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龐大枯木的一瞬間，白憂的眼睛便感覺到一陣刺痛。
很快，一段信息出現在白憂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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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者芙提拉·柯利亞的遺骸。】
這顯然是晶體心臟的提示音，但隨後，她腦海中又出現了一段信息。
【樹靈族群的始祖，命族議事會高級議員，命族近千萬年來，最有希望晉升古老者的植物命族。】
這段信息則來自於虛妄之神曾贈予她的龐大知識之中。
不過從虛妄之神的描述來看，在祂發瘋進入暗海之前，這位樹靈族群的始祖，還沒有成為古老者。
而根據白憂在對方遺留的神力記憶中，獲信息來看，那時的祂也還未晉升古老者。
也就是說，在那之後對方成功晉升為了古老者，但卻在很短的時間內隕落了……
白憂沒有再繼續思考下去，她連忙去查看艾拉薇的狀態。
雖說這位古老者的遺骸已經十不存一，但其所散發出的強大神威卻依舊存在。
她能撐，可不意味著艾拉薇也行。
可當她的目光看過去後才發現，艾拉薇根本一點事都沒有，甚至比她狀態還好，那種來自神話的位格壓制，在接觸到對方之後都會主動消散。
這……
這些逸散神力還帶如此偏心的？
白憂向身後看了一眼，發現那些魔能實體全部停止了對她們的追趕，躊躇不前的在深淵上方徘徊。
雖然它們是由下方神力產生，但同時也對神力有著本能的畏懼。
白憂稍稍鬆了一口氣，那魔能實體龐大的數量，真襲擊過來還是有點嚇蟲的。
畢竟在這個鬼地方，她並不能隨意揮霍魔能。
不過比起上方的魔能實體，下面的場景才叫一個混亂。
白憂看到了三團真正彼此廝殺的神力。
它們恐怖的力量幾乎填滿了整個深淵遺蹟的底層。
那些圍繞巨型枯木建造的實驗設施如脆弱的紙片般被隨意切割，化作能量洪流中遊走的利刃。
夾帶白色光輝的毀滅神力與巨大枯木紮根的地脈融合，掀起翻騰的湮滅巨浪。
懸於半空，凝聚成鏽蝕晶體的污穢神力不斷向外釋放著扭曲空間的光線。
將那些不斷向自己沖刷過來的湮滅浪潮腐化，賦予其扭曲的活性。
來代替自己抵擋毀滅神力的一次次攻擊。
流轉黑色光痕的生命神力則被這兩團神力擠在了角落，庇護周圍空間結構的同時，也在不斷淨化著被污穢神力腐化的那些實體能量。
白憂帶著艾拉薇在遺蹟邊緣的一塊破損的金屬平台上停下。
這下面激烈的神力大戰，遠遠看去便讓白憂感到一陣顫慄。
根據她看到的情況分析，現在應該是與地脈融合的毀滅神力以及縮在角落裡的生命神力，在聯手對付那團污穢神力。
至於到底哪方占據優勢，根據當前看到的情況，大概率是污穢神力。
而且還是二打一不落下風的那種。
看來，樹靈們的始祖真的是被污染了……而艾拉薇曾提到過的，百萬年前樹靈們的狀態，也無疑是遭到污染的痕跡。
既然如此，那這位已經成為古老者的神話之所以隕落，應該也和污濁力量的污染脫不開關係。
回想當初白憂在神力記憶中看到的情景，樹靈始祖芙提拉曾說自己選擇用毀滅與生命體系融合的方法，來晉升古老者，是為了擺脫某些傢伙對祂的影響……
現在看來，在那時，芙提拉便已經被污穢神力污染。
畢竟能污染影響一名神話的，也只能是同層次的力量。
而污染影響芙提拉的，也必然是同為神話的大污穢者。
感受著那團污穢神力的氣息，白憂不禁打了個冷顫。
那鏽蝕腐化的力量和當初污穢意識的扭曲侵蝕力量十分相似。
