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尋寶
「欻！」
一道遠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洶湧的靈氣潮汐自洞天裂縫中噴薄而出，如無形的海嘯席捲整個山巔。
空氣中泛起肉眼可見的漣漪，草木倒伏，碎石滾動，連兩艘雲船都隨之微微晃動。
這已是幾日來不知第多少次靈氣潮汐，但這一次，所有人都神色一凜，因為這是洞天開啟的先兆。
「來了。」
白翩沁立於山巔巨石之上，她抬眼望向那道已擴張至丈許的裂縫，聲音清冷而清晰。
「這輪潮汐過後，入口將徹底洞開。屆時各家長輩以定界旗」穩固入口，切記，陣法未成前，任何人不得擅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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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一！」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龍漣也發出一聲悠長龍吟。
妖族那邊，所有年輕龍族與鯤鵬齊齊昂首。
靈氣潮汐掠過眾人的剎那，原本如黑色蜈蚣般猙獰的裂縫，驟然進發出刺目的銀白光芒。
光芒急速旋轉，化作一道拳頭大小的漩渦。
「就是此刻！」
數位人族二品強者幾乎同時出手，每人掌中現出一面巴掌大小的三角旗，旗面呈玄青色，以金線繡著繁複的「裂」字紋。
他們身形閃動，按照特定的方位將小旗插入漩渦周圍地面。
「嗡！」
小旗落定，磅礴的靈氣自眾人體內奔涌而出，注入旗中。
小旗瞬間共鳴，旗面無風自揚，數道玄青光芒沖天而起，如同鎖鏈，猛地飛向那道漩渦。
「轟隆！」
原本拳頭大小的漩渦被鎖鏈生生撕扯、擴張。
一尺、三尺、一丈、三丈！
直到擴張至三丈直徑，鎖鏈才停止發力，但那漩渦邊緣已劇烈扭曲，仿佛下一刻就要崩塌。
此刻若有人貿然闖入，必被暴亂的空間之力撕碎，或永墮虛空。
「第二陣！」
眾人再度取旗，這次是赤紅色的小旗，以金線繡著繁複的「鎮」字紋，他們身形變換，赤旗精準插入先前玄青旗旁三寸之地。
靈氣再次注入。
赤旗亮起的瞬間，一股溫潤如春水的力量瀰漫開來。
赤色光芒如絲如縷，纏繞上那些暴亂的空間波紋，一點一點將其撫平、固定。
玄青鎖鏈在外鎮壓撕扯，赤紅光絲在內滋養穩固，兩陣相輔相成，那三丈漩渦終於漸漸穩定下來，邊緣凝實如鏡。
整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刻鐘。
當最後一絲空間漣漪平息，白翩沁長舒一口氣，她轉身面向眾人，聲音朗朗傳遍山巔O
「洞天已開！五品及以下者，依次進入，記住，此行旨在護持龍族誕生，任何人不得傷害妖族成員，違者，兩朝共誅之！」
話音落下，早已按捺不住的年輕修士與妖族齊齊動身。
石拳一馬當先，大手握住花素心的手腕：「走！」
話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射向漩渦，花素心被他帶著，只來得及回頭望了一眼，便沒入那片銀白光芒之中。
白若安與尚覺對視一眼，並肩躍入。
穿過漩渦的剎那，仿佛穿過一層冰涼的水膜，失重感只持續了一瞬，腳下一實，眼前景象已然大變。
最先感受到的，是幾乎令人窒息的高溫。
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焦土的氣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火焰。
抬頭望去，天空並非藍天白雲，而是層層疊疊的淡紫色雷雲。
那些雷雲如巨大的旋渦緩緩轉動，雲層間不時竄過銀蛇般的閃電，沉悶的雷鳴在天地間滾盪，震得人耳朵生疼。
