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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被困的城邦艦隊

  聽完艾拉薇的講述,白憂不由心中一驚。

  強大的樹靈湮滅自己?以求讓族群延續下去……

  說實話,如果這件事發生在其他種族身上,白憂是絕對不會相信的,畢竟強者其實都自私的,都是怕死的。

  讓族人自我犧牲來使自己繼續苟延殘喘還差不多,但這件事發生在夢魘樹靈身上,卻又顯那麼合理……

  艾拉薇的講述還在繼續,在5年前,樹靈族群中最後一名B級選擇了自我湮滅,而後便是級的老樹靈們。

  而在艾拉薇它們離開峽谷時,整個夢魘樹靈族群中,就只剩下了三個年齡超過千歲的樹靈了。

  但即便它們能繼續靠著族人的自我湮滅苟延殘喘活下去,最多……也就是再堅持十年,它們的族群便會徹底滅亡。

  在最後一名B級的夢魘界樹靈死後,領導夢魘樹靈的責任便落到了艾拉薇這個新生的界樹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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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樹靈們都甘願為族人自我犧牲,但這並不是說樹靈們沒有情感、沒有私心。

  起碼艾拉薇是有的。

  樹靈靠凝聚樹靈之種繁衍,而艾拉薇名義上的父母在她意識成型前就自我湮滅了。

  因此,自艾拉薇之後的新生樹靈都是由族群中幾名級老樹靈照料長大的。

  可能是作為新生不久的一批樹靈,艾拉薇在面對族人的自我犧牲,尤其是那幾名老樹靈的自我犧牲時,還不能做到完全的麻木。

  她不想再看到族群中最後的三名長者,像曾經的族人一樣在它們面前化作飛灰,而它們還要靠對方留下的能量繼續這註定滅亡的生存。

  於是她在新的湮滅儀式進行的前一天,偷偷的來到了靠近光膜的峽谷頂層,像百年前的族人們一樣,試著跨越這一次又一次帶給它們絕望的峽谷。

  即便知道百年的時間,根本不足以讓可以瞬間使B級樹靈瞬間變成壞死怪物的虛無力量消散。

  但艾拉薇還是嘗試了。

  當她穿越光膜時,確實感受到了一股令她遍體生寒的侵蝕感,但那仿佛只是巨大壓力之下產生的錯覺。

  外界根本沒有絲毫虛無力量,甚至連壞死區域都沒有。

  有的只是連綿的山脈,荒蕪的廢墟,以及從未見過的天空、巨陽。

  這一幕對於艾拉薇來說就宛如夢一般,但她並未沉浸於峽谷外的景象中太久,而是立即回到了峽谷當中。

  她知道這一刻,不會再有任何族人死去……

  而之後的故事發展就很簡單了。

  艾拉薇的族人半信半疑地隨其離開了峽谷,當真的離開峽谷之後,樹靈們便陷入了狂喜之中,隨後便是被走私者抓住的經歷。

  不過即使被抓,樹靈們的情緒也絲毫沒有因此而消沉,畢竟情況再怎麼壞,也不會比在峽谷時壞。

  更別提當時的走私者看這些夢魘樹靈情緒如此穩定,還會給它們一些能量吸收。

  如果不是因為走私者目的不純,光憑管飯這一點那些,走私者都可以被那時樹靈當做天使看待了。

  白憂現在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夢魘樹靈吸收痛苦魔能時會感到開心和滿足。

  對於這些樹靈來說,只要有能量、只要吸收了不會死樹靈,那麼不管能量性質如何,對於它們而言都是一種幸福。

  白憂深深的看了一眼艾拉薇,夢魘樹靈在自我犧牲上的覺悟真的要遠超其他的智慧命族。

