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戰場的局面從白憂和梅洛托斯使用升格形體之時起便進入了白熱化狀態。
升格形體哪裡都好,就是形體太大,很容易被當成靶子。
而此時的情況便是如此,其他神話逐漸停止與對手廝殺,調轉矛頭紛紛對著白憂和梅傾瀉神力,都希望能率先將對面的主幹掉。
然而,隨著時間流逝,原本能憑藉形體力量優勢穩壓白憂一頭的梅洛托斯逐漸變些招架不住。
梅洛托斯的神力與禁忌之力都是白憂數倍,且維持形體的消耗也沒有白憂高,因此在開啟升格形體的時間上,也要遠比白憂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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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爆發力上,梅洛托斯卻遠不及白憂。
而且,白憂形體上那些融合了貪婪之鎖的虛無觸鬚也可以刺入異空間乃至敵人的軀體來吸取與掠奪能量。
從戰鬥到現在,梅洛托斯損耗能量的三分之一,其實是被白憂給掠奪走了。
再加上,梅洛托斯雖然神力總量多,但祂其實完全沒有白憂這個痛苦體系神話抗揍。
黎明協會那些神話對她造成的攻擊,白憂完全可以將其無視。
其他的不好說,但單論抗揍這一塊,她敢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畢竟從誕生開始到現在,她便一直在挨揍。
而婭蘭斯和麥特羅祂們釋放的神力與規則力量,梅洛托斯卻不敢硬抗,只能在與白憂戰鬥的同時,分出心神去躲避。
梅洛托斯越打越覺己現在的處境既驚險又憋屈,自己明明是命族種群中以力量、防禦、持久著稱的龍種,而對方呢?一隻蟲子,命族族群中公認的絲血脆皮。
可現在的情況,梅洛托斯只覺祂們雙方的種族好像完全反過來了。
漸漸的,祂仿佛在對方身上感受到一股之前面對吞滅之炎時才有的壓迫感。
梅洛托斯雖然不至於傲慢地覺己在神話中已經再無敵手,但祂現在的水平絕對是神話當中最頂尖的那一批了。
但問題是對方才是一名新晉神話啊!一個新晉神話按著自己打,梅洛托斯從未覺界是如此的魔幻……
不過此時,現場最慘的不是被白憂胖揍的梅洛托斯,也不是一上來就被白憂切成兩半的歐摩斯。
而是作為白憂手持盾牌的波拉娜,凡是其他神話打在她升格形體上的攻擊,波拉娜都要為她承擔一半。
而其他神話此刻已經是自顧不暇,顯然也沒空來解救祂了。
可想而知波拉娜現在是多麼的絕望。
突然間,一陣空間波動出現在了梅洛托斯等黎明協會神話的感知範圍內。
在察覺到那是誰的氣息後,梅洛托斯原本焦急的臉上,瞬間湧現出了一絲喜色。
該死的!祂們等待的援軍終於來了!
不過,其實在梅洛托斯祂們察覺到空間波動之前,白憂便先一步知曉了絲凱麗四名神話以及祂們所率領艦隊的到來。
這也於那些探入異空間的虛無觸鬚帶給她的敏銳感知,這些觸鬚就仿佛是她在現實空間外的眼睛,敵人的規模、敵人的躍遷坐標都被她觀測清二楚。
同時,她也察覺到了這些傢伙的意圖。
把躍遷坐標選在了戰場邊域,好趁機逃跑是吧?
給我過來吧你!
大量刺入異空間的觸鬚停止了對能量的吸取,並從異空間中抽離,跨越層層空間壁壘,湧向黎明協會艦隊的躍遷通道。
數條主要觸鬚封鎖了艦隊的躍遷路徑,而其餘的細小觸腕則抓住了對方艦群所處的空間泡。
隨著白憂用力一拽,強大的空間斥力讓本就處於超負荷狀態的躍遷引擎徹底熄火,甚至有的直接在艦體內發生了爆炸。
「絲凱麗!快想想辦法啊!」
艦隊中其餘四名神話看著那些攀附在空間泡外圍的虛幻觸鬚,焦急地向絲凱麗喊道。
「我已經在盡力阻止她了!倒是你們,別大喊大叫了!快來幫忙啊!」
絲凱麗試圖讓自己菌絲穩固空間結構,強化對坐標點的錨定,強行掙脫這些觸鬚帶來的空間拉力。
但這不僅需要對空間規則有極深的了解,還需要龐大的能量與一定的時間。
不過,絲凱麗顯然沒有這個機會了。
與絲凱麗相比,白憂雖然對空間領域的規則、法則不是很懂,但有著虛無賜福加持的她,完全不需要去懂。
只需要做到力大磚飛!
