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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情感缺失

  咕嚕不斷嘗試去破壞周圍的絲線,用牙齒咬,或用觸手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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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管它用任何方式,這些絲線依舊沒有被撼動分毫。

  一番折騰不僅沒起到什麼效果,反而將自己的這道意識體弄加透明虛幻了。

  咕嚕有些苦惱,它停下動作,嘗試將本體當中的精神力,以及,最近這段時間產生的另一股力量傳輸過來。

  兩股力量沿著精神連接遊走,只不過在精神力即將抵達前,便被某種無形的屏障阻隔了。

  那應該是黑淵的力量……

  不過讓咕嚕欣喜的是,另一股力量卻穿越了那無形的屏障,即使有所損耗,但也讓咕嚕這縷精神意識在不斷的壯大。

  下一刻,咕嚕咕嚕的形體極具膨脹,占據接近十分之一的精神世界。

  仿佛是感受到了來自咕嚕的威脅,周圍的絲線之林紛紛顫動了起來。

  一部分絲線之林不再靜謐,向著咕嚕襲來,想要將其隨白憂一同束縛在這片精神世界中。

  然而,就在這剎那間,一種近似神力卻由完全不同的強大力量以咕嚕為中心爆發出來。

  黑紅色潮汐如翻湧浪濤,沖刷著那些襲來的絲線,咕嚕的形體完全消失,仿佛變成了潮汐本身,潮汐中蔓延出詭異的觸鬚、黑線,將命運絲線阻擋在外。

  但下一刻,咕嚕的防禦被絲線瞬間攻破,它們編織的大網不斷壓縮潮汐覆蓋的空間。

  咕嚕不由些心驚,它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棘手的東西。

  但忽然間,它看到了在它力量化作的詭秘黑潮中歡快暢遊的狂念之書殘片。

  在這東西遊動的區域,那些絲線竟然無法靠近。

  它突然想起,剛剛進入這片精神世界的時候看到的一幕。

  絲線顯然已經遍布了白憂的精神世界,但不管是這道黑色光痕,還是那扇關閉的紅門附近,都不見絲線的存在。

  就在狂念之書頗為舒適的吸收潮汐中力量的時候,一條由密集黑線組成的觸鬚將它拽了起來。

  「嗚…咕嚕!」

  咕嚕發出了興奮的囈語,揮舞著黑色光痕斬向襲來的命運絲線。

  在兩者碰撞的一瞬間,咕嚕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阻力,但下一刻,那些襲來的絲線便被撞飛了。

  黑色的腐蝕痕跡附著在了那些潔白無瑕的絲線上。

  很快,第一根絲線崩斷了!

  宛如多米諾骨牌般,與狂念之書殘片碰撞的絲線一根接一根的斷裂。

  它們想要重新連接,但黑色的腐蝕痕跡卻阻撓了絲線的恢復。

  咕嚕眼前一亮,這道光痕還挺有用的嘛!

  它再次縮小形態,用觸鬚肆意揮舞黑色光痕,竟般的在絲線之林中砍出了一條路。

  咕嚕亢奮的衝刺,而被刺激到的命運絲線也拼盡全力的阻止,只有狂念之書殘片十分懵逼。

  它明明是一本書啊,怎麼還有被當做刀劍之類的武器拿來砍殺的一天?

  在咕嚕的不斷努力下,它終於追上了正在被絲線轉移向精神世界更深處的白憂與那塊發光石頭。

  咕嚕將狂念之書殘片拍在那些包裹白憂與石頭的絲線上。

  呲啦呲啦的異響從那些絲線上傳來,它們如同受到驚嚇的毒蛇般紛紛散開。

  直至最後,便只剩下零星幾條命運絲線還纏繞在白憂的魂體上。

  但這幾條絲線異常堅硬牢固,不管腐蝕痕跡在上面如何擴張,都無法將其弄斷。

  咕嚕回過神來,再看周圍,它已經被絲線團團包圍。

  咕嚕也顧不上將這些絲線弄斷,直接使用【現實重塑】能力配合那股的力量對白憂的靈魂體進行修復。

  隨著咕嚕的這縷意識不斷變淡,白憂缺失的靈魂體也在緩緩補全,靈魂體上密密麻麻的裂隙也一點點消失不見。

  但它的這一舉動,卻引起了周圍絲線的異變。

  雜亂的絲線開始匯聚成了巨大的漩渦,在精神世界的上方緩緩成型。

  漩渦中央的絲線不斷消融,化作白色的光團。

  咕嚕身上的霧氣因恐懼炸開。

  它能感受到,有某種危險的東西,想要從那團白光中出來!

