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紅色的光暈襲來,擊碎了白憂眼前的幻象。
白憂愣神許久,意識才回歸了軀殼。
「這次的幻象……比剛剛肉雲追閃電鹿的場景還離譜!」
白憂撓了撓有些發癢的甲殼,隨後她漸漸靜下心來,回憶剛剛看到的一幕幕畫面。
剛剛的場景應該就千萬年前導致卡彌洛一族衰落的那場災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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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神力的主人……
回想畫面中出現的兩個蟲型虛影,一可以確認是卡彌洛一族的大教長,可能還是大懶蟲希伊納認識的那位。
至於另一個,白憂就不知道了。
雖然幻境畫面很模糊,但這份痛苦神力大概是來自那位大教長吧?
白憂又忍不住撓了撓腦袋,神力當中的各種信息開始被她吸收,也證實了她的猜測。
這應該是那位大教長在與血色太陽同歸於盡後,其他倖存的卡彌洛族人找到的神力殘留……
但後來好像是意外遺失了……
可是如果這神力是從卡彌洛一族的遺蹟中找到的,難不成那些蟲子連遺蹟都遺失了?
白憂搖了搖頭,這或許具體情況就只有那些蟲子自己知道了……
隨即她又陷入了沉思。
幻象畫面中那血色太陽,毫無疑問就是所謂的「痛苦意志」了。
但那是異變之後的痛苦意志……
突然,神力中一部分關於痛苦意志的信息出現在了她的腦海。
【苦難晶核、苦難之鏈,此乃『至高僕役』授予先祖之恩賜,讓吾等可以聆聽核之音、淵之聲,蒙受偉岸者庇護,然褻瀆者篡奪了意志的權柄……】
【迴響永恆架構:不可思議的,古老而神聖的,千億條迴響之鏈、萬億個輪轉之環、兆億個迴響節點構成了這宏偉的緋紅之日。
已知效果:苦難賜福、靈魂輪迴、靈魂庇護、升格災劫弱化、構築心網、信仰吸納、思潮維繫、高位意志孕育……】
白憂瞬間瞪大了眼睛。
級?
痛苦意志本質上是一件?
不對,那龐大的符文環結構,應該才是這所謂的迴響永恆架構。
而痛苦意志應該是那巨大魂體晶核中閃耀的紅光。
畢竟,在這的諸多效果中,便有一條是什麼高位意志孕育。
從這白憂大概能分析出痛苦意志和迴響永恆架構的關係了。
白憂不由心裡感慨起來,有這麼牛逼的級,難怪那群蟲子能稱霸星海,讓億萬生命都心甘情願走上痛苦體系這條坑爹的道路。
但神力信息的傳輸並未就此結束,緊接著,更多的信息襲來。
代表痛苦意志的破碎之環符號,出現在了白憂的腦海中。
她瞬間感覺自己的意識被這道碎環,吸進了一片由複雜空間結構構築的星空圖景當中。
忽的,她在那群星之中,看見了7個閃耀紅光的光點。
有三個十分接近,幾乎重合在了一起,剩下的4個分散各地,位置還時不時改變,若隱若現。
那重合的三個光點,她有所感應,【迴響之的能力莫名其妙的發動,白憂看見了十分熟悉的一幕。
那不是……卡彌洛一族所在的卡彌洛塵海嗎?
她看見了密集的神殿群、還有一群和她長像的蟲子。
之前她吃迴響源晶時,意識經常抬升到這裡,甚至還和痛苦意志的碎片接觸過。
莫非那三個光點是痛苦意志的碎片?
這是讓自己集個碎片,召喚痛苦意志的節奏嗎?
呃……也不一定是痛苦意志,沒準是迴響永恆架構的碎片呢……
復活痛苦意志白憂是不敢的,誰知道復活後的痛苦意志是個什麼鬼東西。
沒準就是渾身長骨刺和眼睛的詭異形象……
但如果是那件級的話,白憂感覺還有點搞頭。
弄出一件屬於自己的級,這想想就令蟲興奮。
不過想這些都太遠了,自己現在離開遺落之極都成問題呢,去哪找這件的碎片。
而且,這星空圖景,她好像也看不懂啊……
隨著那道破碎之環符號漸漸暗淡下去,白憂的意識也回到了現實。
然後,她又不自覺的撓了撓甲殼。
怪了?