艦群所處的空間泡瞬間失衡,直接被白憂的觸鬚強行地拖入了戰場中央,連帶著空間泡本身如流星錘一樣砸向了梅洛托斯。
「看錘!」
梅洛托斯、包括被白憂的觸鬚嚴密裹挾的絲凱麗等神話,此時皆是一臉駭然。
不過神話好歹還能做出應對,而『流星錘』中的艦隊就只剩下驚恐了。
轟——
空間泡裂解的一剎那,黎明協會的艦船如同被火焰點燃的草芥,與絲凱麗等幾名神話一同拋飛進現實,就仿佛下了一場別樣的流星雨。
除了一些護盾足夠強大、有著空間穩定錨保護的母艦,以及運氣比較好的戰列艦。
其餘艦船都化作了天火墜入大地,或是撞在了梅洛托斯升格形體外層的神力護盾上。
雖然傷害可能不是很大,但一下損失這麼多艦船,絕對能讓梅洛托斯感到肉疼。
而絲凱麗四名神話雖然也與梅洛托斯的護盾撞在了一起,但最後勉強穩住了身形,不過即便沒因撞擊受傷,祂們也都因為空間的撕裂而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穩定身形後,梅洛托斯在看到剛出場的援軍還未發揮作用就變傷殆盡時,瞬間,祂整個龍想死的心都有了。
現在,唯一還能讓祂感到慶幸的是,此刻祂們這邊又多出了四名神話戰力……
可就在梅洛托斯成功擋下這一記流星錘後,祂突然又升起了一陣強烈的危機預感。
只見,從那隻蟲子被虛無觸鬚覆蓋的左爪中,飛來了一枚扭曲變換的虛幻能量球。
仔細看去,那團怪異的能量當中仿佛還有類似觸鬚絲線的活物在不斷涌動。
這一刻,梅洛托斯心中的警鈴大作,對著周圍還處於懵逼狀態的絲凱麗等神話喊道:
「快躲開!」
梅洛托斯幾乎是用出了此生最快的速度來扇動羽翼,同時匯聚神力將前方阻攔自己的虛幻觸鬚轟開。
而其他神話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還是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也僅僅是在梅洛托斯話音剛落之際。
白憂釋放的那枚虛無能量球,便開始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坍縮周圍的空間。
整個現實空間在這一刻就如同一張被戳破的紙張,巨大的引力將大部分倖存的艦船拉扯撕裂。
而在吞噬掉大量的現實物質後,這巨大空洞中的某種事物,仿佛如受到滋養而開始萌芽的種子般,伴隨空洞的擴張不斷的生長蔓延。
扭曲的觸腕與條狀的絲線開始從空洞中浮現,從空洞被撕裂的空間中湧出。
抓向那些正在妄圖逃離的艦船與神話。
一名未來逃跑的神話被湧出的絲線與觸鬚纏住,連掙扎都未來就被拖入了空洞。
而在將周圍的事物吞噬一空後,這些觸腕與絲線便開始枯萎衰敗,整個空洞也變穩定起來。
最終在一道湮滅閃光後,徹底爆炸蒸發!
只在現實留下了一個空無一物的巨大裂隙。
在周圍虛無能量的環繞下,那裂隙的形態就如同綻開的花蕊,但卻又顯缺而扭曲。
白憂不由倒吸一口冷氣,這還是她第一次在現實中釋放歸虛之種。
沒想到……會這麼的邪性。
而一想到自己為不朽機械、方舟以及以米迦爾為首的古代研究員都植入了這玩意兒,白憂就不由陣發虛。
不過存在於生物體內的歸虛之種,顯然和白憂剛剛釋放的歸虛之種在性質上已經完全不同了。
所以爆炸是不可能爆炸的。
隨即,白憂又看向被她捏在手裡的神話殘軀。
好在在空洞爆炸的最後,她通過觸鬚把這個傢伙給搶了過來,不然就要跟那空洞一起炸沒了。
現在她又收穫一個神話,哦不對!是兩個了!
