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凍之牆並非堅固的實體冰牆,也不是狂暴的雪幕,而是一道連接天地的幻光。
它籠罩在雪原的上方,色彩變換間,如薄紗般飄蕩,就如同壯麗的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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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長度無法測量,但單單寬度就達到了數萬公里。
其從空間層面隔絕一切空間能力、躍遷技術。
只有那些飄蕩在極光中的冰霜哨站可以為艦船在霜凍之牆中開闢出一條通道。
據說在霜凍之牆建立之初,曾有不少不信邪的命族曾試圖強闖。
但結果就是霜凍之牆的邊界處多了許多密密麻麻的冰雕,從此霜凍之牆的哨站上就多出了兩種職業,以及一處觀光景點,一個是冰雕清理工,另一個是冰雕解凍師。
而景點則是位於冰霜哨站起降平台的冰雕展台。
如果是神話的話,情況會相對好很多。
雖然不會被狼狽的凍成冰雕,擺在哨站的展台上丟臉,但永凍空間的力量也會大幅降低其時間流速,在神話的感官中過去了一秒,外界可能都過去了好幾天。
這完全足以讓凍土上的神話趕過來,給試圖強闖的傢伙來一頓圈踢,外加巨額罰款。
不過,布露璐拍著胸脯保證,自己有自信用自己的傳送錨點將方舟給送過去。
當然,布露璐其實也沒有真正嘗試過強闖霜凍之牆。
她當初進入凍土,和被蘇維爾追著逃到黑淵時,都是老老實實繳了路費的。
雖說現在的布露璐已經今非昔比了,但白憂還是做了布露璐和方舟的虛界航行都失效的第二手準備。
白憂在抵達霜凍之牆前已經找了一處永凍空間試過了,在解構長槍的解構之力功率全開的情況下,同樣可以解構那種凍結空間的力量。
到時候,她可以讓自己的化身當鑽頭,為方舟開路,完全可以在那些神話趕到前跑掉。
數萬公里能耗也就半具化身。
然而,還沒等白憂她們重新讓方舟進入虛界航行狀態,位於遙遠地平線的霜凍之牆便出現了異動。
「什麼情況?」
那如同薄紗的幻光猛然亮起,而當一陣刺目的閃耀光輝消失,白憂和布露璐再睜開眼睛時。
一道幻光便降臨到了方舟的上空。
風雪在瞬息間被定格在了空中,就連方舟的狀態也陷入到了近乎靜止的怪異狀態,同樣也包括方舟上的生命。
白憂喚出解構長槍,解構之力瞬間開始分解她的軀體,但也讓她從這種時間凍結的狀態中掙脫了出來。
「這……」
然而還沒等她說些什麼,她的身側便傳來了一道驚呼:
「這霜凍之牆……怎麼還能挪動位置啊,喵!」
白憂愕然望去,在一眾宛如雕塑的行政官當中,也就布露璐沒受任何影響。
這傢伙在時間領域的抗性竟然也這麼離譜嗎?
「看來我們這是被發現了。」
這一下子,整個方舟上,能動的生命體就剩下了她和布露璐,呃……等等,希伊納好像也能動。
雖然那傢伙沒動,但白憂用感知察覺到了她的呼嚕聲……
「布露璐,你的空間錨點還能用嗎?」
「還可以,就是我要花一些時間調動力量……」
然而,還沒等布露璐將話說完,一道宛如玻璃碰撞般的清脆笑聲便從她們的身後傳了過來。
「你就是那名被稱為獵神者的蟲子嗎?是有些特別呢。」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直接把布露璐嚇了起來。
「喵!」
而白憂也握緊了手中的解構長槍,迅速回過頭去,做好了戰鬥準備。
就見一道人形身影正漂浮在幻光中,以盤坐的姿態好看著她們。
祂身穿寬大的藍白色罩袍,全身仿佛由流轉著彩光的玻璃或堅冰構成,外觀上稜角分明,氣質威嚴冷漠。
但祂散發著白色寒氣的晶化眼眸卻並不冰冷,反而透露著一股灑脫與隨意。
見狀,白憂沒有輕舉妄動,仍舊保持著警惕,但卻收斂了敵意。
因為白憂也同樣沒有從對方身上察覺到敵意。
而從面板上看到的信息更杜絕了她直接使用武力的想法。
神名:丹特羅布·卡維斯
種族:時域冥霜(神話級命族)
階位:古老者(神力值:???)(凋零神力:??)
