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軍的艦炮襲擊突然停息,而遠方的高能戰鬥波動也隨之結束。
聯軍的艦隊又一次撤離了,但沒人因此高興。
從薩拉斯城市群淪陷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接近五個月。
這五個月,各個城邦隨白厄城擋住了來自黎明協會聯軍的數十次進攻。
即便經歷了多次的勝利,可不管是參戰的遠古遺民還是命族都升起了一種看不到希望的感覺。
界靈聯盟那邊神話被抓走的消息已經擴散開來,而其影響比所有人預想的更為嚴重。
這不僅使受到黎明協會入侵的勢力對其更加畏懼,而且據說又有兩名神話因這件事的影響而被迫加入進了黎明協會當中。
而古都廢墟的城邦在協會聯軍的主動傳揚下,基本上也都對此知道了個七七八八。
現在已然不是城邦勢力大量倒戈的問題了,而是真的有不少城邦做了帶路黨、出頭鳥,開始光明正大的給白憂他們找麻煩,以此想要討好協會的聯軍。
與此同時,聯軍的襲擊頻率也變發頻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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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與之前兩次做出決戰架勢的進攻不同。
現在,協會的襲擊變不可預測、更謹慎,基本上是打一會兒就會主動撤離。
顯然,經歷了前兩次的戰鬥,波諾圖斯那群天災也意識到了,白憂和聯合起來城邦艦隊是一根扎手的荊棘,強行去拔只會弄血淋漓,付出的代價也是他們沒辦法接受的。
而將荊棘上的刺一根根拔掉,才是最好的選擇。
現在,白憂他們在等,等方舟引擎完成,而波諾圖斯他們也在等,等待著從協會過來的援軍。
半年的時間過去,聯軍在古都廢墟的行進速度堪稱龜速,即便波諾圖斯他們再怎麼美化戰報,也已經引起一些神話的注意,甚至是不耐煩。
神話生物是時間觀念淡薄的永生種,一兩年的時間對其而言極為短暫,甚至可以說是轉瞬之間的事,可這也不意味著祂們是搞不清楚情況的傻子。
如果不是目前為止,沒有出現天災死亡的情況,說不經有神話過來看看到底是怎麼個事兒了,為何這八名天災會如此廢物,連個只有遠古遺民這些破落戶的廢墟都久攻不下。
這次的襲擊結束後,那些聯軍艦隊十分從容的撤離了,只留下了一片殘垣斷壁,以及數不清的傷者。
遠程指揮艦船作戰的3號從留守在白厄城的穿梭艦上醒來。
白憂的這幾個傀儡,在最近這段時間基本上都在防線上活動。
白憂其實是有私心的,她本想像以前那樣,將它們保護起來,讓它們留在白厄城,或為其安排一些不危險的任務。
但奈何在戰爭之初,這六個傢伙曾一起找到白憂,表示它們已經算是B級中的強者了,已經可以獨當一面。
而且它們作為被白憂任命的白厄城的管理者,跟隨白憂最早的眷屬,怎麼能一直躲在主人的庇護下享受安逸!
對此,白憂頗為感動……
只覺這六個小傢伙已經長大,不再像以前那樣呆呆傻傻,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而且考慮到它們曾在自己晉升天災的時期,一直和夏莉薩他們對抗死亡生物潮,並非完全沒有戰鬥經驗,白憂也就沒有再反對。
反正,它們都擁有【復生】能力,且真的遇到危險,她也能通過迴響印記感應到,可以用【亞空間幻影】能力將其傳走。
不過留在後方的3號,顯然是個例外。
雖然3號的評級已經接近八千,在B級中也算實力較強的一檔了,但其正面戰力簡直拉胯的不行,說不5號還弱。
畢竟你指望一個連釋放魔能都費勁的傢伙有多能打?
如果將其帶到戰場上,以3號那比蝸牛還慢的蛄蛹速度,怕不是會成為活靶子。
沒準……能把對面的艦隊指揮官笑死幾個。
於是正面戰鬥完全是拖累的3號,就被白憂她們集體同意拋棄在了戰場後方,即便是3號少見的湧現鬥志,表示自己不要他人幫助,可以自己爬過去也不行!