就在梅洛托斯祂們的注意力盡皆被白憂所吸引的間隙,麥特羅和她的化身合力制服了一名神話。
並將其用囚神釘暫時封印了起來。
現在,梅洛托斯盼來的這股援軍除神話外近乎全軍覆沒,再加上又損失了兩名神話。
這一下子,和沒有援軍出現好像也沒什麼區別。
不過就在這時,一道閃爍著蒼白光輝的光矛劃破天際,徑直飛向戰場,飛向白憂的化身。
刺啦一聲,白憂抓著波拉娜的手臂便被光矛貫穿。
構成化身軀體的神力迅速消散,直至消融了白憂半張面容,才堪堪停下。
而生命力頑強的波拉娜也趁機脫離了白憂的掌控,迅速遠離。
白憂回頭看去,便看見了一道目光漆黑空洞,卻又露出一臉病態神色的星光人影正冷漠的望著她。
「看來我來的挺是時候的!」
「真是好久不見啊!命運的褻瀆者!!」
隨著蘇維爾和其他兩名神話的到來,越來越多的空間波動開始陸續出現在戰場周圍,密集的躍遷信號仿佛無窮無盡。
不過在看到蘇維爾的那一刻,感受著祂包含惡意的目光,白憂反倒比自己想像中要更為平靜。
「終於到啊……」
她輕聲呢喃了一聲,控制著化身重新長出手臂,隨即握緊解構長槍,轉換目標殺向蘇維爾!
而她的本體,也再次行動起來。
她想要利用虛無觸鬚,將黎明協會即將躍遷進入現實的艦隊,再一次拉入戰場中央。
但已經被白憂坑過一次的梅洛托斯立即向蘇維爾祂們進行傳音道:
「你們應該將囚神釘帶來了吧!快阻止她的升格形體!她可以攻擊躍遷狀態的艦隊!」
聞言,蘇維爾身旁的兩名神話立即拿出了數十枚囚神釘的發射裝置。
同時,蘇維爾也揮動手掌,凝聚出數條如刀刃般的光輝絲線襲向白憂本體的觸鬚。
同時,蘇維爾空洞的目光鎖定已經是近在咫尺的白憂化身,臉上不由露出了微笑。
另一隻手伸向前方,做出了抓握姿態。
然而下一剎那,蘇維爾的表情瞬間僵住,空洞的目光中滿是錯愕茫然。
因為……祂的這一抓竟然抓空了!
祂從未出錯過的【命運之偶】能力竟然失誤了!
蘇維爾不死心地又嘗試了幾次,但不管祂怎麼抓握,手中依舊是空空如也。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明明上一次,祂在對方的精神世界裡還能抓到對方的命運絲線的,現在怎麼就不行了?
命族怎麼會沒有命運絲線?就算沒有那特殊的命運絲線,但只要存在於這個世界,也應該有因果線、或其他的命運軌跡,絕對不應該出現空無一物,什麼也抓不到的情況!
蘇維爾頭一次產生了命運的軌跡脫離自己的掌控的惶恐之感,這種感覺是祂在知曉對方領悟了升格之路,獲升格形體時都未有過的驚懼。
畢竟只要是命族,有命運絲線,都能被祂們這些真正意義上命族壓制掌控。
可現在,對面的蟲子在祂眼中,完全變成了一個命運空洞。
而在蘇維爾還處於迷茫狀態的時候,白憂的化身便已經來到了祂的近前。
「別再伸著爪子撓扯了,你那招……已經失靈了!」
「你!你……掙脫了詛咒!!」
聽到這道聲音的蘇維爾猛然回過神來,想清楚這一點後,祂的神情變剛剛抓不到絲線時還要精彩。
然而,白憂並沒有回答祂的問題。只是面無表情地將解構長槍刺向了祂的腦袋。
蘇維爾想要閃身躲避,但由於剛剛那短暫的愣神,那把浮動著血霧的骨槍與祂只剩下了十幾厘米的距離。
這個時間,祂就連歪一下頭都做不到。
骨槍毫無阻礙地刺入了祂的眼窩,開始擴散的解構之力和白憂凝聚於骨槍上的血霧,讓蘇維爾回想起了上次與對方交手失敗後,從化身之上蔓延而來的恐怖痛感。
蘇維爾剩餘的那枚眼睛中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恐懼,但在恐懼之外,更多的卻是憤怒。
自己怎麼能被一個化身!一個命運的褻瀆者、背棄者打敗!
對了!
蘇維爾仿佛在這一刻忽然醒悟。
自己……還有永囚之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