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啟歷9814年10月,星海大事件急報。」
「就在今日,血耀聯邦與晨曦帝國雙方就和談事宜發表公告,雙方表示,聯邦和帝國高層就這場持續了400年的局部衝突進行了坦誠、深入、有建設性的溝通,並對彼此間的訴求充分交換了意見,而接下來關於和談、停戰的會談也將有序進行下去……」
「聯盟首席監管者斯狄卡先生表示,兩大宇宙文明間和平談判的推進,是整個星海的幸事,是和平來臨的前奏。」
「願和平眷顧星海各個文明,願文明之間再無戰事……」
……
「插播一條GG,雅爾納幻夢學派的虛擬宇宙技術取大突破,並聯合逐夢商會推出最新款虛擬宇宙遊戲——『新啟紀元』,其採用幻夢學派最新型號星體計算機為伺服器,可支持跨星域網絡連接,各位星海公民們,想要擁有天災、神話們的非凡人生嗎?新啟紀元會有你想要的一切!」
「只需購買由幻夢學派出產的新型網絡終端,便能搶先進行體驗,溫馨提示:該虛擬宇宙遊戲在遊玩時會對腦域與靈魂產生輕微負荷,長時間遊玩可能會感到輕微頭痛,還請各位星海居民切勿沉迷遊戲、放棄現實生活……」
……
「朦朧星域戰事最新消息,邪神遠征軍陷入絕境,被邪教徒圍困在隱秘光帶外圍,秘語教派驚現數名未知邪神對遠征軍神話進行追殺,據可靠情報,這些未知邪神在戰爭期間曾多次出現,但因遠征軍遭遇困境,未能將消息及時傳出,災害預警聯盟呼籲周邊星域文明,要重視秘語教派與日俱增的威脅,征討秘語教派邪神已經不再是朦朧星域周邊文明的責任,而是我們所有文明的責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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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驚!格蘭星域議長阿巴特背叛聯盟,犯下反文明重罪,其勾結詭秘天災,妄圖在格蘭星域舉行十惡不赦的信者獻祭,這究竟是人形的扭曲、還是道淪喪?又或者是另有隱情?讓我們聽聽晨曦帝國信仰導師之一蒙斯教授的評價。」
蒙斯:「我曾和阿巴特有過一面之緣,曾看出其內心有著作為神話不該有的邪念,我試著引導其走上正途,告訴祂神話與信者是信仰之道的一體兩面,神話應該守護信仰者,並將之視作親人家人,然而,阿巴特終究是誤入了歧途,祂心中的黑暗與邪念遠超我的想像,這傢伙不該被稱為神話,應該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被所有人唾棄……」
「星海快報記者在此感謝蒙斯教授的犀利點評,目前聯盟方面已經派出了由三名神話調查官組成的調查團前往格蘭星域進行調查,星海快報將持續跟進調查團的最新調查結果……」
進行跨星域躍遷的飛船上,星海快報上所說的調查官本人——衍夢者波加關閉了自己的網絡終端。
「嘿,你突然把終端關了幹嘛,後面的新聞我還沒看完呢!」
也就在祂關閉終端的同時,祂身側一名全身長有藍色鱗片的人形生物突然大聲嚷嚷起來。
這是祂的同事,調查團的另一名神話調查官——星軌之刃迪爾斯特。
「你自己有終端不會用嗎?還要看我的,而且,這期的星海快報都是些老生常談的東西,也沒啥好看的。」
波加甩了甩頭上看起來像是頭髮的觸鬚,而觸鬚上頂著的眼球也在這一刻全部閉合了起來,一副不願多說的高冷做派。
迪爾斯特搖頭道:
「你啊,完全不懂星海快報的魅力所在,看兩大宇宙文明在談判桌上吵可開交難道不有趣嗎?還有我們那位不可一世的首席監管者閣下,在面對其他文明代表時那鼻子都要翹到天上去了,平時連首腦會議都不怎麼露面,但現在晨曦帝國和血耀聯邦就發了個八竿子還沒一撇的和談公告,祂便急著湊上前獻殷勤,可真卑微啊……」
波加不為所動的說道:
「那傢伙可是由三大宇宙級文明聯合推舉上去的,祂不討好那些宇宙級文明下一屆的選舉祂就別想參加了。」
「你在這嘲笑祂,如果換成你在那個位置又當怎樣?」
迪爾斯特咧嘴一笑:
