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瀰漫，模糊的陰影遊走於石柱之間。
在石柱中央區域的半空中，濃郁的霧靄破開了一個洞，微微紅光照射而下，給這片灰沉沉的空間增添了一種更為詭異的感覺。
看來，這地方在她上次離開後，又發生了一些變化，不過，從現在的情況來說，應該是好的改變。
看著那些無視自己飄蕩的陰影，白憂產生了一種極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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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她先是試著招來了一道到處亂竄的紅色陰影。
雖然和這些傢伙打了不少次交道，但可以這麼仔細的觀察這些傢伙，這還是第一次。
「果然如她所說，這些東西的控制權已經歸自己所有了。」
白憂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不似能量體也不似魂體……
這些東西真的是曾經寄主的力量殘留嗎？
白憂好實驗了一下，先是用各種精神能力進行探查，最後她發現，自己的所有的探查手段對這些東西根本無效，投入的靈魂能量全部都石沉大海。
見這些陰影並沒有她想要的記憶碎片，加上只有投入不見回報之後，白憂也就不再理會這些東西了。
如果自己主動進入在這片空間，停留的時間長短全看精神力、靈魂能量的多少。
她可不想就這麼浪費了。
而且，把這些怪東西餵飽了，說不定還會反水。
隨後，白憂來到了整片平台的中央，石柱的所在位置。
最中心的十幾來根石柱沒入紅光，依舊看不見具體的高度。
其中三根石柱極為明亮，分別對應著白憂之前看到的大眼球、紅色星雲、以及那個未留下名字的前輩。
白憂觀察了一下，選擇了一個未探測過，看起來比較順眼的石柱觸碰了上去。
瞬間，她的意識被迅速拉入一道幻境當中。
熟悉的視角出現，浩瀚星空、輝煌文明的圖景映入眼帘。
隨後，白憂又看到了腐化與毀滅，在一群恐怖陰影的肆虐中，所有的生機盡數消亡，所有的文明在絕望中崩塌。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靈魂強度達到了一個新的層次，這次的幻境畫面白憂看的格外清晰，格外沉浸。
時間仿佛經過了無數倍的加速，各個文明和世界中的強者們在頑強的抵抗著污濁力量的腐化，剛開始還能和污濁打個相當，但在後來，污濁從宇宙的內部出現，而且污濁的出現，好像還引來了一些其他東西。
漆黑巨大裂隙憑空出現，將整個世界撕裂，其中又湧現出了一群比污染者還怪異的漆黑怪物。
不知是過去了千年，還是萬年，整個世界就猶如填色遊戲般被污染者和那些黑色裂隙占據。
白憂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次看到的畫面，其混亂程度遠勝於白憂之前三次探查石柱看到的景象。
這應該是一個在時間線上距離自己很近的寄主。
可白憂有一個疑惑，自己看了這麼久的幻境，幻境的主人公去哪了？
影像一直持續著，直至那些黑色裂隙被污染者們抹除，整個世界在污濁力量的侵蝕下，變大糞還要噁心。
到處都是醜陋瘋癲的污染者，和他們建造的扭曲詭異的巨型結構，
她甚至能聽到世界消亡時的哀嚎之聲。
不過就在這時，眼前的畫面出現了變化。
整個世界積累的痛苦能量開始匯聚，空間如同揉搓過的紙團一樣逐漸剝離。
現實、異空間……眼前的景象一直在變，不知距離現實多麼遙遠的空間之中，白憂看見了一個閃爍著紅光的人形透明虛影。
「又是一個人形寄主嗎？對方這是在……嘗試晉升？」
不過就在下一秒，情況驟變，那些自現實融入這片空間的能量，開始變濁起來。
幻象中的人形虛影好像是有些錯愕。
