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盟分部的景象很快通過網絡傳播開來。
那些和阿巴特有信仰連接,且周圍存在信仰收集裝置的文明居民正承受著靈魂離體的吸力,自然沒辦法看到。
但這個星域中可還存在著不少沒被信仰吸納裝置影響的人。
比如那些有能力自主製造超距通訊裝置、擔心自身通訊信息被希斯文明監聽的文明,又或是根本沒錢去買希斯文明超距通訊裝置的低等文明。
他們對當前的一幕感到了震驚、後怕,同時又有一種置身事外的不真實感。
明明宣講的好好的,怎麼那位議長就突然要獻祭整個星域了?
但很快,阿巴特接下來的行為,讓那些置身事外、抱著看戲心態的人們,也切實產生了危機感。
一股漆黑扭曲的力量,從被阿巴特撕裂開的異空間裂隙中蔓延出來,這些扭曲的力量進一步撐開了這條裂隙,完全打破了現實與亞空間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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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整個聯盟要塞包括周圍的星空都暴露在了亞空間陰影的籠罩當中。
但神是,星域的網絡這次並沒有因亞空間陰影的出現而中斷。
就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所保護,又或者說污染……
即便下面的網絡設備已經出現了損壞,但星域網絡中的畫面依舊正常的顯示著,唯一不同的是,本來清晰的影像在這一刻變些模糊起來,還時常出現不規律的閃爍。
意識到情況不對的文明高層想要切斷與聯盟分部的網絡連接。
然而根本沒有任何效果,縱使他們已經將網絡斷開,但那邪門的畫面依舊存在於各個終端和投影設備之上。
這讓人們大為驚恐。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只是恐怖的開始……
下一剎那,遙遠而虛幻的低語聲便在聯盟要塞的上方炸響,而這道讓生命為之顫慄的低語,也將一絲威能滲透到了那詭異的影像之中。
人們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來自生命層次上的壓迫感從影像中逸散出來,並意識到某種強大恐怖的存在即將降臨。
這甚至還讓他們產生了身臨其境的錯覺。
仿佛他們就在聯盟要塞的現場,正抬頭仰望……那些緩緩從亞空間中湧出,聚攏成團的黑色顆粒。
這些模糊不清、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團簇顆粒,就仿佛是從腐爛沼澤中冒出的污泥氣泡,又仿佛是病變腐爛的血肉組織。
它們越聚越多,猶如是從空間的創口中生長出來一樣。
但會讓人產生這種聯想的根本原因,只是因為祂的體型異常龐大,即便是覆蓋整個聯盟要塞的亞空間裂隙,也只能讓祂的身體通過很小的一部分。
就宛如將眼睛貼在了門縫上一般。
氣泡開始閃爍變換,在上方逐漸匯聚成一張張紅黑色的模糊面龐。
而對方完全從亞空間顯現出自己樣貌的一剎那,間接觀測不可名狀者部分形體而產生的精神刺痛便出現在了人們的腦海中。
雖然那些氣泡上的面龐初看之下模糊不清,但一股詭異的力量卻讓人們以自身心中最濃烈的恐懼為根源,補全了模糊的部分,那些面龐也化作了他們內心最為恐懼的夢魘……
而下一刻,畫面中的阿巴特動了。
祂張開雙臂,臉上浮現出了喜悅而崇敬情緒,還帶上了一絲看到希望般的神情。
「尊敬的亞空間之神!感謝你能接受我的邀請!現在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祭品!按照約定!快將你的力量給我!讓我加入你們!成為你們的一員!」
阿巴特表情變獰而扭曲,祂將掠奪而來的信仰力量凝聚成型,捧在了手中,眼中的渴望與迫不及待之色幾乎是溢於言表。
然而,那從亞空間現身的不可名狀者卻微微一愣。
身上那癲狂紊亂的氣息也為之一滯,那些印在氣泡上的面龐也顯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祂……好像有些聽不懂阿巴特在叭叭什麼。
這傢伙怎麼回事?正常的兩腳怪看見自己不應該嚇恐逃竄嗎?
還是說這個傢伙已經被祂偉岸的身姿給嚇瘋了。
嗯……大概是瘋了。
為數不多的理智讓祂放棄了進一步的思考,既然不跑那就開飯吧!
就在阿巴特滿臉期待那現身的不可名狀者接受信仰之力,並給予祂口中所說的力量時。
祂卻驚愕地發現,那些詭異的氣泡嫌棄地繞開了那團連接著星域所有信仰收集裝置的光團。
氣泡上面容直接長出各種形式的獠牙,咬在了祂的身上!