  雖然夢魘樹靈社會中的等級觀念不是很重,但作為族群首領、唯一一個界樹靈,就算她的實力很強,但真要輪到她進行自我湮滅時,也是級樹靈全部死絕,只剩下級的時候。

  但艾拉薇卻選擇了再次嘗試離開峽谷,這種做法在當時的樹靈看來無疑是必死的選擇。

  可如果說艾拉薇傻呢,但她可是成功把族人帶離了峽谷的……

  白憂搖了搖頭,這還真是一群不可思議的傢伙。

  很快,隨著交談,白憂她們也來到了第二層空洞的底部。

  在白憂的感知中,這一層除了破敗飽受毀滅魔能侵蝕的廢墟外,還有許多保存完整的建築,那些建築有些類似於三角形的尖塔。

  看來那些尖塔就是艾拉薇口中的庇護所了。

  在艾拉薇的描述中,庇護所是曾經和樹靈們一起生活遠古遺民留下的特殊遺蹟,可以在一定上程度抵禦毀滅魔能的破壞。

  庇護所之外只有達到級的成年樹靈才能踏足,而那些剛剛誕生,抗性不高的幼年樹靈只有在庇護所當中才能正常生存。

  整個地底的庇護所多達數萬座,且這些庇護所的地下還有彼此連接的通道。

  某種意義上,在夢魘樹靈最強盛的時期,整個峽谷地底就和一座巨型地下城市沒什麼區別。

  但隨著樹靈不斷減少,大多數庇護所都已經荒廢。

  隨著白憂的感知不斷延伸,她的目光漸漸變重起來。

  她轉頭向艾拉薇問道:

  「你們離開時應該沒有樹靈留下吧?」

  艾拉薇搖了搖頭:

  「沒有。」

  那就了,她剛剛在那些庇護所中感知到的生命體是怎麼回事?

  嘶,數量還不少,看生命氣息,確實不是命族,更像是遠古遺民……

  古老的庇護所內,一個個絕望的目光看著外面越來越濃郁的毀滅能量。

  「蒂文斯城主,外面的毀滅能量越來越多了,我們的一部分級士兵已經快支撐不住了,我們的飛船都出現了嚴重的解構跡象!」

  「城主,開啟飛船的能量護盾吧,再這樣下去,我們必然會出現大量的人員傷亡!」

  有人反駁道:

  「可是如果一直開啟能量護盾,我們飛船返回城邦能量很可能就不夠了!」

  「現在連出都出不去,先活下來再說吧!」

  這時,一道渾厚聲音打斷了幾人的爭吵。

  「唉……開啟一部分戰艦的護盾,先讓傷員、評級較低者進入其中。」

  「是,城主。」

  蒂文斯無奈一嘆。

  爭吵雖然暫時停止了,但只要他們還被困在這鬼地方,那麼更大的矛盾遲早會爆發。

  蒂文斯心中苦悶,這是他當上索斯城邦城主後第一次帶領艦隊,沒想到就發生艦隊被困的情況。

  當然他更沒想到他剛當上城主不久,就會碰上一場席捲整個城市群的湮滅霧潮。

  早知道他就把城主的位置讓給城邦里其他幾個管理者,早知道就不帶著艦隊進入這片峽谷了……

  雖然蒂文斯心中充滿了各種後悔,但他也明白,後悔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聯繫上城邦了嗎?」

  「沒有,周圍的毀滅力量干擾了我們的一切通訊,已經試過很多次了,但除了雜亂的噪聲,通訊器中再也聽不到其他聲音……」

  聽完跟他一起調查湮滅霧潮來源的城邦管理者的匯報,蒂文斯都感到絕望了。

  難道他們要一直被困在這裡了嗎?

  「城主!城主!」

  一名士兵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你慢點,發生什麼事了?」

  士兵立即匯報導:

  「城主,這座遺蹟外出現了兩個活物的身影!」

  「呃?」

  「活物,你確定?」

  蒂文斯和另一名城邦管理者紛紛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要知道,現在遺蹟外毀滅力量的強度,就連他們兩個評級達到8000的B級都沒辦法長時間停留!

  對方是這片毀滅峽谷里的原生物種,還是從那破碎的光膜出口處進來的?

