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白憂忍不住在心中罵出聲來。
如果她的猜測是正確的，那這顯然是個危險的信號，她不知道血耀聯邦知不知道他們的無盡能源本質上是個炸彈，也不知道他們是以何種方式來抽取利用虛無之源的。
但白憂是真的很擔心那些傢伙抽著抽著，把那玩意兒給抽炸。
同時，白憂還莫名產生了種心痛的感覺，畢竟那血耀聯邦現在正在揮霍的很可能本來是屬於她的能量。
這算什麼？驚喜的從世界首富那繼承了幾個億，結果發現那幾個億都快被別人花光了？！
但心痛了一陣後，白憂便很快冷靜了下來。
就算她的猜測是對的，她現在也沒有絲毫辦法。
以她現在的力量遠不足以和那血耀聯邦對抗，更別說把血耀聯邦中的最終清洗裝置給搶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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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白憂倒是想到了一些其他事情，就比如說污染者滲透血耀聯邦的合理性。
如果她是污染者，知道存在一枚能把自己炸死、把整個世界炸進虛無維度的炸彈後會怎麼做？
自然是沒日沒夜的盯著它、看守它，防止任何有可能引爆炸彈的存在靠近，將這個危險的東西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同時……想辦法消耗炸彈內部的能量，不斷降低其威脅性……
不過，其實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那最終清洗裝置已經要壞了，快炸了！而發現這一情況的污染者企圖利用血耀聯邦延緩最終清洗裝置的崩潰時間。
想到這，白憂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變邃，神情也變重起來。
不管哪種可能都不是一件好事。
而一旁的米迦爾等研究員見到白憂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也沒急著打擾。
不過，白憂很快便回過神來，向米迦爾他們問道。
「米迦爾教授，既然你們可以計算出最終清洗裝置的所在位置，那麼星海議會留下的其他重要設施，你們是不是也有眉目了？」
米迦爾回應道：
「呃……目前我們只計算出了最終清洗裝置的位置，但只要給我們一點時間，只要那些設施所在區域沒有經歷空間亂流、沒有大範圍的空間位移，我們便都可以找到！」
白憂聽後點了點頭：
「好，那這件任務就交給你們了，有需要的話，可以讓那些智能機械來協助你們。」
「是，白大人，我們一定會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那些設施的坐標！」
米迦爾鄭重點頭道。
在與米迦爾他們商議了一番，將哪些星海議會的遺留物列為首要的搜尋目標後，白憂便離開了研究所，將意識轉移到了另一個地方。
……
紅色的星雲盤旋於高遠的天穹，如綢紗般上下翻湧，虛幻而迷離的晶骸、浮嶼在星雲中若隱若現。
而下一刻，翻湧的星雲開始向一座由破碎晶石構成的浮空平台上匯聚。
凝聚出了一個形態虛幻的白色蟲影。
白憂緩緩睜開眼睛，隨著她心念一動，整片空間的景象都出現在了她的腦海當中。
垂落交疊的絲線鎖鏈隱於星雲霧氣的深處，如牢籠般編織出了這片空間的底層架構。
空間下方是深不見底的血潮，上方是無邊的星雲，但白憂知道，這並非真正的無邊無際，從這裡墜落而下，遲早能從上方的星雲中再掉下來。
這片空間很大，但並非無限。
鎖鏈間的糾纏、特殊的法則力量賦予了這片空間循環往復的特性。