  咕嚕左右環顧,突然靈機一動,直接將黑色光痕丟了出去,堵住了漩渦中央的那團白光。

  絲線出現了片刻的紊亂,但下一刻,那團白光就超過了狂念之書殘片的覆蓋面積。

  咕嚕焦急地思考著,難不成真的就要失敗了?

  它不僅沒有幫到白,還把一個極為危險的未知東西引到了白的精神世界?

  「咕…嚕?」

  不過就在這時,咕嚕聽到了一聲熟悉的呼喊聲,它驚訝地望去,發現白憂的靈魂體有了微弱的意識。

  但也就是這微弱的意識反應,讓原本沉寂的神格碎片有了反應。

  神格碎片將一絲神力能量輸送進入白憂的靈魂體內,並被形骸之骨與那些護住白憂的透明流質吸納。

  下一刻,密集的骨刺從周圍的紅色星雲間生長出來,徹底將那些被狂念之書腐蝕斷裂的絲線碾碎。

  而蔓延的流質也將絲線的殘渣蠶食一空。

  然而,即便清除了大量絲線,那上方的漩渦依舊存在。

  就連這些骨刺、流質都無法靠近分毫。

  不過就在咕嚕它們在為阻止那逐漸擴大的漩渦而努力的時候,夢境空間中,兩色花海上方沉寂的黑色晶石閃爍起了微微光輝。

  【命運力量已被削弱、由不可名狀者重塑的軀體已有了擺脫命運的可能,但……還差一點。】

  【算了……這麼多的年來,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契合源質的個體,而且,這被引來的命運爪牙越界了……】

  驟然間,精神世界中的景象發生了變化,浮動的紅色星雲迅速向紅門附近匯聚,下一刻紅門開啟,一股詭異的吸力驟然浮現。

  此時浮於精神空間上空的漩渦當中,已經有某種扭曲的光輝虛影出現。

  一道浩大、宏壯的音律在精神世界中響起,仿佛是迎接其降臨的前奏,然而也就在那虛影探出手的剎那間,它與附近的絲線漩渦一同被扭曲抽離。

  音律變成尖銳不甘的嘶吼,那扭曲的光輝形體抓在紅門上做著最後的掙扎。

  但連一秒鐘都不到,所有的一切都被吸了進去,紅門封閉,一片混亂精神世界恢復平靜。

  失去了根源的命運絲線不斷被那些透明的流質消融,就連包裹著這片精神世界的絲線也如同失去了養料的植物般枯萎。

  咕嚕形體上眾多的眼睛眨動,仿佛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

  直至那枚像狗皮膏藥一樣的黑色光痕又湊了過來,它才回過神來。

  剛剛危機好像是被那扇紅門給……吃了?

  咕嚕小心翼翼的打量了幾眼遠處的那扇門,它本能的覺東西對白沒有危害,但卻有種難以描述的邪異感。

  比不可名狀者還要邪異……

  不過咕嚕很快轉過頭去,不再糾結紅門的事情。

  它來到白憂身旁,查看起白憂現在的狀態。

  片刻後,咕嚕不由沉默了下來。

  剛剛那股微弱的意識反應已經消失,大概是由於耗光了力量的緣故,好在魂體並未再次受損。

  但最讓咕嚕擔憂的是,那幾條被黑色光痕腐蝕的命運絲線竟然依舊還在……

  但它的這縷意識即將消失,顯然沒辦法再幫白憂解決這些絲線了。

  於是咕嚕做出了一個決定,它準備將自身剩餘的力量全部轉移白憂身上,這樣做起碼不至於將傳輸過來的力量浪費掉,同時也能幫助白憂更快地恢復狀態。

  然後,它又看向了那塊發光石頭,陷入了思索。

  那石頭現在殘缺的模樣,讓咕嚕怎麼看怎麼不自在,莫名有種強迫症犯了的感覺。

  於是,它將自己精神世界中那團沒啥用的黑色雲霧分出來了一部分。

  趁著這縷意識還未消散之時,將霧氣揉搓一番凝聚成了一塊黑色的晶石,仔細對口補了上去。

  咕嚕拍了下觸腕。

  露出了喜悅的情緒,只覺有了種當年在林海時拼接積木的成就感。

  這下看起來就順眼多了!

  那麼就此再見了,白!

