駁雜的意識體之雲，在白憂的梳理之下開始變序，化作如淡紅色雲霧般的實體，於各個城市的上空凝聚。
而在雲霧之下，是重新步入正軌的城市，是不斷建設中的一座座龐大恢宏猩紅尖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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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距離方舟進入神國碎片，已然過去了8年的時間。
重建的城市變為龐大，並如生長中的菌落般快速向著荒野蔓延。
以白厄城為中心，方舟生態模塊內共設立了21座主城，並以其為核心構建了契合各個形態生命體、以體系、環境等因素為區塊劃分的城市帶。
曾經的城邦管理模式已經成為了歷史，以這21座主城為主，設立了具備城主職能的主城行政官職位，以及具備部分管理職能的區域行政官協同管理。
同時設置次級行政官，管理圍繞主城建設的小型城鎮。
這些行政官，大部分由原本的各城邦管理者擔任，當然具備特殊天賦、能力的職業者也可以破格錄用。
不過為了減少管理上的不合理、避免主城管理者與各種族居民產生矛盾，因此通常還是由各自種族推選管轄自己族群所在城區的區域行政官、次級行政官，最後由各主城的政務廳確定具體人選。
而主城執政官則只能由白厄城的政務廳敲定人選、由治安部審查監管，經歷長期的考察之後，才能擔任。
但最大的變化，不是城市內部，而是艦隊。
原本良莠不城邦艦隊受到了進一部分的整合，它不再歸屬於某一個城邦，也不是歸屬於白厄城，而是屬於方舟整體的艦隊！
等今後艦隊的組建進一步完善後，白憂還準備劃分出不同職能的軍團，以便更好的調動。
一切仿佛都在變好……
如果沒有天空上那具象化的、不斷壯大的意識體之雲的話……
對於平均壽命能達到數百歲的超凡種族而言，對於有著悠久歷史的命族與遠古遺民而言。
幾年前發生的事情宛如昨日。
過去的傷疤不可能那麼容易撫平。
如果是身處神國，在被那些強大神話的壓制、統治之下，傷疤或許會化作絕望般的恐懼與服從。
但對於還存有希望的他們而言，這些隱藏起來的傷痕，最終會以另一種形式消弭。
那是那位大人給予他們的承諾。
為死去的族人、親人向神話復仇，奪回他們失去的家園！
這要讓那些神國居民聽見，恐怕只會嘲笑這承諾的荒誕、猖狂。
但經歷了如此多挫折的他們卻願意相信，不管是當年應對瘟疫、還是在修複方舟上帶他們離開上，那位大人從沒有說過謊。
也正是在這種氛圍之下，一種適合痛苦體系力量滋生的風潮開始瀰漫。
一些造型華美的紅色晶化建築，不知從何時開始便已經滲透到了這些古老而龐大的城市當中。
甚至就連白憂領域內的特殊植物都被大量移植到了外界，最離譜的大概就屬紫蔓樹的痛苦體系變種紅絨樹了，它們已經成為了城市中隨處可見的觀賞植物。
甚至還出現了一些以苦難訓練為主流的職業者團體。
目前為止，整個方舟上的痛苦體系職業者，已然占據所有體系職業者總數的十分之一，而且還在迅速增長。
十分之一聽起來好像不多，但這可是以痛苦體系為主職業的個體，排名第二的生命體系職業者數量，才僅僅是痛苦體系職業者的一半。
現在，方舟上的居民，有一個算一個，都可以一定程度上使用痛苦體系的力量。
嚴格來說，忽視痛苦一些比較坑爹的缺點，其泛用性、包容性甚至比大多數體系都強，它不會像生命、死亡，暗能、光明這些體系一樣對某一種體系力量產生明顯的排斥、衝突，幾乎和其他體系力量都能共存。
或許這也是痛苦體系侵蝕力的體現。
