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憂為幻象注入禁忌之力,將手探出,隨即那道災劫幻象便融入了漆黑的星空。
不多時,原本手舞足蹈、神情狂熱的血屠教徒們便動作一僵,表情凝固。
而美美吸取血肉行星來完善自身的不可名狀者也僵住了。
不是祂不想吸了,而是祂發現,自己吸不動了!有東西在和祂搶食!
一瞬間,整片星空的污濁能量都被引動起來,它們瘋狂地向這片恆星系匯聚,在距離那不可名狀者不遠的空間中成型。
突然,伴隨著一聲怪異的叫囂,也可能是一陣莫名的囈語,現實空間頓時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凹陷。
下一刻,無盡的朦朧霧靄噴涌而出。
它們或飄散或匯聚,在星空之間漸漸勾畫出一個比那隻不可名狀者更為扭曲,更為詭異怪誕的龐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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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跑遠的圖肅文明艦隊中,各級指揮官和那名天災見此一幕皆是一臉懵逼。
他們管轄的中轉站星球中藏著一個不可名狀者也就算了,但現在這齣來的又是個啥?
這還是個雙黃蛋?
「長官……這也是個不可名狀者嗎?」
艦隊指揮官忍不住向身邊的天災問道。
而這名天災只是呆呆地看著手中一個鑲嵌著藍紫色水晶的環形裝置。
「不知道……鑑別儀器上全是亂碼……」
……
「偉大的『濁世者』啊!這、這是……」
兩名血屠主教在這場異變發生之初原本變分緊張,他們的那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們本以為是有神話發現了他們,降臨於此準備破壞他們的儀式。
可在看到那偉岸神聖的朦朧輪廓後,他們的目光瞬間變誠而激動。
在他們的眼中,這毫無疑問是一位大污穢者降下的投影,一定是這位大污穢者窺見了他們的壯舉,被他們吸引而至。
啊——這場儀式能被一位大污穢者見證,這位同胞的誕生過程能被一位大污穢者所庇護,這是多麼榮耀的事情。
而這場事件的主人公,那名正藉助不可名狀者殘軀誕生的污染者呢?祂此時的想法竟也和這些血屠教派的主教出一致。
剛開始發現有東西和祂搶奪能量時,祂很憤怒,也很暴躁,可當看到那是同類,是一名大污穢者後,祂的憤怒便就此消失,看向那虛影的瞬間,充滿了崇敬與欣喜。
雖然對方的形象有些像是無序禱語的大污穢者,但對於他們而言,追尋污濁之道者不論強大與否皆為同胞,陣營之分只不過是所實現污濁之理的方法不同罷了。
至於對方吸走了本該屬於自己的能量……這也很好解釋。
對方作為一個大污穢者,跨越無盡星空降臨於此,吸點能量補充一下自身,不是很正常嘛!
他們對待同胞可是很大方很友善的,自然不在乎那點能量的丟失。
然而,當那道虛影徹底成型後,祂又疑惑了。
為什麼這位大污穢者還在吸收能量?為什麼自己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惡意和殺意?為什麼……對方在向自己衝過來?
不過祂已經沒有時間去思考這些問題的答案了,因為那道扭曲的虛影轉瞬間便已經來到了祂的眼前。
兩個比星球還要巨大的怪物,就這樣撞在了一起。
毀滅一切的衝擊波在宇宙空間中擴散,仿佛要將整片恆星系都給沖刷一遍。
猙獰的螺旋骨刺仿佛禁錮敵人的長矛,流淌的污穢漿液凝聚起來仿佛掠食者的利爪。
懵逼中的不可名狀者直接被對方抓住了尾巴,而圓形虛影則是像花瓣一樣綻開,露出了像攪拌機一般充滿了螺旋骨刺的腹腔。
吞噬開始了!