  蒂文斯兩人立即隨士兵來到了庇護所入口處。

  庇護所的入口的巨型門扉前,緊張的士兵們已經嚴陣以待,緊緊握著那些並不能給他們帶來多少安全感的高科技武器。

  一團紅色的微光,在黑暗的霧潮中若隱若現。

  蒂文斯目光變重,隨後他看見兩道身影在紅色光幕的籠罩下來到庇護所的大門前。

  蒂文斯微微一愣,飄著的那個精靈似的小東西他認毫無疑問是一隻樹靈,只是顏色有些對不上,但另一隻蟲子的種族他就不認識了。

  不過蟲型命族多種多樣,發生變異的個體也十分常見,甚至很多蟲型命族都有進化者職業,看不出種族也不足為

  但更讓他驚訝的是兩者的狀態,那樹靈從瀰漫著毀滅能量的荒漠中走來不僅啥事沒有,還十分精神!

  而另一個蟲子,雖然身體一直在毀滅力量的侵蝕下發生著解構,但卻又能在瞬息之間恢復如初,生命力可謂是強悍到離譜!

  氣氛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白憂她們沒動,城邦的士兵也沒動。

  直到艾拉薇叉著腰來了一句:

  「你們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家裡!」

  聽到這聲質問,蒂文斯的大腦宕機了一瞬間。

  你家?

  所以這鬼地方真的有生物居住?

  「放下武器!」

  蒂文斯對周圍的艦隊士兵吩咐道,常規的能量武器顯然不可能對這兩個可以在湮滅霧潮中自由行走的傢伙起作用,與其繼續維持著緊張的態勢,還不如對對方展現友好。

  他有一種預感,這兩個命族,很可能是他們離開這片效果的希望。

  蒂文斯開口喊道:

  「兩位命族朋友,我們是索斯城邦調查霧潮源頭的艦隊,並無惡意,我們可以好好談談嗎!」

  果然是這個城市群城中邦的遠古遺民嗎……

  白憂用能力確認了一下這些人的情緒,情緒大多是警惕、驚愕,並沒有惡意。

  她這才回應了一句:

  「好!」

  ……

  龐大的庇護所建築內,停靠著一艘艘冒著黑氣的飛船。

  很顯然,黑氣並不是某種特效,而是飛船裝甲被毀滅力量不斷解構的象徵,這些飛船的樣式倒是和白憂在峽谷外的漩渦巨柱旁看見的飛船殘影相差不多。

  毀滅體系的另一特性便是無孔不入,即便是身處庇護所,毀滅能量也依舊大量存在。

  甚至它們連常規能量護盾都能穿透,這也是白憂在庇護所之外即便開著魔能護盾,身體也依舊不斷發生分解現象的原因。

  而庇護所的作用,也不過是減少毀滅能量進入罷了。

  支撐庇護所巨型穹頂的石柱之下,一個個城邦士兵圍著那龐大的石柱席地而坐,調節著自身的狀態。

  經過一段時間的探索他們發現,這些石柱周圍的毀滅魔能濃度,比庇護所其他區域要更少一些。

  蒂文斯帶著白憂她們在一根石柱旁坐下。

  白憂打量著對方,面前的遠古遺民身穿白色法袍,皮膚暗灰,但體表卻充盈著白色的能量紋理,而最顯眼的其實是他那鋥光瓦亮的大光頭。

  這般形象出眾的遠古遺民,白憂有些印象,應該是在某些關於遠古遺民種族類型的資料中看到過。

  白憂迅速翻找記憶,相應的知識迅速對號入座。

  對方的具體種族名是……時靈者,而且是天生時間體系生物。

  時間體系的遠古遺民,這還真是少見……

  而且白憂還發現,對方艦隊中的時靈者還不少,起碼占了一半以上,這樣看來,這個種族應該是對方城邦中的主要種族了。

  雙方先是進行了簡單的自我介紹。

  「我叫做蒂文斯,是索斯城邦的城主,請問兩位是?」

  「我的名字是白,她是艾拉薇,你是說,你是索斯城邦的城主?」

  「是的。」

  白憂疑惑問道:

  「你一個城主怎麼會親自帶著艦隊來調查霧潮源頭?」

  蒂文斯回答道:

