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四幅壁畫，神明指引的儀式
屍體沒有回答維倫的話。
這並不是魔法本身出了問題，而是因為受到【死者交談】法術影響的屍體只能根據生前的認知回答問題。
如果這個屍體連僅僅的「我是誰」都回答不上來，那只能說明一件事，他在生前就已經不記得他自己是誰了。
不過維倫至少確定了一件事眼前的屍鬼生前與他們大概來自同一個時代，說的是通用語。
「你是怎麼到這裡來的？」
維倫不甘心的再次問道。
「服從————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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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鬼給出了與之前同樣的答案。
好吧，看來維倫很難從這屍鬼身上套出什麼有用的信息了。
「服從祂？」
維倫眉頭微皺，「祂指的是————舊日？還是其他的神明？」
以目前的信息來看，懸在頭頂上的屍鬼更像是一種來自墓主或是守護古墓的神明的一種威懾。
毫無疑問的是，屍鬼作為一個探索古墓的人，被這裡未知的力量留了下來，並且那股未知力量還抹去了他所有的記憶，只保留了一條命令那就是服從。
可祂為什麼要這麼做？
既然有這種能力，何不直接讓古墓變得危險重重，在前半段設置足夠的機關陷阱，讓闖入者直接葬身於此？
或者說，古墓並不排斥外人進入，而是像維倫之前推測的那般，需要在特定時間進入，並且還不能違背這裡的某些規則？
思緒間，他的目光落在了近前被打開的石棺上。
推開石棺驚擾亡者休息，會不會就是規則之一？
除此之外，如果這屍鬼是外來者，那棺材裡本來的屍體去哪了？
這附近既沒有腐肉，也沒有白骨，屍體總不會憑空消失。
當然，也不排除另外一種可能
這屍鬼生前探訪古墓，在深處遇到了某些極為恐怖的東西，試圖逃離。
當他逃回這間側室時被追上了，無奈只能掀開空石棺試圖藏進去，並為後來者寫下了「不要進入，立刻返回」的字條。
該不該繼續前進呢？
維倫望向了不遠處通往高處的昏暗階梯。
出於本心考慮，維倫不想讓之前的等待與分析付之東流，但他的決定將影響小隊幾人的命運，即使有著月影琺瑯與楓紅翡翠，但眼前屍鬼的狀態依舊讓他擔心。
萬一這古墓深處是一個極為強大的存在，僅僅只是面對祂就會讓人瞬間喪失行動能力，那維倫恐怕連傳送都來不及。
「走吧。」
似乎是看出了維倫的顧慮，彌拉娜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需要知道這古墓里埋藏的到底是什麼，如果它與舊日有關，我們就不該逃避。」
或許是剛才的第二幅壁畫讓彌拉娜聯想到了嬰鬼，她用堅定的語氣說道。
「如果這裡都是不死生物的話，就不必太過擔心。」
布倫達舉了舉手中的聖徽，晉升為三環牧師的他，僅僅憑藉聖光就能摧毀周圍弱小的不死生物。
「我從未見過保持這種存在形態的屍鬼，等我們探索完這裡，我想把它帶走研究一下。」
艾莉望著頭頂的屍鬼，語氣中帶著些許興奮。
她剛才一定看到了屍鬼的眼睛跟隨小隊活動，但維倫又用【死者交談】與他對話，那意味著這屍鬼處於一種魔法認定上的死亡，但又能保持活動的形態。
這無疑給死靈學派的研究增加了一種方向。
活人微死，或是死人微活？
小綠帽沒有什麼意見，她始終跟隨艾莉。
眼看小隊幾人都這麼堅定，維倫也就沒再多說。
他很想打開其餘的棺槨查看一下情況，裡面興許會有一些珍貴的物品，但這恐怕要等探索完整個古墓確保安全後才能進行。
在看到維倫等人繼續朝著古墓深處前進時，天花板上的屍鬼似乎發出了一陣沉沉的嘆息。
接下來的路愈發狹窄逼仄，布倫達幾乎是貼著兩側牆壁行進，就連維倫也不得不收緊肩膀，才能避免撞上牆壁兩側偶爾伸出的石尖。
而這裡也不再有任何的壁畫和圖案，牆壁散發出的光芒十分微弱，但好在維倫等人都有從瑟蘭多爾得到的【黑暗視覺】效果。
昏暗中，維倫感覺他們似平是在向上攀行。
又走了一陣，周圍環境終於開闊起來，他們身處一片寬敞的拐角處，這裡出現了第三幅和第四幅壁畫。
第三幅壁畫的畫面中心，是一個巨大的、散發著無數細線的圓圈，那看上去像是太陽，但圓圈的中心卻刻畫了之前維倫見過的月亮圖案。
它大概意味著滿月之夜。