但也有著一些微小的區別，它沒有黑淵中污染力量那般詭異，但卻有著對生命體的強大壓制。
而其最大的特點是，這團污穢神力雖然看起來很少，不如黑淵神屍周圍的污穢神力龐大，但卻讓白憂感受到了遠比當初面對污穢意識時更強的壓迫感。
或許這就是古老者和普通神話的區別吧。
當然，其他兩股神力的壓迫感也同樣強大，即便是縮在角落裡的那團生命神力……
或者說，多虧了這團生命神力的存在，峽谷之外爆發的才會是湮滅霧潮，而不是污穢潮汐。
在這三團神力的交戰過程中，不時有魔能實體脫離控制，飛向深淵上空。
說是脫離控制，但本質上更像是那團污穢神力故意釋放上去的。
因為那些魔能實體全部都已經被對方腐化，但生命神力在幫助毀滅神力淨化力量的同時，也會順帶將一部分魔能實體一同淨化。
而深淵上方，兩股魔能實體的打鬥便是由此而來。
總體來說，那些被淨化的魔能實體，數量要多於被腐化污染的部分。
但這這種情況還能繼續維持多久就不好說了。
雖然作為進攻一方，毀滅神力的消耗要遠高於打輔助的生命神力。
但毀滅神力的質量高啊！再加上依託地脈，堅持的時間肯定比生命神力要久。
而生命神力如果消散，別看毀滅神力打起來凶，但力量最終都會被污濁神力腐化。
屆時，或許一場席捲數個城市群的污穢潮汐就要形成了，更離譜一點，沒準這團污穢神力會占據那破碎的神話殘軀，以實現自我復活什麼的。
畢竟這團污穢神力的強度，實在是太高了。
簡直相當於濃縮了好幾個污穢意識的程度。
本以為能撿點神話留下來的殘羹剩飯，結果卻是這麼一坨……
這實在讓白憂有些難繃。
說實話，她都想回去請希伊納那個不知道多少億歲的老同志過來幫忙了。
不過白憂仔細想了想，希伊納不一定會答應，畢竟對方動用力量，需要虛無神力來隱匿自身，其他神力對對方毫無用處。
沒有虛無神力，顯然用不了希伊納這張天災級體驗卡。
而就在白憂陷入思索的時候，她聽見了來自艾拉薇微弱的聲音：
「我們……的先祖隕落了……」
「真的隕落了……」
艾拉薇不斷的喃喃自語，情緒從最初的茫然演變成了悲傷。
極為強烈的悲傷。
雖然她在此之前從未見過這傳說中先祖，但當看到那在不斷消散的枯木時，被所有樹靈所摒棄封存百萬年的各種負面情感，卻如決堤的洪水一般涌了上來。
一滴滴暗黑色的眼淚落下，又在這充滿高強度能量的環境中迅速蒸發。
只留下黑色的淚痕。
或許這就是來自血脈、來自靈魂的悲傷吧……
白憂此時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對方，只爪子輕輕拍了拍艾拉薇的腦袋。
突然艾拉薇看向白憂開口道：
「白大人，我可以聽見先祖留下的聲音，我能夠感受到祂的存在！」
艾拉薇的話把白憂嚇了一跳。
剛剛不是說隕落了嗎？
怎麼又存在上了！
白憂看了一下艾拉薇現在的狀態，這也沒被污穢神力影響啊？
「等等，你是說你們的先祖還活著？」
艾拉薇急忙解釋道：
「不是，先祖確實隕落了，但祂留下一絲殘念，我能感覺的到，在地脈在那團白光中都有！」
「只不過地脈中的遺留殘念很暴躁，但那團白光里的很溫和！」
白憂有些愕然，但也明白了對方的意思，芙提拉確實已經死了，但祂的神力只要有一息尚存，那祂就是還沒死透。
白光……指的毫無疑問是那團生命神力。
「所以，那團生命神力所籠罩的範圍是安全的？」
艾拉薇使勁點了點腦袋。
「對！」
回想起之前自己所吞噬的那一縷生命神力的活潑狀態，白憂不可避免的對這所謂的安全抱有懷疑態度。
白憂謹慎的又問了一句：
「那枚鏽紅色的結晶在你的感知中是什麼情況？」
艾拉薇的情緒立刻變怒起來：
「那就是導致先祖隕落，和讓最初那些樹靈們生病的罪魁禍首！」
「這些都是你們……先祖的殘留意識告訴你的！」
「對！」