而遍布各個城市的紅色晶化建築也正是痛苦體系風潮瀰漫下的產物。
這些晶化建築利用了鏡像之國難民——阿爾納斯人帶來的活體晶石技術，有結合痛苦體系力量、各類增益符文建造的特化居民區、訓練場，或者是……思潮的網絡節點。
這些網絡節點會吸納環境與接入節點個體所逸散的情緒、痛苦、信仰等唯心能量。
最後再交由那些猩紅尖塔進行分類、提純，作為後續構築思潮基底的原料。
這些猩紅尖塔與節點建築大部分都是按照卡彌洛一族凝聚痛苦思潮的標準流程建造的。
同時，災影一族也向他們分享了一部分，災厄之國當年凝聚厄運意志時用到的技術與經驗。
雖然吧，災影一族當年凝聚意識體的計劃可謂是失敗透頂，但他們畢竟與卡彌洛一族同出一脈。
因此他們的經驗還是有許多參考價值的，起碼能作為警示，防止再出現凝聚完思潮就叛變的情況。
在卡彌洛一族的觀念中，痛苦思潮其實是痛苦意志力量的延伸，說是弱化版的意識體也不為過。
所具備的功能繁多，最為人所熟知的如提升接入思潮生物的痛苦體系天賦，提升其對痛苦能量的親和度。
而思潮的副產物，其附屬的廣域精神空間除了可以進行超越時空的精神交流、知識賦予外，更是可以模擬各種情況、各種場景下的精神傷害。
當然，這需要有思潮連接者將自身的記憶經歷上傳才行。
雖然經歷疼痛依舊是痛苦體系職業者提升實力必不可少的過程，但由痛苦思潮模擬的痛苦起碼有一定程度的安全保障。
在廣域精神空間外的現實保護自然更是重要，思潮不僅能消弭自身痛苦力量在肉體、精神上的反噬，對於外來的精神攻擊、記憶竊取、靈魂寄生、抹殺，都可以起到一定程度的防護、抵消效果。
如果是大規模戰鬥，痛苦思潮也能通過消耗儲備的痛苦能量給予精神、力量上的加持。
又能充當虛擬網絡、又能保護接入者的生命安全，還能在戰爭中為己方施加大範圍增益Bff……
在白憂看來這東西實在過於全能了一些。
白憂記卡彌洛一族的某個神廟中記錄了一則十分有趣的故事。
兩個歸屬於卡彌洛一族的信者文明之間爆發了衝突，漫長的戰爭使個文明之間的恩怨越積越深。
終於，其中一個信者文明，再也受不了這個宿敵了，耗費大量的資源與其餘八個信者文明結成了同盟。
而此時，被圍攻的信者文明正在舉全文明之力，暗搓搓的搞痛苦思潮，根本拿不出資源聯合盟友。
於是便被對面一路勢如破竹的打到了文明母星所在的主星系。
全文明的艦隊都被對面打剩下了九支，可以說是危在旦夕。
甚至對面的文明領袖都開始大擺慶功宴，商談如何瓜分對面的星域了。
但是呢，豈料那個都快被滅國的信者文明搞的痛苦思潮卻恰好這時完成了！
痛苦思潮加持的九支艦隊，可謂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不僅擊潰了對面的文明聯軍，挽救了自身文明的存亡，甚至還分成九路，橫推了回去。
把對面的九個信者文明打的那是一個懵。
而故事最後的結果是這個搞出痛苦思潮的文明，把九個信者文明的母星系給占領了，活捉了對面的文明首腦，引來了卡彌洛一族的調停。
白憂也不確定，這個當初通過迴響源晶意外看到的故事有幾分真。
但有一點她可以肯定，有痛苦思潮加持的痛苦體系族裔和沒有痛苦思潮加持的，完全是兩種物種，兩種文明。
在卡彌洛一族統治星海的遠古時期，痛苦思潮是劃分文明地位的重要標準，有痛苦思潮可能成不了星域霸主，但沒有的絕對成不了。
……
2號所在的實驗內，一項對他們而言至關重要的工程已然接近尾聲。
「思潮連接器！思潮連接器呢？馬上就要試飛了，快安裝上啊！」
「引擎運轉正常，參數達到預期，艦體內部的痛苦能量運轉正常！」
「災劫顯化裝置一切正常，血潮主炮已充能完畢！」