怎麼會這麼癢呢?
她現在已經可以用【血肉創生】完全控制自己的身體了,按理說不會出現這種莫名其妙的肢體感覺。
白憂用白厄之血的視角內視了一下體內。
結果發現,她體內的骨骼結構長刺了?!
這……莫非就是首席所說的未知物質?
回想起血色太陽上那密集的骨刺森林、那些靈魂悽厲的嚎叫之聲,白憂突然有了一種十分不好的預感。
她看了看自己精神世界中的魂體,原本提著的心,瞬間掉了回去。
完蛋!
魂體上的骨刺都長到外面去了……
白憂很快反應過來,這應該是某種污染,和污濁力量的污染不同,這種污染她竟然無法抵抗!
白憂嘗試將魂體上的刺切割下來,但每次切割,就會有一根更長的骨刺長出來。
而且,她的做法好像刺激這些骨刺,難以想像的痛感爆發,此刻她終於明白了幻象中的那些魂體為什麼會叫的那麼大聲了。
她此刻,也很想叫啊!
但她有預感,自己此時發出任何聲音,都會成為在幻境中看見的那種紅色波紋。
同時,她也會直接異變為一個污染源!
白憂強行忍耐著,同時思考解決的辦法。
好在這些骨刺並非無法消滅,在她一次又一次的嘗試之下發現,那些無形無質的白厄之血,和在精神世界裡幻化出的貪婪之鎖都能將這些骨刺拔除。
可是有些治標不治本,每當她將一個地方的骨刺拔除後,新的骨刺就會從另一個地方生長出來。
一段時間之後,不管是現實中的身體還是精神世界中的魂體都快變成刺蝟了,同時一個個血洞也布滿全身。
而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出現在了她的腦海中。
【吃下去……】
那是……災核的聲音?
吃下去?是指這些被她拔掉的骨刺嗎?
好不容易拔下來,還要再吃回去?自產自銷?
但白憂咬了咬牙,選擇了照做,算了吃就吃吧!
魂體和現實的身體同時開工,詭異的骨刺碰到解構之牙後開始消融。
一股鐵鏽般的腥味在口中瀰漫。
原來自己這麼難吃嗎?
不過白憂更願意相信這是這些骨刺自己的味道,而不是她原本的味道。
說起來,糾結於自己好不好吃,好像也不是什麼值傲的事情。
而就在她這樣又拔又吃了幾分鐘之後,像是有某種東西達到了臨界值,白憂覺己的骨頭好像突然活了起來,像是要脫離原本的軀體自立門戶。
然而還沒等這種詭異的活性持續多久,她便又聽到了晶體心臟的提示音。
【達到指定條件,魂體已獲礎適應性,形骸之骨植入中……】
【能力形骸之骨已獲】
【形骸之骨:由???剔除的骨骼,寄居於靈魂之中。
效果1:骨咒,獲咒相關符文知識,形骸之骨可以軀體、靈魂為媒介釋放骨咒,施加扭曲靈魂的痛苦詛咒。
效果2:骨棘,可以空間結構為媒介釋放穿刺現實、靈魂的骨化造物,可提取被骨棘侵蝕效果殺死者的軀骸,製造骨奴。
效果3:未開啟
能力類型:唯一】
突然,白憂感覺自己體內的那些骨刺出現了人性化的恐懼情緒,它們爭先恐後從自己的身體裡逃了出去,就連她原本的骨骼都想要脫離身體逃跑。
但立即被一種未知的力量按了回來,隨後,她的骨骼開始被吞噬替換。
很快,她體內的骨骼就變成了一種白色的晶體結構。
白憂雖然因獲能力而震驚,但也沒忘了現實當中那些想要逃跑的骨刺。
她現在是明白了,在她吃下那團痛苦神力之後,她原本的骨骼就已經被異化成了某種怪物,且誕生了自我意識。
還真是邪門的東西。
白憂自然不能讓這些詭異的骨刺跑到外面去。
「回來吧你們!」
她一口咬住一個,下一刻骨刺碎裂,掙扎著被她吞下。
很快,隨著最後一個叛逃的骨刺就進入了她的肚子,遺蹟重回寂靜。
白憂打了一個飽嗝。
今天吃些撐了,又是神力又是骨頭,實在不想再吃了。
形骸之骨……
說實話,這晶體化的骨骼還蠻好看的,就如同寶石雕刻的藝術品,但是再好看也是長在身體裡面,這部分骨骼,雖然她可以通過【血肉創生】控制,但卻無法將體表的骨甲也替換為這種晶化骨骼。
但這不過是一些細枝末節。
重點是白厄之血和形骸之骨之間的關係。
一個描述上是某個未知存在逸散之物,一個是被剔除的骨骼,這應該是配套的吧?