「不!偉大的先行者!這是為什麼!!!」
周圍的血肉星球在兩個怪物的打鬥餘波中一個個炸開,而其上的血屠教徒更是死無全屍。
在被炸飛出去的星球殘骸上,兩名血屠主教頑強地抵抗著戰鬥的衝擊波,他們向虛影發出了悽厲的吶喊,然而虛影依舊無序囈語,沒有任何能夠理解的回答。
而導致這一切發生的罪魁禍首,則在黑水晶號飛船上,滿意而悠閒地欣賞著這場污染者與污染者的互撕。
「嘶……你弄出來的這鬼玩意也太陰了一點吧,喵!」
布露璐和周圍的行政官看到噁心的殘肢、漿液漫天亂飛的場景,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白憂評價說道:
「雖然場面確實有些殘暴……但效果還行。」
為了讓這災劫幻象具現為真,被引動的痛苦與災難規則力量,幾乎將存在於這片星團當中所有的污染能量驅趕了過來。
藉助污染者們在百年裡於這片星區散播的所有污染力量,加上對方之前進行屠殺造就的痛苦、災難能量填充,才堪堪顯化出了眼前這大污穢者的虛影。
雖然實力比不上真正的神話,但已經達到正常的神力化身層次了。
而且,這次無意間的嘗試,還讓白憂發現了大污穢者之影一個十分神效果,那便是聚攏污染能量。
白憂所模擬的災劫需要通過引動周圍環境中本身便存在的體系能量完成,如果周圍環境沒有對應的體系能量,便會改為消耗白憂本身對於體系的神力級能量,或是通過無屬性神力轉換,她幾乎可以通過【災劫降臨】轉換出所有體系的能量,只要她經歷過相同體系的災劫……
可污濁能量卻是她唯一不能用自身力量進行轉化的事物。
而這應該是災核為她做的限制。
白憂猜測這可能和更高層次的污濁法則有關,只有污染者能轉化污濁能量,而其他生物不管用任何辦法轉化出污染能量,都會被從概念層面徹底污染。
因此,白憂想要用出大污穢者之影,那便只有通過匯聚環境中的污濁能量一種辦法。
關鍵便是聚攏,而不是將能量以攻擊形式直接釋放。
也就是說,自己完全可以利用這個辦法,將零散的、大範圍的污濁能量匯聚成災劫幻象,然後一起淨化掉!
這哪是什麼大污穢者之影啊!這分明是白憂牌宇宙吸塵器!
以後如果自己再遇到大面積的污染能量,就不用擔心如何解決的問題了!
心裡有了初步的想法後,白憂再次看向了戰場中央,那不可名狀者被大污穢者之影徹底碾壓,而那兩個天災級污染者的身體也被戰鬥餘波完全撕成了碎片。
「差點把你們給忘了。」
隨著白憂心念一動,兩個血屠主教的靈魂立即被一股吸力拽住,下一秒,他們的靈魂便從他們殘缺的軀體中被直接抽離出來。
等他們再睜開眼睛,便發現,自己已經從兩個大腐朽者與大污穢者交戰的戰場來到了一艘飛船的駕駛室,並被困在了一個由紅色鎖鏈構成的囚籠中。
他們目光中的焦急與茫然褪去,先是左右打量了一眼,隨即一眼便鎖定了正凝視著他們的白憂。
沒有掙扎,也沒有憤怒,他們就那樣平靜地與白憂對視。
幾秒鐘後,其中一個血屠主教發出了低沉的問詢:
「我能感受到,你曾吞噬過我們的同伴,所以,現在這一切,都是你做的?」
白憂淡然回應道:
「如果你說的是那正在吞噬你們老大的大污穢者,那確實是我弄出來的,不過我很好…你們真相後,怎麼一點都不惱羞成怒?」
兩個血屠主教依舊神色平靜,仿佛無悲無喜。
「這位冕下,你以為你真的能利用偉大的污濁嗎?你這其實是在幫助我們!是在為被我們塑造的那位大人提供救贖!」
白憂眉頭微蹙,實在是有些搞不懂這些傢伙的腦迴路,我殺了那被復活的不可名狀者,其實是在救贖祂?雖然……好像也有些道理吧,但從一個污染者嘴裡說出來,就有些怪了。
而且,自己理解的救贖肯定和這些精神病理解的不同。
還不等白憂再問些什麼,另一個污染者便又開口了:
「冕下,這個世界充滿了罪惡與邪惡,唯有偉大的污濁能將之淨化,何不投身於污濁之中,在偉大『濁世者』的帶領下,將一切的思想融合為一,共聚樂土呢?」
白憂不由一怔,她此刻是真的有些無語了,沒想到自己有一天能收到污染者的招降。
按理說有著「污濁夢魘」稱號的自己不是應該讓污染者感到恐懼嗎?