雖然是戰鬥中的菜雞吧,可3號作為遠程控制的微操大師,自然是不可能閒著。
在3號第一次與聯軍的艦隊戰中大放異彩後,米迦爾他們就為3號弄了個遠程連結無人艦船、機械哨兵的思維放大器。
到目前為止,3號已經成為白厄城無人部隊的總指揮官了,同時還統籌十來支艦隊編隊的行動。
不過指揮這麼多的部隊,顯然也已經接近了3號的精神極限。
每次戰鬥結束,意識回歸本體後3號都要趴在地上,目光無神的仰頭看天很長時間。
忽然,原本趴在3號對面的希伊納睜開了眼睛,她感嘆道:
「你這小傢伙雖然懶吧,但沒想到能為你的主人拼到這種地步。」
3號轉動眼球,很想向對方反駁:誰都有資格說自己懶!但唯獨你這個連從球上蹦下來都費勁的傢伙沒有!
但奈何它現在已經累的不想說話了,雖然,在平時的時候,它也同樣懶話……
不過希伊納倒是絲毫不介意,她繼續感慨道:
「唉……如果你誕生在命運蟲族該多好,你的精神操控天賦可比那些新生的蟲群領主、中樞意識強多了……」
同時,希伊納還在心中臆想道:如果她真有一個在精神領域如此天賦卓絕的後輩,她一定會拼盡全力將其培養成古老者!讓其接自己的班!然後她就可以過上無憂無慮的長眠生活了,簡直堪稱完美!
但奈何……後輩都不怎麼爭氣……
想了想,希伊納又對3號說道:
「看你這麼辛苦,不如我給你一個能力吧……這個能力叫做『中樞思維網』,應該能極大緩解你的精神負荷,有了這個能力,你不就可以更好的幫助你的主人了嗎……」
聽著希伊納那極具誘惑力的聲音,3號不由些心動了,尤其是聽到能更好的幫助主人的時候。
收起剛剛的死魚眼,3號真摯的望向希伊納,仿佛是在問:真的嗎?
呵呵……不愧是那傢伙養出來的蟲子,這變臉的速度還真是遺傳的……
唉,雖然授予能力會消耗化身極大的力氣,但最近一段時間希伊納總有種會被命運漣漪波及的感覺,這具化身……也極有可能出問題,這個時候能幫一點就幫一點吧。
希伊納語氣溫和的說道:
「當然是真的,不僅真,而且免費……」
……
另一邊1號、6號帶著與自身體系形態相對應的噬禍蟲進化體部隊,回到了城邦艦隊主力所在的納恩城市群。
他們先向白憂匯報了一聲,隨後將這次清剿的收穫、結果移交並告知給了負責運輸後勤工作的夏莉薩和4號。
然後它們帶著一部分傷勢嚴重或受到特殊詛咒的傷員前往了5號所在的救治營地。
1號和6號在白憂的六隻傀儡中算是正面作戰實力最強的兩個。
之前的和黎明協會聯軍的大規模戰鬥中,它們基本上都是在帶著噬禍蟲進化體,和對面的地面部隊戰鬥。
甚至,1號和6號還聯手殺了一名聯軍的B級極致者指揮官。
對於1號來說,戰鬥就和走進了一家大號食堂一樣,雖然1號是一隻時時刻刻都處於飢餓的蟲,但受到白憂良好教育的它明白,白厄城的居民是不能吃的,可如果是敵人的話,那就沒啥忌口的了……
而6號呢?和在白憂與同伴們面前老老實實、裝可愛呆萌的狀態不同,到了戰場上那是真的放飛了自我,完完全全暴露戰鬥狂的本質。
基本上哪裡打的激烈,就往那沖,同時又因為自身特殊的形體和【復生】能力的疊加,在沒有天災級出手的情況下基本上怎麼浪都不會死。
甚至有一次,對面地面部隊的指揮官被逼急了,直接申請用母艦的主炮轟擊6號,可等轟擊結束,6號依舊活蹦亂跳。
而且,為了給6號多一些保障,白憂還花費了一部分神力加強了6號的【神力軀體】,使其能在短時間內擁有近似天災的強大破壞力,這麼一個破壞力恐怖,破壞範圍又十分之廣的個體沖入聯軍的陣地,基本上就是無雙割草。
而白憂會放任1號、6號在地面與聯軍對線,主要是因為1號和6號的實力成長,都挺依賴殺戮與破壞。
