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被魅惑了嗎?
維倫等人離開古墓時,夜幕依舊濃郁。
經過這一次探索後,他們對古墓的未知不再抱有之前那般恐懼,因此就近找了個位置紮下了營。
今夜的荒漠沒有風,群星流淌,化作一縷銀河。
這裡的天空很低,好像伸手就能摸到月亮。
小隊幾人都還沒有休息,布倫達翻看著《鍊金百科全書》,彌拉娜在磨劍,而艾莉則在火光下縫製著那件維倫委託給她的熊皮大衣。
維倫雙臂抱在腦後,躺在睡袋中,靜靜望著夜色,內心有些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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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縷金光沖入他的眉心、感受到身體的變化後,維倫沒有理由再去懷疑棺槨中亡靈的話。
不可否認的是,遠古的人類雖然原始,但他們也是距離神明最近的那一批人。
自從造物主創世後,初代神都來源於凡界的生物飛升。
這所謂的日裔族,或許真的是某一任太陽神的後裔。
同時,根據亡靈所說,既然壁畫上的事都是真實的,那單看這日裔族也不是普通種族
他們甚至敢於駕著一葉扁舟就出海。
如果沒有神明庇佑,隨便一個風浪都足以將他們拍入幽深的海底。
但越是如此,維倫就不得不去考慮,能把日裔族引向深海的人是誰?
那絕不是普通的海妖或是海怪,多半也是神明至少也是神明的雛形。
可祂的目的是什麼?
很顯然,祂沒有索命,只是將日裔族的人變成了長滿魚鱗的怪物。
這難道是為了發展信徒和教眾?
因為神明生在海里,所以信奉祂的人都應該是蝦兵蟹將?
維倫思緒飄忽,不由想起了前世的「東海龍王」。
那這麼看來,日裔族也算是有點手段。
他們背棄信仰在先,受到其他神明的蠱惑,趁著夜色前往大海尋找新神,發現受到詛咒後,又跋涉來到荒漠太陽最為熾烈的地方建立古墓。
這不就相當於前世那些撿到「借命錢」的人嗎?
扔進功德箱,佛祖跟他剛。
不過從亡靈給予的、勉強可以稱為「賜福」的能力看來,太陽神並沒有拋棄祂的子嗣。
但似乎————
沒打過?
否則亡靈也不會承受所謂「永生永世的懲罰」了。
可到底是怎樣的神明,才能讓太陽神都甘拜下風?
維倫皺了皺眉,回憶起古墓里的壁畫,又聯想到彌拉娜和布倫達提及的「海怪像嬰鬼」之類的話,他似乎想到了什麼。
舊日的強大不僅在於祂能夠同化他人、或是入侵位面的能力,更多的是在祂出現後,眾神似乎都陷入了緘默。
祂們雖然仍在為信徒提供力量,但沒有任何神明願意親自下場幫助凡界。
儘管其中不能排除「御衡者」的影響,可舊日一家獨大、統治宇宙,這難道就是平衡嗎?
總不會連「御衡者」也阻擋不了舊日吧?
那也太讓人絕望了。
不過這麼看來,亡靈生前所遇見的「海上神明」,真的與舊日有幾分相似。
同樣的擁有觸手,同樣的具備改變信眾身體形態的能力,就像現在被嬰鬼控制的那群人一樣。
維倫坐起身子,重新梳理了一遍剛才的猜測。
有沒有一種可能,亡靈所存在的時代,舊日就已然出現了。
只不過祂那時還相對弱小,又因為人們很少探索深海,導致信眾稀少,或許連許多初代神都對祂不屑一顧。
而現在,許多年過去,祂變得比之前更為強大,手段也多了些,這才要極力的攻破各個位面,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嗯————復仇爽文?」
維倫腹誹了一句。
他抬起右手,伸出兩指輕搓,指尖頓時升起了一道微弱的光芒。
它如同火焰般溫暖,又不會為水或是沙礫淹沒消失這就是剛才亡靈「賜福」帶來的最基本的能力。
或許可以稱為————手搓太陽光。
維倫站起身,走到古墓門前,試圖再次研究一下石柱上的古老文字。
剛才他並未受到賜福,看不懂文字是正常的。
而現在他也能算得上半個日裔族後代,又觀摩了那四張壁畫,了解了大致的來龍去脈,應該能多看懂幾個字。
維倫在石柱前站定,指尖仍舊帶著那抹金光,即使他有黑暗視覺的加持,但依舊不比光亮處看的清晰。
當金光蔓延到石柱上時,那些文字刻痕竟然在瞬間變得清晰了許多,甚至浮現出淡淡的燙金顏色。
維倫眼中一亮,連忙又朝著石柱靠近了一些,抬手把指尖點在了石柱上。