心臟被替換成了一塊黑色的晶石,血液被替換成了白色流體,現在連骨骼結構都變成了白色晶體。
白憂很想讓災核乾脆一點,還要換什麼零件直接一次性換完,省次都要疼一遍了。
可惜,不管是晶體心臟還是災核,都沒有搭理她。
總之,雖然出了一些波折,但結果依舊收穫頗豐。
在剛剛骨刺生長的痛苦當中,她的【痛苦護甲】也提高到了熟練度10。
異化度還差一點就能達到40,評級現在也達到了55470。
可以說是成神在望。
就連魂體上殘留的陣痛都已然被她拋到了腦後。
……
維爾城市群,中央空洞處。
杜厄斯失控的神力已然形成了常態化風暴,在建築群中無休止的肆虐,光復聯盟都城連成一片的古代護盾成了這死亡之地為數不多的光亮。
而在這龐大的中央空洞附近,那些失控的神力卻都很有默契的沒有靠近。
空洞最深處,仲裁者委員會倒影建築當中,一個個散發幽藍光芒的眼睛在黑暗中緩緩睜開。
幽光照在它們白色的機體之上,使圍變發詭異起來。
數以萬計的不朽機械甦醒,它們排列整目光看向空洞之外。
「看來那位大人已經拿到虛無之源離開了……」
「那些低等的虛骸融合者還真是一群沒用的東西。」
「本就不能對那些低等生物有什麼過高的期望,但它們還算是盡力了,值次升格的機會。」
「可惜我們沒辦法離開,不然一定可以為那位賜福者清除所有的阻礙!殺光所有的低等生物,讓偉大的虛無力量同化整個世界!同時協助那位賜福者成為世界的主宰者,這真是……令情感模塊顫慄的美妙構想啊!!」
其餘不朽機械目光怪異的看向這個陷入自嗨的同伴。
「呃……你未免過於極端了,這個世界還未達到需要進行屠滅的地步,那位『柱神』也和百萬年前創造我們的那名博學者達成了約定,屠滅是最後的手段,而且,因為那位大人的出現,『柱神』就更不能讓我們實施屠滅了。」
進行極端發言的不朽機械停止了顫抖,無趣的說道:
「嘖,好吧……」
另一個不朽機械說道:
「之前我們那幾個因意外離開空洞的同伴,好像被那群沾染噁心氣息的傢伙抓走了。」
「那個叫索爾格溫的低等生物用某種裝置封禁了它們原本的意識,現在那群沾染噁心氣息的傢伙又有對付我們的方法,這……」
「不用擔心,虛無力量始終庇護著我們,他們無法利用我們同伴的軀體,就算是那個噁心氣息的源頭也不行。」
「現在,我們要做的只有等待,就如在此之前的百萬年一樣……」
片刻後,光亮與聲音消失,墜於空洞之底的建築倒影重歸寂靜。
……
三個月後,混沌荒原的邊界。
垂直的懸崖邊緣,剛剛抵達的布露璐和探索隊開始籌備哨站的建立。
花了接近一個月的時間,布露璐將破界印紋完成了三分之二部分的刻畫。
此時,她也面臨和白憂晉升天災之前一樣的困境,那就是怎麼也沒辦法完成剩下三分之一的印紋刻畫。
不過即便如此,布露璐也覺己現在強的可怕!
當然,是逃跑層面的強,戰鬥的話還是算了。
至於到底有多強,布露璐感覺,如果那個神經病神話再出現在自己面前,她甚至在逃跑之前,還能飆幾句嘲諷的垃圾話。
當然,能做到是一回事,敢不敢就是另一回事了。
布露璐的豎瞳看向斷崖前方。
那是一片連時域之陽的光亮都照不進去的地方,破碎的大地凌亂的四處飄蕩,就像是宇宙真空中的隕石行星。
而劃分這詭異一幕的,便是這一望無際,深不見底的斷崖。
終於又一次來到這鬼地方了,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