月光照向了一個螺旋形的漩渦，從漩渦中，還伸出了無數扭曲的觸手。
一個頭戴巨大羽冠的棍狀小人被這觸手纏繞、托起，他看上去像是在掙扎，似平又有些享受。
遠處的漩渦外還有一艘前兩幅壁畫中看見過的小船，維倫細數了一下，船上總共有十三名棍狀小人。
與之前的棺槨數量一樣。
這絕非偶然。
在這種充滿原始氣息的壁畫上，每一筆都需要工匠的精心雕刻，而每一筆都應當有它的象徵，尤其是關於人的方面。
「所以，剛才那些棺槨里裝的，就是這船上的十三個人吧？」
維倫猜測說道，「可他們身處側室，那這個墓主人恐怕就是那個船長。」
同時，如果排除某些可能存在的神力因素，這座墓的建造者肯定親身經歷過壁畫上描述的事件。
那說明即使畫面上的船長正在接受「襲擊」，但船隊還是平安歸來了他們總不能直接在當初的海底建造這座古墓吧？
這不符合常理。
維倫又看向第四幅壁畫這幅畫的線條沉重且滯澀，畫面中不再有船與海面的意象，取而代之的是天上巨大的被層層嵌套的同心圓，像是散發著熾熱光芒的太陽。
底下是分散的鋸齒線以及偶爾出現的一團團黑點，看上去有一種荒漠的感覺。
一群身體上刻著魚鱗紋的棍狀小人，正合力將一具長條形類似石棺的物體抬入擁有兩根石柱拱立起來的大門中。
看到這，維倫豁然發現自己在進入古墓前的猜測是錯的。
荒漠的形成並非滄海桑田的變換，而是這群人當初本就是特意挑了個荒漠的位置。
他又如之前那般數了數第四幅壁畫上的小人數量，仍舊是十三個。
其中站在最後的小人手裡還舉著一根看上去像法杖般的器物。
「他們應該是接受了某種來自神明指引的儀式。」
謄畫完牆上的壁畫後，艾莉合上筆記說道，「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
她娓娓說道，「首先，這群人將航行出發的時間定在了不尋常的夜裡而非白天，可夜裡的海上顯然比白天更為兇險，若沒有指引，他們不會選擇這麼做。」
「如果只是為了漁獵，他們也不會在船上安排這麼多人，畢竟漁獲也需要占據船上的位置。」
「那意味著這群人有明確的航向與目標，他們或許就是為了第三幅壁畫上的神秘生物或神明而來。」
「壁畫上的內容也證實了這一點，船長看似受迫，但船員們卻沒有舉起武器反擊，而是靜靜地看著，更像是在朝拜。」
「不過，這位神明或是神秘生物並沒有為他們帶來賜福，反而是一種詛咒。」
艾莉指了指第四幅壁畫上的魚鱗小人，「他們變成了某種類似人魚狀的生物。」
「他們肯定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才主動遠離詛咒所在的海洋，挑選了如今的荒漠位置建造古墓，並將他們的船長連同自己都封印在了這裡。」
艾莉將四幅畫的內容連接了起來。
維倫如今的猜測與她同樣。
如果第三幅畫漩渦中的那個「海洋生物」真的是神明，船長與船員們接受賜福後理應更加的親近海洋。
可他們把自己安葬在荒漠，說明他們違背了神意。
這表明古墓的主人實則是在與可能存在的「邪神」抗爭，大概不會單純的將闖入古墓的人留在這裡。
維倫內心稍安。
他的目光看向遠處緊閉的石門，四幅壁畫完整的講述了整個故事，那這扇門或許也即
將通往古墓的最後一個位置。
回想起來，這古墓里並沒有繁複致命的機關，它並不拒絕「訪客」的到來。
如今只有一件事不可忽視，那就是側室被掀開的第十三口棺槨，以及懸在天花板上的屍鬼。
他到底做了什麼，才淪落到如今的下場？
維倫再次拿出了魔法地圖看了一眼，和之前一樣，周圍沒有可疑的紅點，而他估算了一下，遠處石門背後的位置，恰好與剛才的側室上下相對。
那麼從屍鬼身上滴落的水，就有可能是從門後的房間滲下去的。
「做好戰鬥準備。」
維倫朝著小隊幾人囑咐道，又收起地圖，率先拔出了腰間的短劍，「布倫達，你把凱琉斯給我們的【速度之油】分一下，如果有什麼突發情況，喝下藥水就往外跑。」
越靠近石門，空氣里的水汽就愈發濃重，但門後卻沒有一點水流的聲音。
眾人只能聽見腳步划過石磚的「沙沙」聲，以及沉重的心跳聲。
維倫在門側站定，示意小綠帽上前，「開門。」
話音剛落，小綠帽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石門的中心位置就瀰漫起如同月色般的銀光。
「鏗鏗！」
厚重的石門自動敞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