但最值槽的是,對方竟說世界充滿了罪惡與邪惡——你們不就是最大的罪惡與邪惡嗎?也真虧這些污染者臉皮夠厚,說的出口。
不過白憂還是產生了些許好她說道:
「你們都說自己的力量是來自污濁,還整天把污穢、腐朽、污染啥的掛在嘴邊,哪裡涉及半點淨化和救贖?」
兩名血屠主教發出了沙啞的笑聲。
「污染只是生命對其的曲解,污濁只是生命對其的謬稱,這些都不是其真正的名字!而我們之所以只能言污濁、污穢,則是因難以想像的邪惡不允許世界救贖,而給污濁設下的重重阻礙,邪惡讓我們被曲解,讓污濁的力量被恐懼,但我們永遠不會因為這些曲解而停下腳步!我們會將救贖與快樂帶給這個世界,屆時所有的曲解便都會不攻自破。」
「呵呵……」
白憂這次真的是被氣笑了。
「這麼說,你們其實都是被誤解、無奈背負罵名的救世主?」
這一刻,原本神態平靜的血屠主教終於是露出了欣喜之色,連對白憂的稱謂都變了。
「您能理解我們,這真的是太好了!」
白憂嗤笑道:
「我理解你們個屁,你們這污染者的腦迴路果然都同樣清」
白憂按了按腦袋,只覺和這些污染者說話還挺頭疼的。
「看來,你們為自己造的老大已經完蛋了……」
白憂在對這兩個污染者進行套話的同時,也時刻關注著大污穢者之影那邊的情況。
那甚至根本稱不上一場戰鬥,只是大污穢者之影單方面的吞噬秀。
那個半神層次的不可名狀者連什麼有力的反抗都做不到。
不過,就在白憂打算消除大污穢者之影時,情況突然間發生了異變。
大污穢之影沒有消散,反而在逐漸凝實,祂轉動身體,污穢瀑流匯成的眼睛遠遠地看向了白憂他們這艘飛船的方向。
而祂的惡意也在這一刻發生了轉移。
「哈哈!您看到了嗎!污濁的力量從不會被任何生命利用,祂只會包容一切!接納一切!包括您製造的虛假幻影!」
「現在!祂活了!」
聽著兩個血屠主教的嘲笑聲,白憂只覺一陣聒噪。
不過,自己製造的災劫幻影能真的活過來,還能脫離自己的掌控確實是她沒有想到的。
這墮化之形陣營的污染者還真是什麼東西都能活化啊……
但……這未必是一件壞事。
下一刻,白憂重新匯聚災劫。
整片恆星系的空間被撕開數以百計的裂口,燃燒著猩紅火焰的天火劃破黑暗的宇宙空間,向著前方半真實半虛幻的大污穢者砸去。
當耀目的猩紅光亮散去之後,整片恆星系都變淨無比。
星球、恆星、包括那大污穢者的虛影皆不見了蹤影。
白憂深吸了一口氣,只覺真空都變新了許多。
而她的手中則又多了一個強度處於神話與天災之間的殘缺靈魂。
隨即,她以平淡的口吻對兩個仿佛傻了一般的血屠主教說道:
「抱歉,一不小心把你們的新老大給秒了。」
「你!你……」
感受著兩個魂體激烈的情緒波動,白憂終於是開心了。
這才對嗎!一群污染者,裝什麼高尚,裝什麼冷靜。
你們不會恐懼、不懼死亡?但現在還不是破防了嗎!
白憂聲音變漠起來,向兩個魂體說道:
「告訴我,你們是怎麼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你們的同伴還有多少,那濁世者又是個什麼東西?」
面對白憂的問詢,這次,兩個血屠主教回應白憂的語氣和態度則完全變了:
「呵呵……污濁之敵,我們的失敗並不重要,污濁終會獲想要的一切!我們死後也終究回歸污濁的懷抱,而你也休想窺探到關於污濁一絲一毫的真相!」
白憂無奈搖了搖頭:
「不,你們不會回歸污濁的懷抱,但你們會去你們該去的地方,並在那裡長久存在。」
說罷,她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個占據半張臉的開朗微笑。
她毫不意外這兩個污染者的態度。
她會嘗試詢問只是試試罷了,萬一成功了呢?而且她真的很抗拒用自己精神去探查這兩個神經病的記憶。
畢竟沒人會喜歡參觀下水道和化糞池。
可現在看來,她還是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