間,祂話鋒一轉。

  「不過,在大規模衝突爆發前,這位唯一的命運超越者,或許能幫我們把一批不穩定因素清理掉……」

  「咳咳!!」

  就在法格爾話音剛落之時,祂突然劇烈地咳嗽了一聲,組成其軀體的陰影變亂,其身上閃爍的光斑也突兀地閃耀起來。

  烏薩里安和歐羅圖斯神色一滯,隨後烏薩里安有些擔憂地問道:

  「法格爾議長,你沒事吧?」

  只是片刻,法格爾便恢復了正常,祂平復能量,無奈說道:

  「不用擔心,都老毛病了,說起來這還是當年大災變時期留下的傷勢。」

  「我已經用升格之樞檢查過了,本來是可以根除的,但樞機之腦偏偏在那個時候壞了。」

  「不過,這麼多年,其實也恢復不多了,只是能量有時還會出現片刻的紊亂。」

  烏薩里安和歐羅圖斯聞言也沒有再做詢問,只是提醒法格爾要注意休養。

  不過,法格爾和烏薩里安不知道的是,就在剛剛,歐羅圖斯便通過連接升格之樞,調取了法格爾當年的檢查記錄。

  說起來……法格爾好像從百萬年前開始,就變來越冷漠了。

  缺失了曾經那份作為長者的仁慈,對神話的態度也變分擰巴,既想要保護,但同時如果有需要,又能為了族群利益輕易捨棄……

  而且,到底是什麼樣的傷,能影響一位飛升者級別的古老者百萬年呢?

  「靈魂撕裂?」

  歐羅圖斯迅速將法格爾的檢查數據在腦海里過了一遍,然而並未發現什麼異常。

  而且靈魂撕裂也確實是重傷,影響時間長一點倒也正常……或許是自己想多了吧。

  不多時,三名古老者結束交談,烏薩里安和法格爾拒絕了歐羅圖斯的挽留,離開了升格之樞的所在地。

  而就在祂們兩個剛從白色巨門中出來時,便看到了在地下廊道中不停踱步的幾名議事會僕役。

  法格爾神色一凝,隨即問道:

  「出了什麼事嗎?」

  一名僕役走上前,恭敬行禮後,有些慌張地說道:

  「法格爾議長,我們在所有議員離開會場後按慣例對各個神話席位進行了清點,但發現……少了一個符文平台。」

  法格爾和烏薩里安微微一愣,符文平台丟了?這……大概率是某個議員離開時將其帶走了吧,竟然有議員敢效仿多莉·詩提妮,還真有意思。

  「是哪位議員的符文平台不見了?」

  僕役回復道:

  「呃……是、是那位白閣下的符文平台……」

  法格爾和烏薩里安微微一愣,然後是一陣無語。

  ……

  另一邊,跟隨希伊納祂們通過空間跳躍離開弗洛加爾的白憂,將她在升格之樞所在空間、以及錄入信息時的一些情況,簡明扼要的講述給了希伊納祂們。

  希伊納聽完後,震驚地從迷迷糊糊的狀態醒來,並抬起了頭。

  「你是說……那升格之樞將你認證成了命運超越者?」

  「這……怎麼……」

  希伊納陷入了震驚,聲音戛然而止。

  但片刻後她恢復了平靜,改口說道:

  「你掙脫了升格詛咒……這在命族中屬於完全沒有先例的事,被升格之樞判斷為命運超越者……倒也合理。」

  「不過,你的擔心或許多餘了,據我對法格爾和烏薩里安祂們的了解,若是祂們知道你掙脫了詛咒,怕是睡覺都能笑醒,如果是萬年會議之前知道,估計連那場審判都不會有了,你別說殺了20名神話,就算多殺一倍,沒準那倆老傢伙都會在會議上誇你殺的好。」

  白憂:「……」

  雖然她感覺希伊納說的有些太誇張了,但仔細想想,真實情況可能也差不多少。

  擺脫詛咒可謂是議事會存在的終極訴求,如果真出現一個擺脫詛咒的命族,這對議事會而言恐怕就如溺水者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就算拼了命,也要保住這道存續的曙光。

  所以,她可能把擺脫詛咒這件事產生的意義和影響想簡單了……

  這時希伊納又道:

  「不過,你急著離開弗洛加爾倒也沒錯,法格爾和烏薩里安祂們肯定不希望你有事,但……不是所有古老者和神話都有理智,也不是所有古老者都和議事會的訴求統一。」

  「在議事會的古老者、神話中,可能還隱藏著一批已經倒向那些偽命運追隨者的傢伙,祂們視那些傢伙為自身信仰,祂們認為命運超越者曾經妄圖升格的行為是褻瀆、升格之樞的存在也是褻瀆,並企圖顛覆議事會、摧毀升格之樞,讓偽命運追隨者降臨來獲罪,並覺有這樣做,才能讓偽命運追隨者解除命族的詛咒。」

  白憂微微一愣,隨後不由脫口而出:

  「還有投降派?」

  希伊納聞言笑道:

  「很恰當的形容,至於到底有沒有我也不清楚,如果有,祂們一定藏深,就連蘇維爾那種被蠱惑的傢伙都不知曉祂們的存在,甚至這些傢伙都不一定是命運體系的命族。」

  聽希伊納這麼一講,白憂突然感覺這議事會的情況,好像比她想像中的還要混亂不少。

  不過,這時希伊納又道:

  「以現在的情況來看,法格爾祂們就算知道了,大概也會封鎖消息,不會讓消息傳播出去,為了不引起注意,祂們大概也不會和你有過多的接觸。」

  白憂聽後,不由鬆了口氣。

  隨後她又問道:

  「那,升格之樞上的那東西……您剛剛看到了嗎?」

  希伊納遲疑了片刻,聲音變些低沉:

  「能感受到,但大概沒你看切,至於法格爾祂們……」

  「估計只有烏薩里安能看到一些。」

  「看到一些?」

  希伊納無奈一嘆:

  「你以為誰都像你我一樣嗎?單說那命運絲線,就連命族中很多命運體系的古老者都無法看到,而我,作為曾經命運追隨者的一員,也只能看到升格之樞上那東西的大概形象,烏薩里安能看到一些就不錯了。」

  誒?是這樣嗎?她還以為,那命運絲線只要達到古老者層次的命族基本都能看見呢,原來是大多都看不到啊。

  等等……這豈不是說,能通過連接升格之樞窺視所有命族命運絲線的存在根本就沒有幾個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情況對她可就太有利了!

  見白憂陷入了思考,希伊納也沒有再繼續和白憂談論這些問題,祂甚至沒有去問,命運超越者的身份,到底能從升格之樞那裡怎樣的權限。

  片刻後,她轉移了話題說道:

  「最近這段時間,你這具化身可以和我們前往命理之庭避避風頭,順帶觀察一下法格爾祂們的反應,然後等黑淵開啟後,再籌備建立神國的事情。」

  白憂想了想,覺伊納說的很有道理,現在這種情況,她確實不宜讓化身繼續在外界活動,隨即她點了點頭道:

  「好,謝謝您和各位首腦的照顧……」

  希伊納微微一笑:

  「都自家蟲,還說什麼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