白憂倒是沒有懷疑艾拉薇的說法，畢竟樹靈的【自然感應】能力確實有類似的效果。
而且，她們一直處在這種強能量環境中，即便能量抗性再高時間久了也遭不住。
於是，白憂帶著艾拉薇理解往生命神力所在區域飛去。
來到被白色光輝籠罩的位置，白憂先將爪子伸進去試了試，發現這神力能量確實無害，反而跟她之前吞噬的殘留神力產生了某種共鳴，在緩緩補充她體內消耗的能量。
第一次見到如此友好溫和的神力，讓白憂都感覺有些淚目。
當進入其中後，身體上原本那種被強大能量拉扯湮滅的痛苦感受明顯減弱了不少。
當然，白憂的食慾也在進入生命神力區域後迎來了暴漲，看著不遠處的生命神力，她的口水都快留下來了。
但很遺憾，現在她只能看不能吃。
如果吃了的話，這三股神力的平衡會被瞬間打破，凝聚成晶體狀的污穢神力會失去制約。
她們將被毀滅神力和污穢神力的對抗餘波碾成粉末。
而且，她體內被喚醒的白厄之血在瘋狂給她示警，除了生命神力，其他兩股神力她那個都吞不下。
吞了就會炸，即便有白厄之血的幫助也不行，這裡的神力強度，可不是污穢意識那種半吊子可比的。
而且沒有生命神力的制約，另外兩股神力造成的危害絕對比黑淵中的情況還要嚴重。
想要吞噬神力，必須解決污穢神力，或將其強度消耗到更低的水平。
但一直等待毀滅神力和污穢神力一直彼此消耗，也不現實，對方這麼龐大的體量，要等到猴年馬月去啊！
最重要的是，生命神力所在的安全區只占據了遺蹟底部面積的十分之一，而且還在不斷減少！
這局面，可謂是十分糟糕……
就在白憂為如何進餐而陷入苦惱之時，她看到艾拉薇已經來到了代表生命神力的光團前方，腦袋貼在上面，像是在聽什麼聲音。
這生命神力竟然連級都可以輕易觸碰嗎？
白憂疑惑問道：
「你這是……」
「白大人，我在聽先祖的聲音，雖然很微弱，但真的存在……」
艾拉薇激動說道。
白憂臉皮不由抽了抽。
這薛丁格的古老者……到底是死了，還是活著呢？
如果對方還活著，自己把神力吃了，會不會有些不禮貌？
就在她如此胡思亂想的時候。
一小塊光團突然從生命神力上分離出來，緩緩向她飄了過來。
白憂沒有躲避，有【噬神者】稱號的加持，她到是不畏懼會出現類似奪舍、精神控制之類的情況。
她將光團接住，隨後，光團便緩緩融入到了她的身體。
一段微弱的信息流出現在她的腦海當中，白憂仔細分辨了許久，才隱約聽出了其想表達的內容。
「幫助……解決……污穢？」
斷斷續續的思維波動變成她可以理解的詞彙。
這團生命神力……希望她們解決污穢神力，而且還提供了相應的方法。
白憂的目光看向遺蹟底部那巨型枯木的方向。
曾經充滿生機的龐大樹幹像是被烈火焚燒過一般，已然化作漆黑的焦炭，而曾經宛如星空鏡像的樹冠也早已凋零。
但她看到，在生命神力籠罩的區域內，有一條延伸過來的枯枝上，還殘留著三片散發微光的葉子。
而這些葉子可以用來承接地脈當中的毀滅神力。
讓毀滅神力和這些葉片融合，再將其送到污穢神力凝聚的晶體附近，便有概率將污穢神力湮滅掉……
這方法好像可行……
但帶著葉片靠近污穢神力所凝聚的晶石，哪有那麼簡單？
怕不是還沒靠近，就被污穢神力腐化的湮滅浪潮給蒸發了……
而就在白憂苦惱之時，又有一個光團飄了過來。
而這上面的信息大概意思是幹掉污穢神力兩片葉子便足夠了，生命神力和另一片葉子都可以為它們提供保護。
白憂不由思考起來……
不知是不是錯覺，白憂接受了這兩份光團後，再看生命神力，竟感覺更柔和了幾分。
甚至覺面出現了兩個可憐巴巴望著自己，等待自己回應的小眼睛。
白憂搖了搖頭，有些懷疑自己是真的被對方影響了，竟然對食物產生了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