眼前的能量脫離了對方的控制，匯聚成了一個傳送通道：
下一刻，一個醜陋扭曲，如同現實中各種物體碎塊拼湊在一起的東西突臉出現。
「找到你了！」
一道恐怖的嘶吼過後，深層空間和那名寄主的畫面直接就消失了。
「我去！什麼玩意？怎麼還有突臉殺？」
白憂在心裡罵了一句，剛剛那一下她不知道作為當事人的前寄主感覺如何，反正，她是被嚇了一跳！
不過白憂發現，幻境並未就就此結束。
幻境中的景象逐漸變闊，從未知的異空間回到了現實，並繼續放大，整個世界在時空中的結構、形狀，以一種十分抽象模樣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而就在這一刻，一些讓白憂十分熟悉的東西出現了。
「那是……虛無空洞？」
它們以遠超當初污染者腐化的速度擴散開來，僅僅一個瞬間，就幾乎覆蓋了整個世界。
本就四分五裂的世界開始劇烈震顫。
隱約間，白憂仿佛看見了數不清的觸鬚，將破碎的世界緩緩拖入了一個由所有空洞組合在一起的漩渦之中。
至此，幻境結束。
一道帶著疑惑、愕然情緒的聲音隨幻境的消散，出現在了白憂的腦海中。
【誒？我怎麼就死了呢……】
而隨著聲音消失，她的腦海中又多了一道的裂紋狀印紋。
【獲苦體系規則印紋——破界，可將其刻畫在精神世界當中。】
相關的知識湧來，白憂明白了這道印紋效果。
它可以讓自己跨越空間壁壘、空間封鎖吸收控制痛苦體系能量，如果將其刻畫完成，她甚至可以直接以自身能量強行侵蝕破壞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空間封鎖。
白憂的心情不由悅起來。
雖然剛剛的幻境把她嚇了一跳，但好歹是有收穫的。
隨後她便思考起剛剛在幻境中看到的種種細節。
「這個寄主，莫非走的是那所謂的觀察者路線？」
畢竟在幻境中，對方一直在不知多深的異空間裡躲著，直到最後被那污染者突臉都沒出去過。
回想對方留下的那句話，或許對方在死前都是懵的吧。
白憂不由一陣無語。
前面三個寄主都選擇了和污濁硬剛，好歹死去時都達到了那超越者的層次，可以說是雖敗猶榮。
可這位呢，不僅沒晉升成功，還死的如此憋屈……
看來選擇一直苟著，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白憂搖了搖頭。
不過畫面的最後虛無力量的出現是白憂沒有想到的，那個已經被污染者完全變成自己形狀的世界，竟然那麼輕易就被虛無力量給幹掉了？
還有在幻境中出現的那些黑色裂隙，那是什麼力量？
她好像從來沒有在這個世界見到過……
將疑惑暫時壓在心底，總而言之，這次的幻境給白憂的最大收穫就是，走那什麼觀察者道路就是死路一條！
起碼對她來說就是死路一條。
以那名寄主的情況來看，觀察者路線主要是痛苦體系和空間體系的結合，就連對方留下的印紋，都帶著空間體系的性質。
而她呢，在空間體系上的天賦簡直菜的一批。
收斂思緒，白憂查看了一下自己的靈魂能量剩餘。
「還有一半嗎？」
這消耗還真是恐怖，不怪她之前一探查這些石柱，就會被彈出夢境世界，看到的畫面也短暫模糊。
這些剩餘的靈魂能量，白憂並不打算用在探測那些石塔上，畢竟石塔中的無用信息太多，留下石塔的寄主大部分都是天災，對她的幫助不是很大。
白憂看向上空的紅光，她想了想，並看了看周圍的石柱。
靠爬石柱肯定是爬不上去的，畢竟一接觸石柱就要消耗靈魂能量，即使是她探查過的也一樣。
於是她決定，用最直接的辦法。
白憂抬起了爪子，對著上空的紅光揮舞起來，並喊道：
「在嗎？災核？」
下一刻，熟悉的意識抬升感出現。
當白憂再次睜開眼睛時，她又一次來到了那鋪滿紅白花海的空間。
巨大的黑色晶石依舊飄浮於高台之上，和白憂上次來說沒有任何的變化，不過比起上次來，白憂發現除了那些仿佛連接天地的巨大鎖鏈外，在花海的盡頭，好像又多了一些……白色的針刺，就仿佛是某種骸骨。