  「呃……在我們的城邦,城主是由各個管理者輪流選拔擔任,權力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高,真正重大的決議都由各個管理者投票決定,唉……只是我的其他同僚大多醉心於魔能研究,才把城主的位置讓給了我。」

  蒂文斯的語氣有些幽怨,白憂大概明白了,城主在對方城邦里就相當於跑腿和處理雜事的。

  還真是一個城邦一個制度……

  白憂接著問道:

  「你們是怎麼進入到這個峽谷里的?」

  蒂文斯緩緩講述起事情的起因,在一個月前,他們的城邦初次觀測到了湮滅霧潮出現的痕跡。

  而在半個月前,原本規模不大的霧潮破壞程度突然加劇,開始衝擊他們位於城市群中部區域的城邦。

  即便他們做了很多準備,但依舊小看了霧潮的破壞力,以及蔓延速度。

  在隨後的幾天裡,霧潮造成了城邦居民的大量傷亡。

  為了解決這場危機,他便帶著艦隊開始尋找霧潮的源頭,最終找到的這片峽谷。

  根據蒂文斯的說法,當時峽谷上方的光幕雖然已經被殘留物衝破,但漩渦巨柱的規模並不大,甚至有時還會停止向外噴吐霧氣。

  於是他便做出了一個讓他後悔了整整7天的決定,讓艦隊通過破碎的光膜,進入峽谷。

  至於為什麼是7天呢?因為他們已經被困在這裡整整7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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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蒂318章 文字之牆

  隨著蒂文斯的講述,白憂突然感覺這群傢伙還挺倒霉的。

  因為就在他們進入峽谷,開始調查其中遺蹟尋找湮滅霧潮源頭後不久,峽谷內的毀滅能量便突然開始暴增。

  大量的殘留物擠占了上方的峽谷,他們可沒辦法像夢魘樹靈一樣隨意穿越峽谷上方的光膜,因此,被殘留物衝出來的裂痕是他們唯一的出口。

  但唯一的出口卻因殘留物的存在演變成了白憂他們之前看到霧潮漩渦。

  這7天來,那恐怖的漩渦沒有一刻停歇過。

  蒂文斯繼續說道:

  「這裡的毀滅能量是突然暴漲的,以至於我們根本沒能來反應,在那之後,我們也曾嘗試離開峽谷,但所有的嘗試都失敗。」

  「跟我們一起來的另一名管理者曾嘗試帶著部隊衝出峽谷,但戰艦的協同護盾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

  「我還記時一道黑色電芒直接穿透了戰艦護盾,猶如瘟疫一般在飛船之間蔓延。」

  「當我們反應過來時,那些飛船當中的生命就連那名城邦管理者,也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只留下了宛如幻影的戰艦空殼。」

  白憂恍然,原來她們看見的那些戰艦影像,是城邦艦隊嘗試衝出峽谷時留下來的。

  「再後來峽谷上層的殘留物越積越多,飛船正常的停留、飛行都成了困難。」

  「於是我們便只能躲進更下一層的這些遺蹟里了。」

  「雖然這一層都是純粹的毀滅魔能,但破壞力上卻要比殘留物小。」

  說完,蒂文斯看了一眼面前的一蟲一樹靈,斟酌著問道:

  「我們的情況大概就是這樣,不知你們兩位是從上方的漩渦進入峽谷的?還是原本就生活在峽谷內部?」

  其實對於蒂文斯而言,不管這一蟲一樹靈是來自峽谷外,還是在峽谷內生活,都是極其不可思議的一件事。

  當然,一直生活在峽谷更加不可思議,但聯想到剛才那隻樹靈將他們所在遺蹟說成是自己家的口吻,蒂文斯不做出這樣的猜測。

  而且在他的感知中,這名樹靈體內明顯存在大量的毀滅魔能,這顯然是一個正兒八經的毀滅體系生物。

  但樹靈和毀滅體系是怎麼扯上關係的,這讓蒂文斯百思不解。

  至於一旁的蟲子……可能是實力比較高的緣故,隱匿了自身的魔能氣息,他一時間沒有看出來對方的魔能屬性。

  白憂想了想說道:

  「我們是峽谷外面來的……」

  蒂文斯驚愕一番,隨後問道:

  「所以你們也是來調查湮滅霧潮源頭的?」

  白憂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對方好,難不成說自己是跟著艾拉薇回家探親,順便來搬個家?