而就在這時,阿巴特臉上那期待狂熱的表情瞬間消失。
就像是眨眼間換了一個人,絕望與恐懼之色湧現,祂像是精神失常的大喊道:
「不!這不是我!祂們害我!!」
「這都是假的!」
「我是文明聯盟的星域議長!你這個怪物!給我……滾……開……」
阿巴特的身影徹底被那些詭異的氣泡淹沒,只是眨眼間,便被這不可名狀者吞噬乾淨淨。
而阿巴特不知道的是,祂在最後說出的那些話其實完全被不可名狀者的囈語聲所覆蓋,那模糊的影像中也只保留了祂激烈掙扎與不甘的狼狽模樣。
看起來,完全是一副因獻祭失敗,而自食惡果的情景。
其實這也很好解釋,與詭秘天災接觸完全是與虎謀皮,那些瘋了的傢伙可分不清到底什麼是祭品,那個又是獻祭者。
吃一個神話,不比吃一坨被某種紅色能量污染的信仰之力更有營養?
然而,剛將阿巴特吞噬,那些扭曲的氣泡便後悔了。
因為祂發現,這個神話竟然是個水貨!
光有神話的氣味,但裡面卻是個空殼,靈魂、神力、神格都沒有!
有的只是吃起來味道怪了吧唧的信仰之力。
這讓祂不由生了一絲被欺騙後的憤怒。
隨後祂將視線看向剛剛被祂嫌棄的信仰光團,以及下方的聯盟要塞和周圍的駐守艦隊。
雖然都是些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東西,但來都來了,怎麼能這樣放過呢!
就在祂準備進一步將身體從亞空間裂隙中擠出,徹底進入格蘭星域美美的吃一頓時。
祂留在亞空間內的身體卻傳來了一種類似被絲線般鞭打的痛感。
這讓祂發出了一聲痛呼似的低語怪叫。
當然,在其他文明生命和低階超凡者看來,這聲怪叫和對方之前發出的刺耳低語並無區別。
而在痛呼過後,這團詭異的氣泡便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拽起,拖回了亞空間當中。
下一刻,被阿巴特弄出來的亞空間裂隙也隨著不可名狀者的離開而漸漸閉合。
那維持著影像畫面的未知力量也在這一刻徹底消失,所有涉及聯盟分部的影像畫面都統統黑了下來。
至此,這場對整個星域都堪稱震撼的直播宣講到這裡也宣告結束。
當然,這件堪稱荒誕的危機所留下來的風波還在格蘭星域內醞釀。
各個文明都開始集中銷毀那些由希斯文明生產的超距通訊器,而這也使個星域的通訊與星域網絡系統遭到了嚴重的打擊。
就連那些可以自己製造超距通訊器的文明,在這一刻也不敢再開放與星域網絡的連接,而是開始對自家的內部網絡進行嚴格的檢查,生怕那可以控制網絡信號的詭秘天災留下了某種污染。
一時間,整個星域都陷入了一種接近禁聲的詭異狀態。
但星球範圍的討論仍舊存在。
那些覺己從獻祭中死裡逃生的人們,在接受檢查的期間開始與身邊的人交談。
以期望對話能驅散他們心中的恐懼。
恐懼過後,對阿巴特和希斯文明的謾罵成了人們交流時出現最多的話題。
以前的阿巴特是他們心中高高在上、不可褻瀆的神話,別提說對方的壞話,哪怕有一絲不敬都會讓他們擔驚受怕。
但現在,在他們的認知中,阿巴特已經死了,因此,他們談論起來也毫無顧忌。
雖然不理解為什麼那位詭秘天災在吃了阿巴特後會直接回到亞空間,而沒有接受獻祭。
但此時的人們對此只覺幸,而那些體驗到靈魂、信仰力量被強行抽離的人們甚至還有些感謝那吃掉阿巴特的詭秘天災。
那詭秘天災無視了獻祭,除了讓他們受到了些許驚嚇,並沒有主動傷害他們。
而阿巴特卻要抽取他們的靈魂,甚至,他們覺果那詭秘天災再來一些,他們的靈魂就真的要被抽出來了。
而此時此刻,最為絕望的莫過於希斯文明。
祂們親眼目睹了自己的神話召喚詭秘天災的瘋狂舉動,看到了阿巴特被詭秘天災吞噬的一幕。
不管是從精神上,還是從文明地位上,這帶來的打擊都是致命的。
在希斯文明首府的長老院中,甚至已經有人因承受不住打擊而真的瘋掉了。
那些瘋了的長老神情崩潰的在那裡喊著:「不可能、不可能,阿巴特大人怎麼可能怨恨文明,怎麼會與詭秘天災接觸!怎麼可能獻祭我們……」
這一刻,他們仿佛才是真的被抽離了靈魂的人。
而癱坐在靠背椅上的希斯文明大長老也是一副面如死灰的樣子。
他倒是知道,阿巴特所說的話並非是假的。
當年希斯文明與卡素亞的戰爭陷入困境,實在是太需要一個神話來力挽狂瀾。
因此有數十名像阿巴特那樣達到晉升要求的天災,都在前任大長老的要求下採用了信仰升神的秘法。
而阿巴特則是僥倖成功,幸運活下來的那個。
因此說是文明強行逼迫也不為過。
而在擔任星域議長後,對方更是常年待在聯盟分部,鮮少回到文明。
從這點來看,對方也確實存在對文明的怨念,對那些由自己培養的聯盟官員的信任,甚至多於自己的文明。
但他還是不理解,那個狂傲但卻無比惜命的傢伙,真的會嘗試溝通那些不可名狀者嗎?