職業:
[主職業]:魔能法師——淨土塑造者【寒霜分支】
[副職業]:升華者、進化者、冰霜滅絕者、晶界塑形師、時間之霞、冬凜神匠、永恆壁壘
……
白憂目光微凝,猶豫片刻後,行禮說道:
「您應該就是丹特羅布閣下吧?寒霜聯邦的主人,凍土貿易聯盟的最高管理者,黑淵權限的管理員之一,同時……也是命族議事會的審判者。」
丹特羅布微微一愣。
「誒呀!沒想到你不僅一眼就認出了我的身份,而且還對我了解此詳細,連我是命族議事會的審判者這件事都知道,說實話,我自己都快忘了我還有這麼個職務。」
丹特羅布便是當初黛爾告訴她的那個經營著凍土神國和星海文明走私貿易的古老者。
知道有這麼個傢伙存在,白憂自然向莎莉和黛爾好好了解了一下對方的情況。
畢竟如果莎莉偷鑰匙的行動失敗了,這位古老者便是她的另一個選擇。
結果了解到的情況可謂是讓白憂大跌眼鏡。
這位古老者雖然是寒霜體系,但其實並非是凍土命族。
而是當初命族議事會在霜凍之牆完成建設,發現凍土神話開始變安分後,調過來的一名審判者。
目的是加強對凍土命族的監管、加強對黑淵和霜凍之牆的控制。
然而,這位黑淵管理員兼審判者來到凍土之後,直接對議事會發動了背刺技能。
不僅在極短的時間裡當上了凍土神話的老大,還牽頭其他神國建立起了那凍土貿易聯盟。
這一下,命族議事會不僅沒能加強對凍土和黑淵的控制,反而損失了一名實力強勁的審判者,加強了凍土神國的獨立性。
可謂是虧麻了……
但現在的情況對白憂來說同樣有些棘手,她不知道對方這次找上門來是突然想起了自己審判者的職責,還是有其他的目的。
但……打肯定是打不過的,雖然她能將黎明協會的那些傢伙抽的和孫子一樣,但她還沒膨脹到能和古老者一較高下的程度。
至於跑……那就要為布露璐爭取時間了。
迅速進行了一番思索,白憂覺是先探探對方到底持著什麼目的為好,能不爆發衝突最好。
隨即,她詢問道:
「您是代表議事會來抓捕我的,還是有其他的……指示?」
丹特羅布輕笑道:
「指示……談不上,說來也是巧合,我之前正在霜凍之牆這片溜達,突然間便感知到了一股的空間波動,結果定睛一看,便發現了你這艘怪狀的方舟。」
巧合?
白憂嘴角抽了抽。
所以說,布露璐留下的這個供方舟躍遷的空間錨點,恰好放在了一名閒逛的古老者眼跟前?
如果對方說的是真的,這算什麼運氣?如果不是自己的狀態欄里還顯示著【無運】,她都懷疑是【劫】生效了。
這時,丹特羅布又道:
「至於我為什麼攔下你們……是因為我發現你們既沒有前往哨站繳納過路費,也不原路返回,一直鬼鬼祟祟的停在這裡,還有動用那空間引擎的跡象。」
突然之間,對方的聲音變險而玩味起來。
「你們……該不會是想要偷渡吧?」
嘶……
此刻白憂和布露璐第一次從這位神態隨意平和的古老者身上感受到了一絲壓迫感。
而布露璐已經嚇到了白憂身後,一副將她當擋箭牌的樣子。
白憂滿臉黑線,但她沒有時間理會布露璐,依舊不敢有絲毫鬆懈地盯著對面的丹特羅布,她有種感覺,這問題自己要是回答不好,說不定他們今天就走不了了。
不過,就當她剛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突然看到對面的丹特羅布毫無古老者形象地將手指伸到了鼻孔里,旁若無人地摳出一塊像是白色結晶的……鼻屎,然後還彈到了她方舟的艦橋甲板上。
看著那散發寒氣的……結晶,白憂的話一瞬間卡了殼,大腦也仿佛突然陷入了宕機當中。
這是啥情況?某種凍土流行的挑釁方式?