這片紅色的空間，是在她將整個星域近半數的污染者都做成魂之球和淵之球、同時讓自身在塑淵方面的升格指數達到30%後突然出現的。
腦海內的知識告訴她，這裡是深淵的雛形，是她作為塑淵者的力量顯現。
其位於現實與她精神世界的夾縫之間，既帶有精神世界的虛幻，同時又存在迥異於現實世界的真實。
在這裡，白憂可以像操控精神世界一般對其塑形，將精神世界的事物具現於此，同時她也能將現實世界的有形之物帶入這裡。
單從這方面講倒是有些像是一種進階版的儲物空間。
但這深淵雛形自然不像儲物空間那般簡單。
白憂之前製造的淵之球、魂之球，此時都已經被她填入了這片空間之中。
每融合一枚淵之球，這片空間的規模便會擴大一分，作為塑淵者的白憂對這片空間的編輯能力也會進一步提高。
而存在於淵之球中的生命、靈魂在這個過程中自然也都融入了這片空間之中。
不過即使已經融入了好幾枚淵之球，這片空間依舊顯比空曠，甚至說是簡陋。
除了從淵之球內併入此地的少量物質結構外，就只有那些耗材了。
罪靈們在血潮中起起伏伏，或是向上攀爬，或是向下墜落，有的被雲霧中裹挾的罪業之火點燃，有的被延展的鎖鏈絲線切成粉塵，但不管如何掙扎如何死去都會回到原點。
在這裡所有的罪靈都會經歷極為特殊的轉化。
他們的靈魂和身體會被規則力量侵蝕。
【永墮】與【塑魂】共同構築的無形枷鎖，會將其塑造為無法反抗白憂意志的燃料。
【塑魂】錨定了這些生命的靈魂，【永墮】則將感受苦難的邏輯刻入了其本能，封禁了其智慧，將不會崩潰、不會消亡的特性以殘酷的方式賦予了其靈魂與肉體。
而【罪業】法則會以不同的方式將罪業之力點燃，轉換為各類精神能量以及淵之力。
而那些隨處可見的星雲氣旋，便是通過這一過程轉化而來的能量。
至於白憂為何說這裡簡陋，那是因為目前不論是污染者還是其他生命，也不論階位高低、罪業之力強度如何，此刻所有的靈魂幾乎都擠在同一片空間中，看起來頗為混亂。
而且這片空間的法則還不穩固，有時【永墮】法則並不能兼顧所有的罪靈、加上【罪業】法則施加的審判並不均衡。
已經導致很多原本還能燃燒很久的罪靈，一瞬間就燒沒了，甚至都沒辦法重塑回來。
而階位越低、罪業之力越少的個體越是容易出現這種情況。
這也便提醒了白憂，她之後必須要對這些罪靈按照不同的標準進行分層，並對【罪業】法則的生效方式進行編輯拓展。
不過現在，她剛剛處於塑淵的摸索階段，編織新的空間層級不僅需要大量淵之力也需要時間，現在也只能先讓罪靈們將就將就了。
白憂觀察了一眼這裡的情況後，便收回了目光。
而下一刻，她的形態重新分解為能量，融入了廣袤的星雲之中。
白憂的意識開始跟隨周圍星雲上浮，進入更深層的空間結構。
其實，從這片深淵空間出現之時，其便自動分成了兩層。
除了這有些空曠的能量凝鍊之地外，在更深層、或者說上層還存在著一枚被晶化的骨刺觸鬚環繞的血繭。
白憂的意識來到上層的瞬間，便直接與半空的血繭建立了聯繫。
能量重新聚攏為蟲影，白憂睜開眼睛看向天空。
這裡的天空中聚攏著更多的雲霧，但它們並非像下層那般分散。
而是凝聚成了一個巨大的氣旋。
在氣旋中央，便是那和白憂開啟升格形體後出現的一模一樣的血繭。
下層的雲霧，最終都會跨越空間上浮，匯聚於血繭附近。
說來也是有趣，每次白憂進入上層，都會覺起現實中的自己，那枚血繭才是自己真正的本體。
同時，白憂還可以控制血繭吸取這些由淵之力、痛苦能量構成的氣旋。
這能讓她的升格指數、淵之力的數值上限有所提升。
但坑爹的是，血繭吸收這些能量的同時，也會將那些下層的罪靈在這片空間中所經歷的痛苦、記憶一併吸收。
白憂在心中一嘆。
其實這一點，她早在從那真正的深淵中出來之時便已經知道。
塑淵者可以利用罪靈獲取力量、成長，但塑淵者也是深淵中所產生苦難的最終承擔者、消解者。
將深淵中所有苦難歸於自身，吸收的不僅是各種能量，還有所有罪靈的痛苦感悟。
這其實也是很簡單粗暴的精神力、靈魂能量提升方式，只要能承受，靈魂不崩潰，那麼深淵中的罪靈越多，她在精神、靈魂能量方面的提升速度就越快。