腳下的大地更是一片焦土，沒有植被，沒有水源，只有無邊無際的、被雷霆反覆劈打過的焦黑色土地。
許多地方的土地已被高溫熔成了半透明的琉璃質，在昏暗天光下泛著詭異的彩光。
龜裂的縫隙中，隱約可見暗紅色的岩漿緩緩流淌，熱氣蒸騰，扭曲了遠處的景象。
僅僅進來半刻鐘，大多數人已是汗如雨下。
花素心這等兼修煉體的還好，憑藉著肉身強度，倒是能直接硬扛。
石家兄弟幾個，則是施展了穀雨」，來保護自己。
但像顏家那些專修靈氣與神魂之道的子弟，此刻已是面色發白，嘴唇乾裂。
光是站在這洞天之中，對他們而言已是嚴峻的考驗。
尚覺也沒煉體，但他早有準備。
出發前，他起了一卦：上震下離，雷火交加。
卦象明示此行必遇雷火大劫，故他特意向惜命的大師兄要來了三件避火御雷的寶物。
此刻只見他從懷中取出一把看似普通的油紙傘，「啪」一聲撐開。
傘面並非布料，而是一層薄如蟬翼的透明水膜。
水膜展開的瞬間，一股清涼濕潤的氣息瀰漫開來，將尚覺周身三尺籠罩其中。
高溫瞬間被隔絕，連空氣中暴躁的雷火靈氣都被撫平了幾分。
「哎呦，涼快啊！」
尚覺舒服地嘆了口氣，眯起眼睛，故意將傘轉了轉。
他優哉游哉地看向後方那些汗流浹背、狼狽不堪的世家子弟，嘴角勾起一抹頑劣的弧度。
那些子弟眼睜睜看著他這副賤兮兮的模樣，氣得牙痒痒。
有人拳頭捏得咯咯響，可因為他道尊九徒的身份，不敢亂動，只能恨恨扭過頭去，本就燥熱的身體又添了三分悶火。
郝楪倒是從容，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勁裝，看似普通，但細看之下，衣料紋理間隱隱有流光轉動。
千織門徑的織物與尋常靈器衣物不同，尋常靈衣追求功效純粹，最多不過兩三種能力。
而千織織物，是以特殊法門將不同效用的靈絲編織在一起，每一縷絲線都承載著一種能力，疊加之下，妙用無窮。
當然，限制也有，必須由千織門徑能力激活，外人即便得到，也無法發揮其真正效用。
此刻郝楪心念微動，衣料上代表「避火」「清心」的兩種靈線依次亮起，周身熱浪頓時消散，連躁動的雷火靈氣都無法近身。
妖族那邊更是輕鬆，龍族與鯤鵬天生體魄強橫，這等高溫對它們而言不過如沐春風。
幾位年輕龍族甚至愜意地舒展身軀，鱗片在昏暗中泛著幽光。
「道長，我們往哪走？」白若安詢問道。
有尚覺這位道庭傳人在，自然不用像無頭蒼蠅般亂撞。
洞天雖限制五品以下進入，但其中的危險可遠不止五品，就如姜臣天的那處洞天，入口只允六品通過，裡頭卻藏著連上三品都可能隕落的恐怖禁制。
尚覺收起嬉笑神色，他抬眼看向眾人。
「來之前，師尊已推演出龍湫誕生的準確時辰。現在還早，咱們大可在這洞天裡逛逛，尋些機緣。你們可有什麼特別想要的？」
郝楪搖頭：「隨緣即可。」
白若安也道：「道長做主便是。」
尚覺嘿嘿一笑，心中暗道：來都來了，不撈點好東西，豈不白費了這大好的機會？
尚覺取出一個大家熟悉的尋寶羅盤，數息之後，指針猛地一頓，直直指向東南方向，針尖微微顫動，發出低低的嗡鳴。
「得嘞！」尚覺收起羅盤，抬腳就要走，卻又忽然頓住。
他轉過身，對著後方那些仍在猶豫去向的世家子弟，臉上綻開一個笑容：「這個方向，道爺我占了，誰想跟來分一杯羹。」
他伸出食指晃了晃：「友情價，一人一萬兩黃金。」
後方頓時一片譁然，沒想到尚覺如此獅子大開口，但是也無可奈何。
世家子弟們面面相覷，一萬兩黃金不是小數目，而且誰也不知道那個方向究竟有什麼。
更關鍵的是，各大家族其實都帶了類似的尋寶器具，雖然未必及得上道庭的尋寶羅盤，但在這偌大洞天中找到幾處機緣，絕非難事。
「哥，我們要跟嗎？」白海沫低聲問。
白洛鳴目光沉靜地望著尚覺一行人，緩緩搖頭。
「我們人多，每人一萬兩，加起來便是數十萬兩。即便真尋到寶物，與這麼多人分，也未必回本，換個方向，避開他們。」
就在眾人權衡之際，一道素白身影已走到尚覺面前。
李清明取出三張金票，遞了過去：「道長，三萬兩。」