以前和平的時候沒啥讓1號、6號快速成長的機會,不過現在黎明協會聯軍可以說是送上門的經驗寶寶。
再加上1號、6號自己要求參戰,白憂自然不會放過這個鍛鍊它們的機會。
不過,也由於它們兩個在前幾次戰鬥中的表現太過亮眼,跳的太歡,現在已經被聯軍的指揮官們給盯上了。
以至於之後每次被敵人發現就會迎來飽和式火力打擊,於是白憂就讓它們暫時不要參與納恩城市群的守衛戰了,帶一部分飛船和噬禍蟲進化體去對付那些在其他城市群,對未完成撤離的城邦進行襲擾的零散艦船編隊。
以及處理那些不幫忙反而落井下石的傢伙……
……
救治營地內,身穿防護服的治療類職業者來來往往的穿梭,由於聯軍不停息的襲擾,救助營地中的傷員也一直處於飽和的狀態。
就連白憂都要時不時過來,兼職一下醫生。
由於各種詭異能力、術法的存在,大很多傷員的傷勢並非是用一個大型治療術法就能解決。
有時,身體上看著沒事了,但靈魂的情況卻是危在旦夕。
而那些真能用常規治療術法、藥劑、治癒異能解決的傷者也不會待在這裡。
幾乎每支艦隊,都配備有幾枚由5號製作的庇護結晶,其中封存的大範圍治療、淨化能力基本上能解決大部分問題。
而集中於救治營地的,是那些嚴重到無法通過庇護結晶解決的傷員……
一名剛剛被放入治療艙的參戰城邦管理者艱難的抬起了手,感激摸了摸一旁那形態仿佛和這片戰爭格格不入的浮空毛球。
毛球展露出滿意的情緒,隨後飄向了另一台治療艙。
這名城邦管理者被能量腐蝕的面目全非的臉上,忍不住扯出了一個有些難看微笑。
基本上只要運氣好一點,激活傳送裝置回到救治營地,不管多嚴重的傷勢,毛球們都能暫時將傷員的命給保住,之後等待那幾位大人的治療即可。
白厄城最公平的一點就是,不管是自己的傷者還是其他城邦的傷者,都能做到一視同仁。
甚至對他們這些參戰者的生命保障力度也達到了一個十分匪夷所思的程度。
傳送裝置、庇護結晶、甚至還有天災級的親自救治……
在這個殘酷的命族社會,有多少天災上位者願意把這些珍貴之物用在一些和消耗品沒什麼區別的低階位者身上。
反正他知道對面的聯軍是沒有的,在戰鬥結束後,他們經常能看到被聯軍視為負擔,丟在戰場上自生自滅的命族。
不過,或許正是這份保障與公平,才能讓他們在實力如此懸殊的情況下,願意繼續隨白厄城抵抗聯軍的進攻吧。
在治療艙啟動休眠程序前,這名管理者如此想到。
與此同時,5號正在營地一角對遭受重度污染的傷員進行淨化,不過這時它收到了1、6號通過迴響印記傳來的消息。
在驅散最後一名傷員身上的污染後,5號便準備迅速趕過去。
不過在她離開前,她的身後突然傳來了此起彼伏的答謝聲。
「謝謝您,5號閣下!」
「感謝您一直以來對我們的救治!還有……感謝您之前幫助我們的城邦祛除了瘟疫!」
「我們很久以前就想說了,但一直沒有機會,沒想到這次找到機會向您道謝,卻又要麻煩您……」
五號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點頭以作回應。
最近一段時間,它聽到了很多類似的感謝。
但比起傾聽這些感謝,它更希望類似的聲音能少一點,也不要給他們對自己道謝機會。
畢竟這些聲音少了,也就意味著遭受痛苦的傷員少了……
而且,它也並不善於回應這些傷者對自己的感激,它只是為了主人,在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罷了,而這些為主人戰鬥的職業者,才是真正應該被感激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