回想那些名為苦難之源的存在，在汲取整個深淵無窮無盡罪靈產生的痛苦能量的壯觀景象。
白憂不由在心中感慨，塑淵者不僅對敵人狠，對自己更是不要命的狠。
不過白憂倒也不後悔，既然自己選擇了這條路，那麼咬著牙也要走下去。
有這麼多罪靈陪著自己，還幫自己掛機，她還有啥不滿的！
現在的她必須與時間賽跑，而且有些事情，神話的力量並不足以支持她去完成……
其實吧，在這片深淵空間出現之後，對白憂最大的幫助並不是力量的提升速度變快了。
而是她知道自己接下來，一直到晉升古老者的路該如何去走，也明白苦難之淵升格形體的後綴為何是「上浮」了。
白憂猜測，這片位於精神和現實夾縫的深淵空間，其實就隱藏在自己開啟升格形體後，變化成的那片血海下方。
同時，升格形體那枚浮於血海上方的血繭，只是深淵空間內血繭透過血海出現在現實的倒影。
白憂的直覺告訴她，在塑淵的升格指數達到100%後，她可能要面臨兩個選擇。
一是讓血繭上浮到現實，將深淵實質化，成為侵蝕現實的支點，二是上浮至精神空間，維持虛幻、與精神空間融合。
不過，不知為何，她感覺這兩個選擇可能並非全部，也可能並不正確。
或許只有等到真正面臨晉升時，她才能對此有更加清晰的感悟。
白憂收斂思緒，並從天空收回目光，控制虛影向著遠離血繭的方向走去。
和下層那無限循環的空間不同，這裡有明確的天空與地面。
一些晶瑩透亮的紅色液滴被血繭凝聚出來，一部分升入天空，形成朦朧的虛幻星幕，一部分墜入地面，形成波光粼粼的廣袤湖泊。
而站在這由那些液滴凝聚的水面上，就如踩在堅實的土地上一樣，並不會沉底。
不過每邁出一步，都會有波紋狀漣漪浮現。
若仔細看去還能發現，每次漣漪出現時都會有圖案在其中一閃而逝。
那是由複雜的線條、圓環、以及鎖鏈狀紋理組成的圖案，是印紋「淵」的圖案。
僅僅一瞬間，白憂便來到了一片遠離血繭的陸地上。
這片陸地，是白憂從現實帶入這裡的，但不知為何，原本正常的土壤，在接觸到湖面後，就變成了晶瑩的血紅色。
而在這裡，還有一小片移植過來的生之彩和血彌芙花叢。
白憂不久前發現，它們在這裡的生長速度，竟然比現實中還要更快一點。
這倒是一個好事，在發現這一情況後，她甚至準備將現實中的生之彩和血彌芙都移植過來。
回想曾經她在那深淵最頂層看到的無邊花海，白憂忍不住在心裡想道：或許……這深淵空間，才是最適宜這兩種植物生長的環境。
走過那一小片花叢，來到這片陸地的中央。
在白憂的前方不遠處，懸浮著一個被從周圍空間延伸出的鎖鏈禁錮住的環形裝置。
那是被她用空間術法縮小後的迴響永恆架構殘片。
通過那些鎖鏈，不斷有淵之力被注入到架構殘片當中。
同時也不斷有黑紅色的能量從殘片中散發出來，消散於半空。
那些黑紅色的能量，是殘留在架構殘片中的污染。
藉助深淵空間中的力量，白憂其實已經將其中的污染清除不多了。
她還記架構殘片帶來這裡的第一天，整個架構殘片就像是被烈焰點燃了一樣，黑紅色的煙氣不斷地往外噴涌，甚至這殘片還像是活了一般，到處亂碰亂撞，不顧一切地想要從這裡逃離，弄不用鎖鏈將其拴住。
盯著眼前的架構殘片，白憂喃喃自語道：
「等完成淨化後，就可以將其正式投入使用了。」
而且，現在的她有了淨化的手段，找到其他殘片就變有必要。
剩下六個殘片，白憂原本只知道其中三個在卡彌洛塵海，但現在有了議事會的群星天幕作為參考，她目前已經確認了另外兩個殘片的所在位置。
一個位於文明聯盟總部所在的中央星域，另一個說來巧合，就在臨近的繁茂星域內。
至於最後那無法確認坐標的殘片，大概率是在某個異空間中。
白憂目光微凝，心裡有了決定。
「先找到繁茂星域的殘片，然後去卡彌洛塵海和卡彌洛一族接觸一下，看看能不能借用一下他們的殘片。」
「至於中央星域的那枚，很有可能被文明聯盟給找到了，那樣的話，就只能想辦法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