「我絕對比祂更加瑟,同時在面對那三個宇宙級文明時更加諂媚!」
聽著對方那頗為不要臉的發言,波加搖了搖頭:
「真是世風日下啊……」
不過聽完迪爾斯特的話後,波加再回想剛剛的那些新聞報導卻也能品出一些不同的意味。
比如說星海快報中插播的那條來自幻夢學派的GG,虛擬宇宙遊戲?新啟紀元?還體驗天災、神話人生?這包裝的還挺好。
作為神話,還是聯盟的調查官,祂自然知道普通人不知道的內幕。
實際上就是幻夢學派考古挖出了個好像很牛逼的星體計算機,為了將其修好並重新將其啟動,幾乎是耗光了雅爾納批給他們的全部科研經費,甚至還預支了下個百年的。
但即使這樣也沒能將星體計算機修復完善。
而他們為了節省經費開支且讓星體計算機能正常運行,便想到了將其包裝成遊戲,通過連接星海居民的大腦與靈魂提高計算機的算力,並將運行時產生的負荷轉嫁出去的坑人辦法。
這便是會頭疼的根本原因。
不過這可不像那些老古董能想出的主意,大概和那個蹤跡遍及星海的逐夢商會有關。
據說,幻夢學派修復星體計算機的部分技術還是逐夢商會給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而秘語教派那邊的情況其實更加好懂,那群去朦朧星域一波一波送的蠢貨們終於是封鎖不住消息了,大概也支撐不下去了吧。
不過災害預警聯盟那些顯眼包跳出來幹嘛?朦朧星域和你那邊隔著不知多少個星域,還真是啥熱鬧都要湊一湊,也就是欺負人秘語教派打不著你們唄。
而最後那條涉及祂們這次任務的新聞報導,其實是讓祂最在意的。
星海快報……由繁茂星域的寰宇商會聯合逐夢商會創辦的新聞公司……這幫傢伙還真是神通廣大啊。
祂們調查團明明是秘密前往格蘭星域,在此之前沒有發出任何公告,甚至都沒和格蘭星域的聯盟分部進行聯繫,可星海快報卻知道他們已經出發,甚至還提到了調查團神話調查官的具體數量。
真是離譜……
忽然間,一道略顯蒼老的聲音在祂們身後響了起來,打斷了波加的思緒。
「你倆聊什麼呢?這麼熱鬧……」
祂們回頭看去,只見一個身穿黑袍,整個面容都被淡薄白霧籠罩的身影向祂們走了過來。
這時,這道身影又提醒道:
「我們快到格蘭星域了,記斂好自身的氣息。
「好的……查爾斯閣下。」
滿臉嬉笑的迪爾斯特回應了一句。
而波加也跟著點了點頭。
回溯賢者查爾斯,一位來自雅爾納命運學派的學者,雖說其在學術領域的成就不高,但靠著一手的預知、回溯的特殊手段,卻是在聯盟的調查委員會中混的風生水起,更是成為了通常只有古老者可以擔任的大調查官。
而對方也是這次調查團的領隊。
雅爾納學派神話學者加上大調查官雙重身份,完全值們給予尊重。
……
三名神話調查官悄無聲息地進入了格蘭星域,為了做到絕對的隱秘,就連祂們乘坐的飛船都是一艘登記在聯盟資料庫中的普通商船。
然而,一群時刻關注著各個聯盟中轉站資料庫的智能機械還是從祂們的入境記錄中察覺到了一絲異常。
並匯報給了569號……
在進入格蘭星域後,三名神話調查官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從星域網絡、目擊者記憶、涉事文明狀況等多個方面展開了秘密調查。
在花費了大概三天的時間後,祂們在聯盟分部要塞附近的空域進行了匯合,並對這次的調查結果進行了匯總。
查爾斯向另外兩人問道:
「怎麼樣?你們有調查出什麼有價值的信息嗎?」
波加看了眼聯盟要塞的方向,率先說道:
「我探查了格蘭星域所有在任議員的記憶,並沒有發現思維操控和認知篡改的痕跡。」
聽完波加的匯報後,查爾斯的臉上雖然看不到任何表情,卻也點了點頭。
「那你呢?」
迪爾斯特聳了聳肩道:
「我這邊就更沒有什麼收穫了,我這幾天走訪了格蘭星域所有的高等文明,尤其是希斯文明。」
「但令人遺憾的是,現在的希斯文明已經是名存實亡,他們文明的大長老帶著半數的長老團自殺身亡,剩下的長老也盡皆遇刺身亡,整個文明更是陷入了混亂與戰火之中。」
「這麼說,希斯文明有協助阿巴特舉行獻祭嫌疑的參與者都死了?」
「差不多……而對希斯文明出手的,便是曾經一直被希斯文明打壓的瓦赫拉文明。」
波爾沉聲說道:
