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城外圍,星港。
一艘暗黑色、造型的戰艦懸浮於在靜置平台上。
過往船隊的船員紛紛被那流線形的艦身、反射著日光如黑曜石般閃亮的裝甲,以及那造型的武器吸引了目光。
熟悉白厄城的船隊都知道,這樣的戰艦白厄城一共有兩艘,但不知為何,一艘常年不在港,一艘常年不出門。
對此,外來的船隊只能將其視作白厄城對心懷不軌者的一種武力威懾,展示戰艦的強大以提醒外來者不要在這裡搞事情。
而在被來往船隊視為武力威懾的穿梭艦內,白憂正在向霸占了整個穿梭艦的大懶蟲詢問關於災厄之國的信息。
聽完白憂的講述後,希伊納略帶訝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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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了彌洛薩斯的神國遺蹟?還是在混沌荒原?」
思索片刻後,希伊納搖頭道:
「那你還是挺倒霉的。」
聽到希伊納這直白的話後,白憂不由嘴角一抽:
「我也感覺很倒霉……」
亡者的船隊已經進入那片空間接近一天的時間,可結果依然只能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撞來撞去。
幾乎每過幾分鐘就能撞上些什麼,簡直就像是閉著眼睛開碰碰車。
雖然布露璐可以通過【時空之錨】能力出來,但由於存在神力層面的空間封鎖,她根本沒辦法把亡者們的死亡之環一起帶出來。
而且那些亡者還賊固執,說什麼都要和他們的飛船同生共死,不願意接受布露璐的傳送。
當然,白憂其實也不是很甘心就這樣放棄。
由於混沌荒原的空間結構不穩定,甚至還會互相交換位置,布露璐根本沒辦法在混沌荒原內留下傳送錨點,如果就那樣棄船逃生,只能回到靠近古都廢墟的哨站。
那樣的話接近五十年的混沌荒原之旅可能就要從頭開始。
於是無可奈何的白憂就只能來向大懶蟲求援了。
這時,希伊納說道:
「說實話,聽你的描述,你遇到的可能不是什麼單純的遺蹟,而是彌洛薩斯曾經神國的一部分。」
「讓我想想,我記經的混沌荒原雖然貧瘠,但還沒碎成現在這樣一塊一塊的,而且,那裡還存在三個古老者的神國,其中就包括彌洛薩斯的災厄之國。」
「當時,災厄之國西臨永恆凍土,往東緊鄰雷光之原,可謂是相當龐大。」
「雷光之原?」
白憂不由出疑問,雷光之原這個神國名稱她可從來沒聽過。
不過,在穿越如今的黎明協會,遺落之極的更東邊,倒是存在眾多由雷電體系神話建立的神國。
「你沒聽過倒也正常,控制雷光之原的古老者被稱為雷靈幻影,名字是古拉格,不過你知道的,我那一覺直接睡了接近130萬年,直接度過了不可名狀者發瘋的時代,也跨越了污染者的入侵的時期……」
說著,希伊納輕嘆了一聲:
「那個時代不少認識的古老者,我現在都已經無法再感受到祂們的氣息。」
「大概……都已經死了,祂們的神國自然也分崩離析。」
「不過,古拉格……我記雖然實力在一眾古老者中墊底,但好像很擅長逃跑、保命,彌洛薩斯祂們死了我倒不意外,但沒想到那傢伙也沒了……」
回憶起百萬年前那久遠的記憶,讓希伊納唏噓不已。
可惜啊,她和命運蟲族那時候自顧不暇,只能說污濁力量挑了個好時候,很幸運。
雷電體系,擅長逃跑?
