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小寶的住處是在乾清門西南角,靠近御膳房的一側。
而關押劉一舟等人的侍衛房恰巧也在乾清宮。
關肆領著韋小寶三人摸近了侍衛房,是夜這侍衛房剛好換值完畢。
當值的還是韋小寶的熟人——張康年。
韋小寶生怕關肆和張康年等人起了衝突,壓著聲音道:「好漢爺,不如讓小的先上前把這些侍衛騙走?」
「不用這麼麻煩。」
關肆搖了搖頭,若是不流血那今日他豈不是白來這深宮大內一趟。
而且那樣也會顯得自己此行不夠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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呲呲——
寒光乍現,三寸金錐如毒蛇信子刺破月色。
錐尖破空聲尖利如裂帛,瞬間就叫門口當值的侍衛喉間洞開。
韋小寶的瞳孔微微一縮,這還是他頭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
韋小寶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望向關肆的目光也多了幾分畏懼。
說到底如今的韋小寶也不過是個少年,哪怕經歷了許多卻依舊不曾見識過真正的「世面」。
天地會和滿清朝廷之間的關係不是簡單的一句生死大敵就能解釋的,關肆對這些大內侍衛可沒有絲毫的憐憫之心。
侍衛房中的劉一舟幾人垂著頭,滿身傷痕的他們已是萬念俱灰。
忽得傳來幾聲動靜,幾人抬起頭就見侍衛房中當值的侍衛身子僵硬的倒下。
「師妹!」
劉一舟一眼就看到了跟在關肆身後的方怡,頓時喜出望外。
吳立身的目光卻落在了關肆的身上。
「關香主!」
吳立身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在這深宮大內看到關肆,要知道他們沐王府此前可是剛和青木堂發生過摩擦。
「吳老爺子莫憂,我是受柳老前輩之託前來救你們的。」
關肆為幾人解開束縛,一想到之前他們對青木堂的誹語吳立身頓時有些羞愧難當。
「此地不宜久留,幾位且隨我來。」
關肆知道再過不久巡邏的侍衛就會發現這裡的屍體,遂帶著眾人遁入夜色。
乾清宮往北是養心殿,繞過養心殿往西是養華門,壽安門。
壽安宮往東北則是紫禁城的後門——神武門。
韋小寶一路上見關肆穿行紫禁城如同逛自家後花園後不由得替小玄子捏了把汗。
小玄子自以為固若金湯的紫禁城在關肆這位天地會反賊眼中卻是來去自如的平地,這多少有些招笑了。
而劉一舟,吳立身等人也被紫禁城的宏偉所震撼。
他們這才明白自己的行刺之舉是多麼的可笑。
光是這一段出宮的路就已經讓他們目不暇接,更何況這還只是紫禁城的冰山一角。
想要順利找到那滿清皇帝在哪恐怕只能靠四個大字——洪福齊天。
劉一舟,吳立身等人出了神武門便如鳥歸林,魚入海。
很快就消失在了關肆和韋小寶的眼前。
「好漢爺,現在可以給我解開那什麼什麼指力了吧?」
韋小寶心底直嘆氣。
今夜死了好些個侍衛,其中有不少人他都和對方打過交道。
好端端的性命在關肆手中卻如同草芥,關肆那清秀的面容在韋小寶看來簡直是如同惡魔一般。
關肆輕笑一聲道:「我哪會什麼摧心神掌,不管是誰來按這幾個穴位都會有刺痛之感的。」
韋小寶臉上表情一僵,頓時有些欲哭無淚。
終日打雁到頭來卻被雁啄了眼。
在鳴玉坊那種魚龍混雜之地長大的韋小寶從小到大不知道說過多少謊言,如今卻被關肆給唬住了。
但也由不得他不被唬住。
畢竟誰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呢。
目送關肆離去之後就該輪到韋小寶頭疼了,今夜之事必然會傳到康熙的耳朵里。
而他也需要準備一下措辭應付皇帝。
伴君如伴虎可不是說說而已。
......
......
翌日。
柳大洪帶著沐劍聲等人上門道謝。
柳大洪抱拳道:「此次多謝關香主仗義相助,日後若有差遣我等定然不會推辭。」
「客氣客氣,不知柳老前輩接下去有何打算?」
關肆回了一禮,這一次他算是在沐王府眾人心中樹起了一個高大的形象。
日後沐王府眾人只怕不會再與青木堂起什麼爭端了。
「此次入宮行事不成已是打草驚蛇,我等準備離開京城返回雲南再做打算了。」
柳大洪嘆了口氣,頗有些意興闌珊之感。
想他們初入京城時是何等的意氣風發,人人都懷揣著攛掇滿清和吳三桂狗咬狗的美夢。
但如今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還白白折損了諸多好手。
要知道沐王府的可用之材就只有這麼多,死一個都是莫大的損失。
「如此甚好。」
關肆自然是巴不得這些沐王府的人快點離開京城。
有這些人在他感覺自己練功都不得安穩。
為了讓這些沐王府的人儘快離京關肆親自派人將這些人送出了城去。
為此又收穫了沐王府眾人的感謝。
還沒等關肆喘口氣,陳近南又北上趕到。
「你這次做的不錯,不僅沒傷了兩家和氣還化解了兩家的恩怨。」
陳近南對關肆的所作所為十分讚賞。
關肆的作為也讓陳近南放下心來,青木堂交由關肆負責是陳近南的一步險棋。
如今看來卻也不失為一步妙棋。
關肆一面跟陳近南客套一面心裡泛起了嘀咕。
這陳近南真不愧是天地會魅魔,哪怕自己如今在青木堂中威望正隆卻依舊有人在暗中給陳近南通風報信。
只怕這陳近南是在收到青木堂與沐王府發生摩擦的消息後就馬上趕來了。
算算日子倒是一刻也不停歇。
對此關肆也沒有什麼辦法,畢竟他執掌青木堂的時間還不算長。
想要真正做到上下一心多少是有些難度。
好在除了陳近南外青木堂對關肆這位新任香主是言聽計從,頂多就是背後多了雙眼睛在盯著關肆罷了。
實際上並非只有青木堂如此。
天地會前五房後五房中幾乎都有陳近南的眼線。
反清復明乃是一等一的大事,由不得陳近南馬虎。
尤其是掌管一堂的香主之位更是重中之重。
哪怕是陳近南再信得過的人也需要防範於未然。
否則萬一發生青木堂尹香主身死那樣的事情後就容易出現失控的局面。
居安思危是每個居高位者都要考慮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