研究員們興奮的聲音在龐大的組裝廠內迴蕩。
在那龐大的機械平台上，一艘由閃耀的、鮮紅色的晶體裝甲與少部分的血肉構裝體融合而成的千米級艦船，正靜靜等待著最後的調試。
和一眾研究員站在高台上的2號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
飛船整體形態宛如一把扁平的利刃，中央是被力場約束的紅色核心，尖銳的刺狀架構賦予其了猙獰的外觀。
這是代號為「血域之刃」的戰列艦級飛船，是2號他們根據從白憂那裡的卡彌洛一族的技術知識，設計出的第一艘帶有痛苦體系特徵的戰列艦，同時也是一艘可以連接痛苦思潮、接受其力量加持的艦船。
其搭載了可通過對應魔能小範圍具現指定災劫的災劫顯化裝置，以及三門可造成大範圍痛苦魔能污染的血潮主炮，除此之外，還有數百門常規能量武器的存在。
其艦身上的生物艦體設計是則是由茜珈教授、不朽機械們、以及2號共同完成的。
茜珈提供了機械與血肉融合的相關指導，不朽機械則是提供了艦身智能活化的技術。
這特殊的設計，除了是為了賦予其自動修復艦體的功能，也是為之後連接思潮力量而準備的。
其實在此之前，2號它們便已經完成了好幾種小型護衛艦的設計。
比如一種像是半月鐮刀形狀的戰艦，主要搭載了針對靈魂的精神類武器，代號為「猩紅之鐮」。
還有一種菱形晶化飛船，主要攻擊方式是釋放能量侵蝕、傳播痛苦瘟疫。
被2號命名為「猩紅轉化者」。
但自主製造戰列艦級的飛船，其難度肯定和小型護衛艦不是一個量級的。
這對於2號和這些研究員而言是一個相當大的挑戰。
好在如今已經看到了成果！
「2號大人！所有調試工作已經結束，血域之刃戰列艦可以試飛了！」
一隻身體呈現淡紅色、淡金色兩種色彩的黏菌拿著不斷浮現飛船參數的終端，蛄蛹了過來。
這隻黏菌的名字叫做波多，一個B級的魔能法師，是當年因死亡生物潮隨聚落逃難加入白厄城的元素黏菌之一。
不過令波多困惑的是，自從當年加入白厄城後，自己的形態就慢慢變其他的元素黏菌不同一樣了。
那種淡金的色澤很像是轉化為幻夢黏菌的特徵之一，雖然困惑，但根據它們族長的說法，自己極有可能存在幻夢黏菌的血脈，這顯然是個好兆頭。
於是，波多便沒有太過在意。
但這種變化帶給它的最大幫助是，它的好像變加聰明了。
於是，也因為這個原因，它成了族群中唯一一個加入實驗室的黏菌研究員。
現在還成為了2號大人的助手！這一切就宛如一場幻夢。
……
2號從波多那裡接過終端看了看，突然有所遲疑。
波多小心翼翼地問道：
「您覺有什麼問題嗎？」
2號說道：
「沒…什麼，就是…覺在艦尾…加上…幾根觸手…會更美觀！」
波多和周圍的研究員皆是一怔，2號大人總有些天馬行空的想法，就是在審美方面不怎麼在線。
隨後，2號自己也搖了搖頭，加上觸手雖然美觀，但實用不強，畢竟總不能讓戰列艦用觸手與對面近戰吧？而且耗能還高，再加上時間上已經來不及了，2號便消除了給戰列艦加觸手的想法。
下一刻，組裝廠上空的穹頂打開，完成組裝的飛船隨起降平台一同被抬升至地面。
引擎的轟鳴聲響起，紅色的能量由中央的核心蔓延至艦身上各個符文節點，就宛如血液在血管中循環流淌。
隨即，飛船升空了！化作一抹紅色的流光向著漆黑的天幕遠去！
有興奮的歡呼聲在實驗室內響起。
但這並不是結束！這只是復仇的開始！
他們的任務還有很多！那些還在設想中的武器、艦船，最終都會成為現實中為敵人帶去痛苦的利刃！
2號輕輕抬起爪子，點開終端上下一張圖紙。
接下來……該將母艦的設計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