雖然好不過白憂很快就收回了四處打量的目光，走上了高台。
雖然白憂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裡了，但這沉悶的環境和黑色晶石給自己帶來的壓迫感，還是讓她忘了該說些什麼。
「您好啊……災核閣下？」
白憂試著和對方打了一聲招呼，但忽然覺氛變尷尬了。
但很快，白憂便聽到了對方那空靈的聲音響起……
【你好像比上次更有禮貌了……】
白憂無奈，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只能接受了……
黑色晶石雖然一直在說自己是工具，但一個能培養超越者的東西本身一定是強的恐怖。
第一次見面白憂或許還對其帶著懷疑，和長久以來對方引導自己走上痛苦體系積累的些許怨氣。
但白憂之後想了想那位前輩所說的話，不管對方真實目的為何，但不可改變的是，是祂給了自己再活一次的機會，加上對方那恐怖的實力，白憂自然要從心一些。
只聽對方又道：
【不過我還是更喜歡你之前的樣子……】
白憂愣了愣，那冰冷的語氣中仿佛不帶任何情緒，她也不知道對方是在和她開玩笑，還是真的這麼想的。
算了，對方開心就好……
【你有什麼想問的，問吧，你在這裡的時間有限，就不要浪費時間了。】
既然對方表達的這麼直接了當，白憂也隨即開口，將造就想好的問題問了出來：
「您知道我獲無賜福的情況對嗎？」
【當然知道，你所獲一切，我都會知曉，所以，你是想詢問關於虛無力量的事情？】
白憂點了點頭：
「對……我想知道虛無力量的情況，以及其背後的存在是什麼東西，祂為什麼會一直纏著我？」
沉默片刻後，災核說道：
【東西？這還真是個恰當的形容。】
突然間，白憂感覺這黑色晶石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虛無生命一般情況下並不會存在於現實世界中，你可以將祂們視作是世界的清除者。】
「清除者？」
【是的清除者，嗯……我先給你講講世界抵抗污濁力量的機制吧，一般污濁在侵蝕世界時，都會遭遇世界當中文明勢力的阻礙，但世界應對污濁最重要的一道防線其實是這個世界的不可名狀者，而當這道防線淪陷後，虛無力量便有機率鎖定這個世界。】
不可名狀者……是世界的防線？
白憂既有些詫異，但同時又感覺有些合理。
百萬年前，不可名狀者聯合文明，在污濁力量出現的初期，好像確實是打染者抱頭鼠竄。
之後不可名狀者們瘋了，形勢瞬間就一邊倒了，雖然這也有不可名狀者發瘋破壞的鍋。
但也確實能和災核的說法對上。
只聽災核又道：
【簡單來說，如果將污穢看做病變，那麼不可名狀者就是世界的免疫系統，而虛無力量就是……焚化爐。】
災核的聲音消失，白憂直接呆住，這個比喻……還真是形象，焚化爐？
神特麼的焚化爐！
她原以為對方會說虛無力量是藥物、醫生之類的。
畢竟免疫系統不行，不是該先治療一下嗎？
好傢夥，這直接給煉了！
【至於虛無力量背後的存在……那傢伙的名字我沒辦法告訴你，畢竟只有徹底成為虛無生命，才能理解那傢伙存在的概念。】
【而因為我的存在，你永遠不可能完全轉化為虛無生命。】
白憂心道：呃……這還真是霸道的發言。
【不過，你倒是可以把對方理解為一個龐大的集合體，不僅是意志，還在空間尺度上的集合。】
【自被造就出來，虛無便被賦予了吞噬污穢世界的使命，虛無的力量，可以將污染的概念抹除，無數年來，祂們抹除了一個又一個被腐化的世界，並以此壯大自身，因此越是污染嚴重的世界，便越能吸引祂們的目光。】
白憂打斷道：
「等等，您剛剛說，虛無是被造就出來的東西？」
她注意到了對方話語中的這一細節，這麼恐怖的力量是被創造出來的？那創造它的又是誰？
空靈的聲音響起，回應了白憂的疑惑：
【是的，虛無力量嚴格來說倒是和我等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