不過就在白憂對對方的行為感到懵逼時,丹特羅布卻自顧自說了起來。
「我不管你是不是命族議事會的逃犯,也不管你殺了多少神話,更不管你想要怎麼在封鎖期間穿越黑淵,但凍土貿易聯盟的規矩是想要從霜凍之牆這裡通過,就必須繳納通行費,就算是命族議事會的議長從這裡過也錢。」
聽完丹特羅布的話後,白憂不由了眼。
「所以……您跑過來,就是為了提醒我們交過路費?」
丹特羅布理所當然地說道:
「不然呢?」
「呃……好吧……」
雖然白憂覺種展開很,但也明白對方的意思了,祂不想管命族議事會的閒事,祂此刻想要的不過是一個表態。
白憂想了想說道:
「您誤會了,丹特羅布閣下,我們當然不是要偷渡,其實我們剛剛停在這裡是在……欣賞霜凍之牆的壯麗景色!」
「至於剛剛啟動引擎,呃……正是準備前往哨站繳納通行費!」
雖然白憂感覺自己說的瞎話腦子正常的傢伙都不會信,但丹特羅布卻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樣啊?那就沒事了。」
「嗯……看你們這船隊規模應該算是大型商隊,繳納通行費時會有一定的優惠哦,如果在星海淘到了什麼好東西,也可以賣給我們,價格絕對公道!」
說完,丹特羅布還向白憂她們露出了一副意味深長的微笑。
隨後,其晶石形體迅速虛化,直接融入了周圍的幻光中,而下一刻,方舟周圍的幻光也一同消失。
原本被靜止的一切再次運轉起來,暴風雪不斷擊打在方舟的不朽能級護盾上,方舟內部也恢復了嘈雜。
只留下茫然的白憂、布露璐,以及已經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行政官們。
「這就走了,一位審判者跑過來,不是為了抓我們,反而是督促我們交過路費,喵?」
布露璐從她身後冒出頭來,一臉愕然的說道。
「看來是的……」
嘖,還真是個……有個性、有原則的古老者……
如果不亂彈鼻屎就更好了……
白憂看了眼周圍仿佛還沒搞清楚狀況的行政官,說道:
「停止開啟空洞,駛向距離最近的冰霜哨站。」
夏莉薩一臉疑惑地問道:
「大人,我們到霜凍之牆的哨站幹什麼?」
白憂面色陰沉地嘆道:
「去交通行費。」
眾行政官:「???」
白憂簡單解釋了兩句,隨後看向不遠處那塊足有兩米高的白色晶石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她有些嫌棄的丟過去一個空間泡將其包裹了起來,原本白憂是想將其丟掉的,但看到上面還散發著濃郁的冰霜神力後,便改變了想法。
環顧一圈後,她最後將那枚空間泡丟給了還處於懵逼狀態的貝里斯。
「這是………什麼東西?」
「你最好不要知道,也不要偷吃,先送去方舟研究所的密封倉庫。」
「哦……」
貝里斯撓了撓腦袋。
偷吃?他怎麼可能偷吃這散發著神力、看起來頗為危險的東西?雖然不知道白大人為何要加上這麼一句,但貝里斯還是迅速應承下來。
於是乎,因為丹特羅布帶來的小插曲,原本想要偷渡的方舟選擇大大方方駛入了冰霜哨站。
由於正處於封鎖狀態的緣故,並沒有其他飛船出現在霜凍之牆這裡,倒是不用排隊了。
不過在龐大的方舟出現在哨站旁時,還是引起了哨站中駐守部隊的恐慌。
畢竟他們還沒見過有開著方舟通過霜凍之牆的,和方舟那龐大的體積相比,原本有普通城市規模的哨站都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個小黑點。
不知道是那位丹特羅布閣下已經打過招呼的緣故,還是說這哨站的員工職業素養比較高,不問來歷、目的,只負責收費的原因。