這幾個關鍵詞被白憂提取出來。
這描述,讓她莫名感到了一絲熟悉。
隨後,相關的記憶被她調取出來。
幾十年前,她曾吞噬過一道雷電神力,她記力幻象中的畫面,是一團難以描述的污穢肉雲,追著一頭由閃電構成的鹿不斷撕咬的畫面。
「希伊納閣下……」
「呃?」
白憂問道:
「您說的那位古老者,形象是不是一頭有著一條大尾巴,跑起來電光四射的鹿?」
希伊納怔了片刻。
「對,就是一頭鹿!」
她微眯起眼睛,深深看了白憂一眼:
「看來,那貨還沒死啊……」
回想對方那悽慘的遭遇,白憂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雖然沒死,但應該挺難活的……」
在從白憂這裡那位古老者的處境後,兩蟲決定一起為對方默哀三秒。
一個小小的天災,一個古老者殘廢實在是愛莫能助,何況她們連慘劇在何處發生都不知道。
而且……距離她看見那神力幻象已經過去了50年之久,估計那位古老者早就涼透了吧。
默哀結束後,白憂和希伊納回歸正題。
「總而言之,現在的那什麼界靈聯盟、鏡像之國、黎明協會在百萬年前,大部分都屬於災厄之國的疆域,不過災厄之國的中心確實是還是位於混沌荒原,包括你們發現的那片疑似聖城克拉隆的空間。」
「那裡我記災厄之國除國都外最重要的城市,也是當時災影一族儲存厄運能量的地方。」
「彌洛薩斯是個很有野心的傢伙,祂想要通過某種方式,塑造一個和痛苦意志類似的東西出來,只不過是通過厄運能量來塑造,但它的計劃大概率是失敗了。」
希伊納又道:
「雖然不知道對方到底是怎麼死的,但在很久以前,我還敢於溝通命運的時候曾給祂推算過未來,祂太信賴厄運了,殊不知祂信賴的厄運不一定真的屬於厄運的源頭……」
白憂大概明白了,厄運涵蓋了命運與災難兩條體系,走上這條路,總要選一個吧。
說不準在某個步驟,那位厄運主宰就選錯了方向……
「所以,您知道怎麼從那神國殘留的空間中出去嗎?」
這才是最關鍵的問題,如果出不去,那亡者們就真的可以如願以償,進行沉眠了,而白憂她們這50年的旅途又要重新開始。
希伊納想了想說道:
「你說過,彌洛薩斯是黑淵的創造者之一,從這方面分析,黑暗無光、空間封鎖的環境……說不定祂是將創造黑淵時用到的某種技術應用到了祂的神國當中。」
「你們在裡面找一找有沒有什麼還在運行的魔能裝置,把它關了說不定就能出去了。」
白憂聽後愣了愣,隨即無言。
如果那片空間只有那聖城克拉隆還好,但假如那片空間比古都廢墟還大,這他們要找到猴年馬月去啊?
突然,希伊納略帶深意的說道:
「雖然混沌荒原應該有不少因空間破碎墜入異空間的神國廢墟,但從概率學的角度來看,你們鑽進一個空間帷幕,就能找到災厄之國的聖城,這簡直比一隻蟲骨蛙晉升天災的可能性還低。」
「更大的概率是,有某種力量的影響,使進入空間帷幕,找到聖城克拉隆』變成了一種必然的結果。」
「就比如你身上的厄運能量,沒準就是因為這種厄運能量,引動了彌洛薩斯留下的某種東西,使們被拉入了那片空間。」
白憂聽後陷入了沉默。
這種情況,她之前也想到過……
厄運能量、之前吞噬的神力、還有那【災厄先驅】的副職業……
好吧,這已經沒法洗了,這麼多要素加在一起,不是衝著她來的還能是誰……
白憂在心裡悠悠一嘆。
原來是她這個倒霉蛋害了整個船隊……
白憂不由到了一種情況,假如,她在船隊進入空間帷幕前沒有讓分身醒來,或是直接控制分身跳出死亡之環原地升天。
布露璐她們穿越空間帷幕後是不是能直接到亡者的中轉站?布露璐是不是已經在凍土建立穩定的傳送錨點了?
不過現在想這些已經沒用了……
最後,希伊納還是給她支了個招,既然可能是因為厄運能量被帷幕傳送到克拉隆的,那就找一找在那片神國空間中有沒有蘊含厄運能量的事物,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穫。
沒有辦法的白憂也只能先按照希伊納說的試試看了……
不過就在白憂想要離開的時候,希伊納突然又叫住了她。
「白……」
白憂轉過頭去,此時希伊納語氣中的懶散已然消失不見,少見的嚴肅起來。
「你的命運可能出了一些問題,原本我還可以推算出一些關於你的信息,但現在已經完全模糊不清。」
白憂愣了愣問道:
「我因為我身上的厄運能量?」
希伊納搖頭道:
「這種模糊和之前不同,不是來自於你自身,而是你身上的命運絲線,命族身上的詛咒出現了異動。」
「總之,小心一些吧……」
聽完希伊納的警示,白憂莫名感覺到一陣不安。
可她一直以來也沒招惹『命運』啊?怎麼命運絲線就出現了異動了?