每張面額一萬兩，可在財賦司兌換相應數量的黃金，劍山此行僅三人，三萬兩雖不少，但還在承受範圍內。
其他世家人數可就多了，數十號人，烏央烏央的，按人頭付黃金，可太吃虧了。
其實這是尚覺擺明了噁心他們，目的就是為了讓這群世家子不要跟過來。
除去道庭的一人，劍山的三人，下一個人數最少的勢力就是翰林院了，也只來了七號人。
不過這些翰林院的這下傢伙倒是不在乎什麼寶物，對於他們來講，洞天中本就存在的奇觀就算是最大的寶物了。
就在眾人選擇去向的時候，翰林院的畫師就已經朝著遠處，在地面上流淌的岩漿河去了，似乎是打算將其繪入畫中。
見再無人加入，尚覺滿意地掂了掂手中的金票，大手一揮。
「出發！」
白若安幾人乘龍或者乘著鯤鵬出發。
進來的龍族，都是龍宮中的親衛，負責保護龍湫的安全，鯤鵬族則是進來了一位鯤鵬王的子嗣，其名金翱天，修為也在五品，其餘同行也都是他的親衛。
白若安沒有讓凌霄出來帶著他飛，而是跟龍湫和尚覺坐在一塊。
沒過一會兒，眾人來到了一處巨大的岩漿池，此地正是羅盤的所指的地點。
岩漿池橫亘在焦土之上，足有百丈見方，暗紅色的岩漿如同沸騰的鐵水，咕嘟咕嘟翻滾著，氣泡破裂時濺起點點火星，落在地面瞬間灼出焦痕。
池心處，數十朵火蓮亭亭玉立，花瓣呈烈焰般的赤紅，花蕊泛著耀眼的金芒，層層花瓣間纏繞著縷縷金色靈霧，正是罕見的中品天材地寶「赤焰火蓮」。
而在岩漿中，數百條通體赤紅的火靈魚穿梭游弋，魚鰭邊緣帶著細碎的火焰，它們以岩漿為水，以火蓮靈氣為食，本身就是蘊含純粹火相靈氣的珍寶。
不過令人心悸的是，岩漿池不時有粗壯的火柱噴涌而出，高達十餘丈，裹挾著焚毀一切的高溫，火柱頂端炸開的火星如同流星雨般墜落，稍有不慎便會被燎傷。
剛剛靠近池邊，一股比先前更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連尚覺油紙傘的清涼氣息都被削弱了幾分。
「好傢夥，這池子底下怕不是藏著個火脈之源。」
尚覺眯著眼打量著池心的火蓮，砸了咂嘴。
「赤焰火蓮能淬鍊火相靈氣，火靈魚更是煉丹的上好材料，這波不虧。」
「小心火柱，這火柱好像是這些靈魚引動的。」
白若安發現每次這些靈魚甩尾，都會激發一道火柱。
話音剛落，「轟隆」一聲巨響，池邊不遠處突然噴起一道丈許粗的火柱，熱浪席捲之下，地面的焦土瞬間熔化成琉璃狀。
石拳一把將花素心護在身後，運轉靈氣護住周身。
「怕什麼！直接衝過去搶便是！」
說著就要縱身躍向池心，卻被花素心一把拉住。
「這火柱汲取火脈之力，少說也有三四品的威力，你才五品煉體境，扛不住的。」
郝楪心念微動，月白色勁裝的衣料上，代表「疾風」的靈絲亮起，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青色光暈。
「我的衣物能提速，但火蓮有靈魚護持，需有人引開岩漿中的火靈魚。」
「交給我。」
白若安上前一步，雙手結印，洞天中湧出海量水汽，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水盾，水盾邊緣還凝結著薄薄的冰層。
他手腕一翻，水盾化作數道水龍，俯衝而下，狠狠砸入岩漿池邊緣，「嗤啦」一聲，水汽蒸騰成濃濃的白霧。
「就是現在！」
郝楪足尖一點，借著白霧的掩護，朝著池心火蓮的方向掠去。
另一側，李清明三人也動了。
李清明長劍出鞘，青色劍氣凝聚成一道細長的劍索，精準地纏住一朵火蓮的花莖，手腕用力一拽，就要將火蓮拉過來。
誰知火蓮剛離開岩漿，便有三條火靈魚猛地竄出，魚鰭帶著火焰，朝著劍索咬去。
李清明長劍一揮，劍氣瞬間將兩條火靈魚斬成兩段，靈魚瞬間化作火靈之力消散。
而李清明已借著這空隙，將火蓮穩穩接住，收入洞天之中。
「哎呀，你這也太浪費了，火靈魚都是上好的煉丹材料啊，斬了就沒用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