「日裔族,勇者墓。」
同剛才在古墓裡面對亡靈的感覺相似,但維倫手指觸碰到刻痕時,那些晦澀的文字竟然化為了一股信息傳到了他的腦海
有如神助。
他圍著石柱緩緩移動手指,上面的內容也漸漸流入他的腦海:
【日裔族,勇者墓。】
【我們信奉崇高的日輪,摒棄陰冷的月亮,我們是太陽的子嗣,是見證光輝的幸運兒。】
【然而一連三載,大旱無雨,似有神罰降下。】
【我族不得已,單靠漁獵為繼。】
【又三載,族人逝去過半,遷徙為時已晚,幸族長偶得一夢。】
【夢中他得海中神明贈言,我族若願向祂獻上忠誠,便可天降甘霖,漁獲滿倉。】
「嗯————這種承諾倒不是完全不可信。」
看到這,維倫微微點頭,一個存在於海中的神明許諾「漁獲滿倉」是很合理的恩賜。
而且對於即將被餓死的部族來說,夢見這樣的神明,簡直就像握住了救命稻草。
他視線繼續向下,【這是違背信仰的舉措,理應遭到日輪最沉重的憤怒。
【族長與我等族人願為部族延續承擔神明之憤。】
【我們依照神明指引,於月光降臨出海,航行數十日方才抵達。】
「數十日?」
維倫挑了挑眉。
這一去一回,加上風浪阻隔,半年都要過去了。
留守在部族裡的人大概會以為這些勇者都死了。
【我們————】
維倫剛想繼續看下去,卻見後面的刻痕被人用鑿子之類的工具蓄意刻花,加上風沙侵蝕,已然分辨不出任何字跡。
「是那個卡尼薩乾的嗎?」
這些字總不會在剛一建成時就被划去,能夠看懂這些文字,並且在意上面內容的人,也只有古墓里的日裔族人。
而這其中,唯有卡尼薩逃了出來。
維倫猜測起了後面的內容我們被神騙了?
我們變成了怪物?
描述應該不外乎這兩種可能,那麼卡尼薩划去這些話,是為了維護族人的尊嚴,還是為了確保「海上神明」的權威?
再往後的字跡基本都遭到了破壞,內容估計是進入古墓的一些勸告。
看來,卡尼薩是不希望有人能進入古墓的,但————
為什麼?
亡靈提到過,連卡尼薩自己也遭到了詛咒,它無法身處白晝,無法離開古墓太遠,而且極度的需要水。
他的靈魂永遠不得安息。
這難道就是他想要的?
如果維倫之前的猜測沒錯的話,所謂的「遠古海上神明」就是如今的舊日,那卡尼薩一定會受到舊日的感召,成為祂忠實的信徒。
可這舊時代信徒所要承受的痛苦也太多了,哪能像如今的信徒一樣活蹦亂跳?
從亡靈的表現來看,他們這一批遠古信徒並沒有受到精神上的控制。
也就是說,他們無需愚忠,只要有人順利幫他們完成儀式,應該就可以選擇死亡。
那即使卡尼薩僥倖逃離了古墓,也應該儘快找到合適的人,指引他前來輔助儀式的完成。
又何必要抹去石柱上引導的文字,還藏了起來呢?
維倫不理解。
「等等————」
思緒間,維倫身形忽地一滯。
還有另外一種可能亡靈也在說謊。
是啊,自己為什麼要因為一個「手搓太陽光」而完全信任亡靈呢?
何況亡靈在提及卡尼薩的時候,並沒有表現出明顯的厭惡,只有對靈魂難以安寧的痛苦。
或許是因為在古墓時太過壓抑,碰見說話相對和緩的亡靈後,維倫不由得放鬆了警惕。
而布倫達聖徽的閃爍,也未必是來自神明的認可,而是他自己的心理暗示。
奇怪的是,向來樂意幫助他人的彌拉娜,在古墓中沒有發表意見。
「難道我們剛才受到了魅惑?」
想到這,維倫背後一時有些發涼。
身為魅魔的彌拉娜天然對惑控法術有抵禦效果,而且她還身著【守夜人的堅毅】,在對抗惑控法術上的意志本就比小隊其他人更為堅定。
當棺槨中的那束光芒沖向自己時,也是彌拉娜率先發出了驚呼,準備擋在自己面前。
「那他口中說的儀式————」
維倫看向了再次緊閉的古墓大門。
那到底是靈魂解脫的方法,還是釋放危險的儀式?
「彌拉娜。」
維倫回到了營地,走到彌拉娜的身旁坐了下來。
彌拉娜正抱著雙膝望著天上的星星,見維倫靠近,她側身順勢倚靠在了維倫的肩頭。
「今晚的星星好亮。」
她微笑說著,餘光瞥見心事重重的維倫,又正色開口,「怎麼了?」
「你覺得我們剛才見到的那個亡靈,說的話是真的嗎?」
「嗯————
聞言,彌拉娜柳眉輕蹙,沉吟片刻,「我說不上來,但感覺有些奇怪。」
「那種直接將話灌輸到腦袋裡的感覺,類似你的【傳訊術】,但好像又影響了思想和判斷,我從沒有過這種感覺。」
說到這,彌拉娜轉過頭來,「你發現了什麼嗎?」
聽彌拉娜這麼一說,維倫更加確信了自己的想法他們剛才一定是被魅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