  「差不多吧……」

  「是嗎?」

  蒂文斯顯然明白對方有所隱瞞,但也沒有過多詢問。

  雖然對方一個是即將晉升的級,一個是看起來評級不高的B級,但蒂文斯絲毫沒有小看對方。

  他有一種時靈時不靈的未來推演能力,涉及時間與命運兩個體系。

  為了以防萬一,在見到對方時,蒂文斯便動用了這個能力。

  這次的能力推演一如既往,大部分都失效了,但在推演與對方爆發衝突後的未來時,他卻了十分危險的預兆。

  雖然很不可思議,不過蒂文斯還是選擇相信推演結果,更何況他也不喜歡打打殺殺,現在最重要的是離開峽谷,解決霧潮的問題都要往後稍稍,能坐下來友好地交換信息顯然最好。

  「不知道,兩位靠什麼辦法進入的峽谷,你們也看到了,我們現在一直在尋找出去的辦法,如果你們能夠幫助我們離開,等回到城邦後,我們一定會重重答謝兩位!」

  白憂沉默片刻,選擇了實話實說:

  「其實,我們就是硬抗霧潮衝進來的,並沒有用什麼特殊的方法。」

  蒂文斯有些傻眼,他有些難以相信這個離譜的回答,但聯想到對方進入庇護所前的模樣,讓他又有些信了。

  難道他們真的已經走投無路了嗎?

  蒂文斯以及跟在他身旁的時靈者們情緒立即低落了下去,就連那一個個因布滿能量紋理,亮的跟大燈泡似的腦袋都暗淡了許多。

  還真是一個把情緒都寫在臉……哦,不!是腦袋上的種族。

  白憂說道:

  「雖然我們進出峽谷的辦法可能不適合你們,不過我們或許可以換種思路。」

  「我們或許可以幫你們一起把湮滅霧潮解決。」

  蒂文斯愣了愣。

  他怎麼感覺這種思路更不靠譜呢?他們已經在這裡7天了,要能解決早就解決了!

  「蒂文斯城主,你先別急著下定論,你們在這裡這麼長時間,應該對湮滅霧潮的情況有了不少了解吧,可以先說給我們聽聽嗎?」

  蒂文斯微微一嘆,雖然知道對方是在套取他們獲情報,不過現在這種情況,守著情報也沒什麼用了。

  他說道:

  「我們飛船的探測器在這些天裡確實收集到了一些關於毀滅能量和峽谷的數據,但並不是很多。」

  「關於毀滅能量的來源,我們懷疑是來自於下層峽谷的北方,越往北,毀滅能量就越濃郁,我們也曾試著往北方深入,但我們只往北飛了200公里,飛船的護盾便已經支撐不住了,後來我們幾個B級便嘗試獨自深入,但也只是多走了一半的距離。」

  「那裡的毀滅魔能幾乎是這裡的10倍,甚至那裡的毀滅能量殘留物,都有了某種……活著的特性,我們實在無法繼續前進。」

  「對了,那一次嘗試是5天之前,隨著毀滅魔能濃度越來越高,現在,恐怕我們連原本一半距離都走不到了。」

  活著的特性?這讓白憂產生了一些不妙的聯想。

  如果真的是她猜測的那般,她現在所用的這具分身可能就頂不住了,必須讓本體過來才行。

  白憂估算了一下,如果通過穿梭艦把本體送過來的話,大概只需要十來個小時,這段時間倒是等。

  這時,她看向了一旁的艾拉薇。

  她記拉薇之前說過,整個地底的庇護所之間都是聯通的,也就是說,他們其實可以通過庇護所的地下通道來向北方進行初步的探查。

  她向艾拉薇隱秘傳音確認了一下這個想法可行性,了肯定的回答後,白憂對蒂文斯說道:

  「蒂文斯城主,我們或許有辦法更往毀滅魔能源頭的方向探索的更遠,不過我們需要你們的幫助!」

  聽到這,蒂文斯瞬間精神了起來。

  「你們真的有辦法?」

  白憂說道:

  「只能算是嘗試,但總好過什麼也不做,對吧?」

  蒂文斯苦笑一聲:

  「你說的對,總好過什麼都不做……」

  此時的蒂文斯,已經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了,現在的他們就宛如當初的樹靈,一直待在庇護所內,也只是延緩死亡的速度。

  「那我們該怎麼做?」

  「帶上你們這裡一半的B級,和我們走。」

  蒂文斯猶豫了兩秒,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不過我要先和我的下屬商量一下,很快便會給你們答覆。」

  ……

  蒂文斯的行動速度確實很快,僅僅過了十幾分鐘,便帶著5個B級回來了。

  而且這5個B級還都是時靈者一族。

  說實話,白憂其實是有些臉盲的,在加上對方種族都沒有頭髮,那就更臉盲了。

  甚至連對方種族個體中的男女性別都有些分不清楚。

  白憂不知道對方究竟和這5個B級說了些什麼,這怎麼都是一副要慷慨就義的表情呢?

  她好像沒說過要他們去送死吧?

  白憂讓對方找幾個B級跟著的目的,主要是為了減少分身能量的消耗,分擔那些具備活性殘留物和魔能的火力。

  畢竟在峽谷地底,她是難以通過環境補充魔能的,起碼分身體做不到。

  其次是為了保護級的艾拉薇,雖然艾拉薇完全不懼怕毀滅魔能,但如果毀滅魔能中存在別的東西,那可就不好說了。

  分身生存能力雖強,但其他方面和頂尖的B級終歸是差了點,多幾個B級也能多一些保險。

  這時蒂文斯說道:

  「我的同僚,城邦的另一名管理者會留守在這,保護這裡的飛船,我和其他5名B級會跟隨你們一起行動。」

  白憂啞然,這位城邦城主還真是喜歡親力親為啊,從這點上看,比拉科特城邦那位一直龜縮在城主府,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西傑斯城主可強多了。

  「那好,那我們出發吧!」

  走出庇護所後,蒂文斯和另外五名B級打了個冷顫,瞬間提高的毀滅魔能讓他們呼吸都停滯了下來。

  畢竟把毀滅魔能吸進肺里,實在是太痛苦了!

  「沒想到,遺蹟外面的毀滅魔能已經達到了這種濃度……」

  蒂文斯感嘆了一聲,從三天前開始,他們其實就已經很少再離開過庇護所了。

  幾個B級接連開啟魔能護盾,可謂是一層套著一層,可即便如此,他們的身體也在不可避免的緩慢分解。

  幾分鐘後,他們在另一座庇護所的前方停下,本以為要一直往黑霧深處走下去的幾人有些懵。

  「我們這是要進行修整?可這才過了幾分鐘吧?」

  白憂搖頭道:

  「換條路而已……」

  進入庇護所內部後,艾拉薇立即帶著白憂他們拐進了一條隱秘的通道,沿著蜿蜒的階梯不斷往下。

  「這模樣的通道,我們艦隊躲避的那座遺蹟中好像也有,不過我記通道的盡頭是一扇無法開啟的符文門……」

  帶路的艾拉薇說道:

  「你們所在的那座庇護所,地下通道是往南的,這座庇護所的地下通道是往北的,至於打不開……你們又不是庇護所里的居民,當然打不開了。」

  聽到艾拉薇的話,幾名時靈者突然一愣。

  蒂文斯問道:

  「你對這些遺蹟很熟悉?」

  艾拉薇漫不經心的回答道:

  「呃……算是吧,畢竟住了一百來年。」

  合著你們還真是生活在這片峽谷里?蒂文斯完全沒想到,他最不可能的那個猜測成真了!