  我和蘑菇們會在星海一直等待著你的……

  咕嚕閉上了眼睛,形體在白憂的精神世界中化作了純粹的能量。

  同時,現實中,咕嚕的眼球分身也開始分解,在黑淵咒力的反噬下化作黑泥墜地。

  ……

  夏莉薩與布露璐的身影在明亮的走廊中快速穿行,很快,他們便撞見了守衛在療養室大門前的2號、4號。

  「我們聽說白已經醒了!她現在的情況怎麼樣,喵?」

  布露璐迅速向2號它們詢問道。

  距離咕嚕分身因黑淵咒力潰散,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時間。

  當時,他們看見那枚長著觸鬚的眼球化作黑泥時,還以為是出了什麼意外。

  不過,希伊納的話,卻給眾人打了一針強心劑。

  「竟然做到了這種程度嗎?說實話,現在的情況已經超出了我的預料,但……這個叫做咕嚕的不可名狀成功了,白的問題大概率是解決了。」

  「對了,布露璐,你剛剛說你還保存有那傢伙的分身殘渣?這太好了,趕快倒在這根骨頭上……」

  ……

  聽到布露璐的問話,2號說道:

  「是的…主人…醒了,恢復…如初!」

  「只是…狀態…有點怪……」

  2號情緒中顯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狀態有點怪?」

  不過很顯然,2、4號也說不上到底是哪裡。

  布露璐與夏莉薩對視一眼,隨2號它們進入了療養室。

  房間內,白憂的其餘傀儡也都聚集在了這裡,不過,它們都很自覺的待在了大門旁,仿佛在儘量避免打擾到白憂。

  房間當中,白憂已經從治療艙內走出,此時的她正站在一個金屬桌前,看著桌面上被保存在晶體容器內的黑泥發呆。

  看到白憂的那一刻,夏莉薩與布露璐不由鬆了口氣。

  白憂的身體已經基本復原,除了少部分甲殼還有粗糙的白色塵沙飄動外,其形象與和黎明協會聯軍決戰之前並沒有多少差別。

  但當白憂轉動目光,看向她們時。

  布露璐和夏莉薩皆微微一怔。

  雖然白憂的外形確實比較猙獰,但在命族當中,外形醜陋猙獰的比比皆是,白憂在其中甚至都排不上號。

  可拋去外貌形象,單說氣質,白憂一直以來給他們的印象都是和善樂觀,但現在的白憂卻讓她們感覺到了一絲窒息。

  透過那三雙平靜的眼睛,她們感受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與漠然。

  那目光中,仿佛缺失了某種難以明說的東西……

  不過這種感覺來,去的也快,仿佛剛剛的那一切,只是她們的錯覺。

  再看白憂,與以前相比好像並沒有什麼區別。

  「白大人,您……還好嗎?」

  夏莉薩有些擔憂的問道。

  白憂淡淡說道:

  「我很好,我的力量、軀體狀態應該很快就會恢復……」

  短暫的沉默後,白憂又道:

  「我出事後發生的事情,1號它們已經將大致的情況告訴了我。」

  白憂長嘆一聲道:

  「總之,謝謝了布露璐,如果沒有你、4號它們和我可能都已經死在萊因城市群了……」

  布露璐擺了擺手:

  「這沒什麼,這麼多年的朋友了,說什麼謝謝,你出了事,我布露璐怎麼能不管呢,喵!」

  白憂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

  「夏莉薩,你的事情我也都知道了,如果不是你在那個時候控制住了局面,後續的情況會變成什麼樣,白厄城是否存在,方舟能否起飛、都是個未知數,我想我也欠你一聲謝謝……」

  夏莉薩行禮道:

  「白大人,您不必如此,作為白厄城的管理者,這都是我該做的!」

  白憂點了點頭,說道:

  「接下來一段時間,直至我完全恢復,你和其他的管理者可能還要辛苦一些,繼續幫我處理方舟上的各項事宜。」

  「明白,白大人,我們不會辜負您的信任,會管理好方舟上的一切!」

  之後,白憂和夏莉薩她們又交談了片刻,夏莉薩她們便不再打擾白憂從療養室離開了。

  至於傀儡們,白憂也讓她們不用再守著自己了,畢竟現在方舟上還有很多善後工作要做,她現在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傷員,沒道理讓1號它們在自己這浪費時間。

  當傀儡們都離開後,房間內重歸寧靜,而白憂的周身的氣息也在這一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她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溫和的目光也再次變然。

  她抬起利爪,拿起面前盛放著黑泥的晶體容器。

  「咕嚕……」

  「還有……5號……」

  白憂看向映照在晶體容器上的蟲子形象,莫名……覺些陌生。

  但她很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態。

  代表她善意的情緒化身已經消失,她本身的情感自然也缺失了一部分,十分重要的一部分……

  下一刻,她的意識遁入精神世界。

  此時此刻,在她靈魂體的面部,其中的一枚眼睛內,一縷微弱、仿佛隨時都會熄滅的靈魂之火正在微微擺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