「行動可真快,聽你這麼一說,我怎麼有種對方是在趁機消滅證據的感覺呢?」
迪爾斯特搖頭道:
「也不能這麼說吧,希斯文明的長老們也可能是畏罪自殺,而瓦赫拉文明這趁對手病要對手命的做法不是很正常嗎?這便是文明啊……」
查爾斯沉默片刻問道:
「佩瑟文明現在是什麼情況?」
「他們啊……這個文明的領袖和神話子嗣們為了討好希斯文明而對瓦赫拉發動了戰爭,但阿巴特卻差點把雙方的艦隊一起除掉,這件事後,佩瑟文明的艦隊元帥十分不滿,帶著整支艦隊發動了叛亂,把那些神話子嗣殺了個七七八八,現在已經打到文明首府了……」
查爾斯輕嘆一聲道:
「這樣嗎……也就是說佩瑟文明對希斯文明的謀劃完全不知情了。」
「我這邊也是差不多的情況,星域網絡確實存在被不可名狀者入侵的跡象,但其殘留的痕跡已經消散不多了。」
這時,波加突然問道:
「話說這個不可名狀者的身份確定了嗎?」
查爾斯點頭道:
「確定了……其在文明聯盟的代號是恐懼之神。」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其最後一次的出現記錄是在一萬年前,位置是混沌星域附近,但我們不知道祂有沒進入過混沌星域,也不知道對方是否在20年前的那場邪神暴動中出現過。」
「畢竟那位負責看守防線的古老者跑的實在太快了,在第一波邪神衝出來後,祂就已經溜了,這也導致聯盟對那場災難中到底跑出來了多少不可名狀者根本不清楚。」
「……這麼說的話,就沒辦法判定秘語教派有沒有參與其中了。」
波加嘀咕了一句,但隨後,迪爾斯特卻無奈說道:
「你怎麼也和朦朧星域周邊那些已經魔怔的傢伙一樣啊,什麼壞事都要往秘語教派頭上扣?朦朧星域離這裡這麼遠,祂們怎麼突破封鎖,悄無聲息地跑到這來?」
「要我看,真相已經十分明了!希斯文明將信仰收集裝置偽裝成超距通訊器的行為是事實,而我調查了阿巴特的生平資料,祂也確實有一定的動機。」
「而且,那傢伙確實仗著自己的議長身份做了些很畜生的事,甚至是豢養邪惡教派,給祂定個反文明罪完全不冤枉!」
「要我說,這些信仰成神的傢伙真的是又菜還一肚子壞水,波加,今天的星海快報你也看了,能和那個蒙斯教授廝混在一起的傢伙能是什麼好東西?我懷疑,蒙斯先生可能知道些內幕,不然祂怎麼這麼急著和阿巴特做切割,就像早就知道我們的調查結果一樣。」
波爾沉默下來,因為祂感覺迪爾斯特這傢伙說的好像有那麼一點道理……
這時,查爾斯開口道:
「好了,你們先不要爭論了,雖然迪爾斯特你的推斷確實在理,但這依舊不能解釋這件事中的一些疑點。」
「恐懼之神在吃了阿巴特後為何會直接離開,阿巴特最後的表現也與其操控整個星域信者力量的實力不符,祂死的實在過於簡單了。」
「呃……這樣吧,由我最後再做一次信息回溯、預知一下真相,如果真的沒有什麼其他發現的話,就結束秘密調查,和聯盟分部的議員們接觸一下後,便將目前的調查結果匯報上去。」
波加淡然點頭道:
「理應如此。」
而迪爾斯特也無所謂的說道:
「既然您老不嫌麻煩,那就按您說的辦吧。」
查爾斯點了點頭,隨即,祂開始調動自身的規則力量,下一刻,無數白色光流從聯盟分部周邊的星空中向祂的雙目匯聚而來。
當光流消失,查爾斯則閉上了被光流浸染的雙目。
短暫的等待後,祂猛然睜開了雙眼,但卻沉默地一言不發。
波加和迪爾斯特彼此對視一眼,好道:
「您有什麼發現嗎?」
沉默幾秒後,查爾斯淡然說道:
「是我想多了,阿巴特大概是為了引動整個星域的信者靈魂而耗光了神力,才會在最後死的那般狼狽吧……」
聽到查爾斯的話後,迪爾斯特笑道:
「哈哈,那個阿巴特還真是個蠢貨,這也算是自食惡果吧,現在我們終於能結束調查下班回去了!」
既然查爾斯已經給調查結果下了定論,那祂們便沒有隱藏行蹤的必要了,當即通過空間跳躍向著聯盟要塞的方向趕了過去。
只是波加和迪爾斯特不知道的是,就在祂們開啟空間跳躍的一剎那,慢祂們一步的大調查官查爾斯突然抬起了有些顫抖的手,伸向了被白色迷霧籠罩的面龐,不著痕跡地抹去了嘴角旁流下的血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