  白憂想了想,既然選擇了和對方合作,一些信息也便不好再隱瞞,而且讓對方知道一些信息也好加深彼此之間的信任。

  於是她向困惑不解的時靈者們又解釋了一句:

  「艾拉薇和她的族人確實曾住在這片峽谷當中,不過它們已經搬離了這裡,而這次回來,也是為了拿回一些留在這裡的東西。」

  「所以,你們知道這場湮滅霧潮的起因是什麼?」

  白憂搖了搖頭:

  「這個我們並不清楚,因為在艾拉薇和她的族人離開時,峽谷中的魔能已經枯竭了,這次回來看到這場湮滅霧潮,我們其實也很疑惑。」

  「是這樣嗎,真沒想到,樹靈這種天生的生命體系生物,竟然能適應這種環境……」

  蒂文斯的感慨讓白憂想起了一句話,「生命總會找到自己出路。」

  哪怕是在最黑暗,最絕望的時候。

  白憂向艾拉薇傳音詢問道:

  「這些庇護所的北邊,有什麼特殊的遺蹟或建築嗎?」

  艾拉薇想了想說道:

  「特殊的建築……北邊是庇護所最多的區域,哪裡有遠古遺民留下來的廣場,我們舉行湮滅儀式的祭台也在哪裡!」

  「除此以外呢,比如那種無比巨大實驗設施?」

  艾拉薇搖了搖頭:

  「沒有……」

  「是嗎?」

  白憂陷入了思索,畢竟在她從生命神力記憶中看到的場景來分析,那位樹型神話的身軀可是巨大到難以想像。

  圍繞其建造的實驗設施更是龐大無比,怎麼會什麼都沒有呢?

  而在白憂思索之際,他們已經來到了階梯盡頭,一扇有著數十米之高的巨型石門前。

  只聽艾拉薇飛到大門中央,中氣十足的喊道:

  「我是樹靈,快開門!」

  隨著艾拉薇話音剛落,一道黑茫掃過艾拉薇,隨後,伴隨著吱嘎吱嘎的摩擦聲,石門和一個上了年紀、腿腳不好使的老人一般,慢悠悠的打開了。

  好傢夥,還是聲控的!

  「就這麼簡單?」

  蒂文斯難以置信的聲音響起,他們研究了好幾天的符文石門,對方一句話,刷個臉就開了?

  現在,蒂文斯徹底相信,這個樹靈最初把這些遺蹟說成是自己家的話了。

  白憂他們繼續前進,大門之後是更加深邃的走廊。

  但這裡的毀滅魔能明顯比庇護所中更少了。

  魔能護盾的光輝照亮了通道的牆壁,可以隱隱看見有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命族語書寫在上面。

  一部分是和吃有關的日常廢話。

  如:「今天終於可以開飯了!」

  「吃飽了,沒有被能量撐爆,又活了一天!」

  而另一部分更像是遺言:

  「希望我的湮滅可以讓更多族人活下去……」

  「再見了,族人們,我的壽命已經到達了盡頭,曾經長者們回饋給我的,我也將回饋給你們……」

  蒂文斯他們或許對這些歪歪扭扭的命族語內容不是很理解,但白憂聽艾拉薇提到過,這些在每座庇護所當中都存在的文字之牆。

  在萬年以前,能在這些通道牆壁上留下文字的只有樹靈族群中的最長者,而書寫的也只能是族群的歷史。

  但隨著魔能枯竭,樹靈數量減少,當時一名族群最長者便更改了規矩。

  所有的樹靈,這一生都可以在通道的牆壁上留下一段話。

  可以是臨近死亡之前,也可以是生命中的任何一天,而話的內容形式也由樹靈自己決定。

  最開始,樹靈們還只會寫一些廢話,而且都會在百歲之前把機會用掉,畢竟大多數樹靈都活不到生命盡頭,便可能因一場小小的意外喪命。

  可能是吸收能量時的大意,可能是一次平常的外出,更倒霉的則是被自身魔能反噬……

  不早點寫,可能就沒機會寫了。

  但隨著樹靈數量越來越少,它們所留下的文字便越來越悲涼、莊重。

  既隱隱透露著族群走向消亡的絕望,但同時又飽含著每一名樹靈對生命的樂觀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