白憂他們就這麼順順利利的獲通行資格,只是看著前面那開啟的航道有種極不真實的感覺。
「尊敬的冕下,我們已經完成了通行費的收取,現在您和您的方舟可以離開了,助您一路順利。」
白憂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她原本已經做好被狠狠敲詐一筆的準備了,結果他們這麼大一個方舟的通行費才1億標準單位的壓縮魔晶。
聽起來多,但實際上連一個天災級領主的家底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等等,我有一個問題有些好」
白憂突然叫住了那名負責進行記錄登記的凍土命族。
「您請說,只要是我知道的必然知無不言。」
「只是一個小問題……凍土上應該有一種叫做冬凜之影的命族吧?但我一路過來怎麼都沒有看到過這種命族?」
這名命族露出了思索的神色,隨後冰雪構成的臉上露出了職業化的微笑:
「冬凜之影嗎?您當然在雪原上看不到了,那是我們凍土貿易聯盟專門飼養的討債者。」
「討債者?」
「是的,有時和我們貿易的星海文明不是那麼的守信用,而如果長時間拖欠我們的貨款,那麼我們便會讓冬凜之影去林海中給他們點小小的教訓。」
白憂微微一愣,這個答案是她沒有想到的,甚至讓她有些哭笑不
所以她當初近30年的寒冬求生,就是因為管理那片林海的高等文明拖欠了凍土命族的貨款?
沉默了幾秒後,白憂在心裡無奈一嘆,隨即對對方擺了擺手:
「好了,沒你事了,我們要離開了!」
那名凍土命族恭敬行禮,通過傳送迅速回到了哨站當中。
而白憂他們也以之前未曾設想的方式通過了霜凍之牆,看到了位於地平線遠方那一抹深邃的漆黑。
黑淵……
歷經200餘年,她終於再次看到了這分割遺落之地的天塹。
咕嚕以及不知道還活沒活著的埃楠!相信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了!
白憂人形化身的嘴角勾起,露出一抹稍顯正常的微笑。
她取出莎莉交給她的黑淵密鑰,根據對方教給她的使用方式激活後,一圈淡金色的波紋從密鑰上方向外擴散開來。
金色波紋很快就覆蓋了方舟、覆蓋了方舟上的每一個生命體。
「569號!衝過去!」
【是!】
方舟轉瞬間便來到了黑淵的邊界,而當方舟艦首觸及到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時,並沒有發生被黑淵的墜落之力拖拽著下落的情況。
方舟外層那淡金色的光輝直接撕裂了黑淵的黑暗,帶著方舟一頭扎進了一個被金色符文包裹的蒼白通道。
隨後,方舟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黑淵的上空。
而在霜凍之牆象徵的幻光中觀察到這一切的丹特羅布不由一愣,發出一道驚嘆之聲。
「還真穿過去了……」
這時,一名待在丹特羅布身側,同樣目睹了這一切的神話說道:
「丹特羅布大人,就讓他們這麼走了,議事會那邊……」
丹特羅布說道:
「議事會的傢伙能不靠權限跨越黑淵嗎?」
「這……」
「祂們不能,但我知道有個傢伙能,那還是個從不交過路費的傢伙。」
「但好在那位的商隊一直交過路費,四捨五入就算祂交過了吧。」
看到身旁神話一臉茫然的樣子,丹特羅布搖了搖頭,自言自語地說道:
「有時候不能太死板,原則也是可以適當調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