祂對自身實力停滯的執念,真的會讓祂寧可放棄議長身份,甘願被不可名狀者轉化為亞空間生物或是半瘋的邪物嗎?
大長老一時間有些迷茫,阿巴特的行為仿佛存在合理之處,但他又覺很多不解的謎團。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其他文明不會去聽他的解釋。就算有人也察覺到了其中的古怪,也不會支持他們。
因為格蘭星域的其他文明,已經被他們壓迫太久了,他們不會放過推翻希斯文明統治的機會。
阿巴特完了!希斯文明也完了……
……
方舟上,做完了一切的白憂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即她看向爪中阿巴特的靈魂,對方的樣子比起之前,變加殘缺了。
這主要是因為白憂從對方身上分割下來了一部分,用來做吸引那名不可名狀者的誘餌。
不顧阿巴特魂體的掙扎,白憂直接將其丟進了淵之球內。
這下,格蘭星域內最大的威脅終於是解決了。
白憂打開網絡終端查看了一下星域網絡中的情況。
在瓦赫拉、卡素亞以及虛靈文明的牽頭下,星域網絡終於是又恢復了一些活力。
出現了大量對阿巴特與希斯文明的聲討。
而格蘭星域文明聯盟的分部也因為這場直播宣講躺槍,成了被聲討的對象之一。
只不過可能是設備損壞於嚴重,現在還沒有動靜。
「看來通過思潮植入的心理暗示起作用了。」
白憂喃喃自語道。
這嚴格來說其實是個很倉促的計劃。
她通過【思維升格】能力篡奪了阿巴特的信仰之力,並藉助思潮將信仰之力的指向目標更改成了自己。
不過白憂可沒有接收那些駁雜的信仰之力,只是在獲取到信仰連接的路徑後,便將其原路返還了回去。
用文明生物們自己產生的信仰之力,為他們編織出了一場精神幻象。
沒錯,星域中的文明生命所感受到的精神壓迫與靈魂被信仰收納裝置抽離的感覺,其實都是由他們自身信仰之力塑造的幻象。
就連那信仰漩渦都是沒有殺傷力的特效,用來唬人的。
雖然白憂確實能做到通過信仰網絡抽離靈魂,但一下子給全星域的文明生命都體驗一下真實的靈魂抽離感,她將自身目前所擁有的全部神力都投入進去,恐怕也不夠。
於是白憂也只能一切從簡了。
由於對阿巴特越是崇敬,自身的階位越高,所產出的信仰之力越多,因此在她的有意調控下,不同個體所感受到的靈魂抽離感自然也是不同的。
這樣一來便能有效剷除人們對阿巴特的敬仰之心。
同時,在阿巴特打開亞空間裂隙的那一刻,白憂還為信仰者們植入了厭惡阿巴特的心理暗示。
至於為何不直接進行控制與進行認知篡改……主要是白憂不想給後續來進行調查的神話留下太多可供追查的痕跡。
而且,阿巴特以前私底下做的那些事情,也不需要白憂大費周章地給全星域的文明生命洗一遍腦。
等星域網絡完全恢復,讓瓦赫拉文明和埃楠他們把569號這段時間調查出來的信息散播出去,絕對比篡改認知更加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