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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有驚無險,報復性搶救

  林淵知道此行的風險。

  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但他更知道,那些即將被付之一炬的「廢品」中,蘊含著怎樣的價值。

  這不僅僅只是對財富的攫取,更是一種在瘋狂年代裡,對中國五千年文化的無聲搶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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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林淵照常上班。

  播報、整理稿子,表現得毫無異常。

  午休鈴聲一響,他隨著人流走出廠門,卻沒有走向食堂,而是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

  在一個無人的角落,他迅速換上了那身破舊工裝,戴上帽子,壓低帽檐,背上那個空麻袋。

  瞬間從一個體面的廣播員,變成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可能來自任何一個小廠的,奔波勞累的青年工人。

  他深吸一口氣,推起自行車,融入了街上熙攘的人流,朝著西郊的方向騎去。

  陽光猛烈,街上標語刺眼,廣播聲喧囂。

  林淵的心卻如同古井,深不見底。

  西郊第五廢品處理站。

  這裡遠離城區,圍牆高聳,鐵門半開。

  空氣中瀰漫著紙張霉爛、木頭腐朽和化學藥劑的混合怪味。

  幾輛卡車停在一旁,工人們正懶散地將車上的東西卸下,扔向不同的廢料堆。

  監管幹部坐在遠處的棚子下喝茶看報,確實如情報所言,鬆懈混亂。

  林淵壓低帽檐,將自行車停遠,背著那個空麻袋,低著頭,混在幾個推板車的人中間走進了大門。

  他心跳平穩,目光銳利地掃視,迅速鎖定了目標。

  那堆剛卸下、尚未被分散的舊書和捲軸。

  他快步走近,蹲下身,假裝整理麻袋,手指迅速而精準地翻動。

  觸手所及,是上等宣紙、細膩絹帛,上面是精美的工筆、蒼勁的書法,許多還蓋著珍稀的收藏印。

  他的動作極快,心神卻沉浸在巨大的震撼與驚喜之中。

  指尖掠過一幅被揉皺的畫軸,他小心翼翼地展開一角,心臟猛地一跳。

  那筆墨間的山水意境、皴法技巧,竟隱隱有明代浙派大師藍瑛的風範!

  雖略有污損,但氣韻猶存。

  他強壓住激動,心念微動,將這幅畫放入麻袋。

  緊接著,他又翻開一冊散亂的線裝書,紙張堅韌泛黃,刻印古拙有力。

  當他看清「淳熙刻本」幾個小字時,呼吸幾乎一滯!

  這是南宋時期的刻本《禮記》殘卷!

  其文獻價值和文物價值無可估量!

  他毫不猶豫,立刻將其收起。

  緊接著,幾頁信札散頁映入眼帘,筆力雄健奔放,落款處的印章雖模糊,但那風格極像是元代書法家鮮于樞的手筆!

  林淵感覺自己的指尖都有些發燙,這等流傳有序的名家墨寶,竟淪落至此!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幾頁疑似鮮于樞信札放入麻袋。

  手指又觸碰到一冊保存相對完好、繪有蘭竹的冊頁,這是……鄭板橋的嗎?!

  還不等林淵檢查,旁邊突然傳來一聲粗魯的吆喝!

  「喂!那小子!幹嘛的!亂翻什麼!」

  林淵動作猛地一頓,瞬間從撿漏的興奮中驚醒!

  他抬起頭,臉上已迅速堆起憨厚怯懦的笑,重複著準備好的說辭:

  「報告領導,俺是前面紅星家具廠的,廠里讓俺來看看有沒有能用的硬木料頭,回去燒窯。」

  他拍了拍身邊那幾乎空癟的麻袋,那工人將信將疑地打量他,又瞥了眼那看起來沒多少東西的麻袋,似乎信了幾分。

  但就在這時,另一個看似監管幹部的瘦高個走了過來,眼神更警惕些:

  「紅星廠的?我怎麼沒見過你?這堆東西是剛拉來的『毒草』,不能亂動!你麻袋裡裝的什麼?打開看看!」

  氣氛瞬間緊繃!檢查麻袋!

  林淵的心臟猛地一跳,但臉上笑容不變,甚至帶上了幾分討好:

  「哎,領導,都是些沒人要的爛木頭茬子,俺這就打開給您看。」

  他一邊說著,一邊慢吞吞地解著麻袋口的繩子。

  「磨蹭什麼,快點!」

  那瘦高幹部不耐煩的發話。

  麻袋口被打開,瘦高個探頭一看。

  裡面只有幾根歪歪扭扭、滿是蟲眼的破木條和幾團廢紙。

  「哼!窮酸樣!就知道撿這些沒人要的垃圾!」

  旁邊工人嗤笑一聲,失去了興趣。

  瘦高個皺了皺眉,似乎也覺得為這點垃圾大動干戈沒必要,但還是不放心地追問:「你真只是來撿木頭的?沒拿別的?」

  「天地良心啊領導!」

  林淵叫屈道,甚至主動將麻袋倒過來抖了抖,除了木頭渣滓,空空如也,

  「俺就是看這堆,這堆『廢品』旁邊有點碎木片,順手撿了。俺這就去那邊木料堆!」

  他指著遠處真正的廢木料堆。

  「趕緊滾蛋!別在這礙眼!」

  瘦高個終於不耐煩地揮揮手。

  「哎!謝謝領導!謝謝領導!」

  林淵連聲道謝,系好麻袋,背起來,點頭哈腰地快步走向遠處的木料堆。

  他在木料堆旁隨意撿了兩根稍好的木柴塞進麻袋做足樣子,又磨蹭了一會兒,確認無人再留意他,這才背著依舊輕飄飄的麻袋,低著頭,步伐平穩地向外走去。

  經過門口時,那看報紙的幹部甚至沒抬頭看他一眼。

  走出鐵門,拐過街角,確認徹底安全後,林淵才靠牆停下,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

  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幸好他謹慎,在將那些字畫放入麻袋時就移動到了隨身空間裡。

  這也是他敢來這裡的最大依仗。

  林淵推起自行車,騎了上去。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此刻,他的隨身空間裡,正安靜地躺著這一次冒險的驚人收穫:

  一幅疑似明代浙派名家藍瑛風格的青綠山水手卷。

  一部南宋淳熙刻版《禮記》殘卷。

  數頁疑似元代書法大家鮮于樞的信札散頁。

  一冊清代揚州畫派風格疑似鄭板橋的蘭竹圖冊頁。

  以及其他幾件雖一時難以準確斷代、但絕非俗物的書畫古籍殘本。

  任何一件的價值,在未來的某個時代,都足以讓人瞠目結舌。

  回想起方才觸摸到這些珍寶時的震撼與驚喜,再對比它們險些被毀滅的命運,林淵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