白憂思索片刻,雖然心中依舊十分困惑,但她還是平復了情緒。
「我會小心的,謝謝您的提醒,希伊納閣下……」
……
破碎的神國空間中,白憂給亡者船隊帶來了新的行動方針。
每當死亡之環撞到障礙物時,白憂都會用自己的分身當做探測器,為船隊指引航向。
在神力侵蝕指數不斷上漲的情況下,也只有她可以獨自離開死亡之環的保護範圍了。
不過白憂也不敢離的太遠。
當初她派出去探測情況的好幾個骨奴都迷失在了黑暗中,雖然白憂還可以控制那些迷失的骨奴,但骨奴就是找不到亡者的船隊在哪。
直到現在那些骨奴還在黑暗中遊蕩呢……
在最初探索的時候,白憂根本從黑暗中感受不到任何厄運能量,災難能量倒是隨處可見。
直到船隊在黑暗中航行了半個月後,亡者們的死亡之環意外撞到了某種極為龐大的東西後,這種情況才發生了改變。
經過白憂的探查,亡者船隊撞上了一座極為龐大的浮島,撞擊甚至讓死亡之環直接嵌入了浮島的岩層當中。
雖然這次的撞擊有些劇烈,但亡者們的死亡之環畢竟是有著天災級強度的高級飛船,連神力侵蝕都能對抗,單純的物理撞擊,還不至於使環體受損。
而且恰恰相反,這次撞擊反而是一件好事。
整整半個多月了,他們撞上的東西全都是大大小小的碎石,或是飄浮於黑暗中的建築殘骸,這還是第一次遇到大型的浮島,而且,白憂還在這浮島的附近捕捉到了一絲厄運能量。
死亡之環從撞擊形成的凹陷中飛出,並來到了浮島的上空。
船隊緊貼著地表,緩緩向浮島深處飛去。
隨著船隊越來越靠近浮島中心,周圍那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也漸漸減淡了一些。
死亡之環用來照明的幽光和探測器的偵測範圍也在逐漸恢復正常。
這種變化讓白憂和布露璐十分開心,因為這很可能意味著她們找對方向了。
至於亡者們的情緒則無悲無喜。
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為不用進行永恆沉眠開心呢,還是傷心呢……
「快看!前方有亮光,喵!」
布露璐激動的喊道,而白憂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這是他們進入這片神國空間後,第一次看到除死亡之環以外的光照,而且還是能驅散周圍黑暗的光……
當死亡之環靠近光亮之後,那散發光亮的事物已然清晰的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那是一座由數十根石柱拱衛,高度至少有萬米以上巨型方尖碑。
而在方尖碑的最高處,有著一個正散發白光的圖案。
一顆漆黑的豎瞳位於圖案的中心,左右是類似天平的對稱結構,而在天平兩側放著的,是黑色晦暗的圓環……
白憂在見到這圖案的瞬間便有了明悟,這圖案應該是一個神話聖徽,而且,極有可能是那位古老者彌洛薩斯的聖徽。
「我去下面看看情況,如果出現意外,你們就趕緊逃跑,不用管我。」
布露璐點了點頭,示意白憂放心去吧,如果出現異常,她逃跑的速度絕對超乎白憂的想像。
而兩名領航員也很佛系的點了點頭,但看著兩個傢伙的樣子,總覺啥逃跑的欲望。
白憂忍不住在心裡感嘆,亡者的心態就是好。
說起來,明明之前這兩名領航員多多少少還有些幹勁,即便自己無法休假,還要再跑一趟巡航路線時,也沒有現在表現的這麼……麻木。
可從30多年前開始,這兩個傢伙的魂就好像被抽走了一部分似的……
白憂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隨後離開死亡之環,跳了方尖碑上,一番攀爬後,她很快來到了刻有聖徽的位置。
看著那閃爍著白色光輝的聖徽,白憂的心情變比凝重。
她剛剛之所以會如此嚴肅的告誡布露璐和兩名領航員,是因為她在這詭異的方尖碑上感受到了某種異常。
那是一種的指引,仿佛有某種微弱的聲音在她腦海中低語,在不斷告訴她:「快來摸啊!」
這低語並沒有讓白憂感覺多麼恐懼,但卻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惡寒。
而且根據她知道的信息,在聖徽對應的神話、古老者隕落之後,聖徽本身便不會再具備任何威能,和常規的圖案、塗鴉沒什麼區別。
可這聖徽怎麼特麼還能發光呢?而且,作為一個災難體系古老者的聖徽,怎麼還能發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