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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被鮮血浸透的大炎

  第371章 被鮮血浸透的大炎

  大炎皇城。

  一本泛黃的厚重書籍,平放在桌前。

  書頁攤開,紙張已經有些褶皺。

  女子的臉色有些泛白,兩個濃濃的黑眼圈掛在眼眶上,顯然是連日沒有休息好。

  事實也的確如此,自從幾日前,於閣中見到那『異常』的一幕後,李素便始終不曾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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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那人影模糊不清,儘管那人影有些扭曲,儘管只有自己一人見到。

  但那……毫無疑問,是自己的父皇。

  先帝李元。

  李素知道那是真的,這是真實的一切,並不是夢。

  這本翻開的書籍,證實了一切。

  她目光凝望。

  「這本書到底有什麼意義。」

  與官方的記載不同,書上不僅記載了大炎每一次洛河開啟的時間,還記載了每次洛河開啟之中的一些雜談。

  洛河,十年一次,算是大炎不可多得的一處福地,供所有修行者感悟。

  洛河是如何形成的,又是多久之前就存在。

  可世間為什麼會有這麼一處可注人感悟,凝聚法相的河流呢?

  無人知曉。

  因為它自古就存在,所以反而沒有人去在意,或者說鮮少有人去探尋洛河。

  李素指尖輕翻書頁,最終在後方那一頁,微微停頓。

  其上只有一行筆鋒蒼勁的字跡。

  「十月雷驚蟄,黃龍接地陰。」

  而其後,則是一片空白。

  上一次洛河開啟,沒有記錄。

  記載的人已經死在了那一夜。

  自己父皇,哪怕是鬼,可為什麼要單獨翻開這一頁呢?

  『他』,知道自己在找尋什麼嗎?

  李素眼眸微微眯起,隨即取出玉石令牌,給方凝傳去一條消息。

  既然沒有記載可言,那就只能問當事人了。

  方凝是經歷過上次洛河的,且成功踏入四境。

  她輕輕嘆了口氣,端起桌上的茶水,輕抿了一口,隨即放下。

  杯中水輕晃。

  李素拄著腦袋,斜眼望著這一切。

  她看著晃悠的水面漸漸平靜,不再泛起一絲漣漪。

  剛要收回目光,卻忽而一怔。

  杯中水,平靜的水面,此刻泛起縷縷波紋。

  一絲一絲漣漪擴散開來。

  她感覺自己的手好像無意識動了一下。

  但下一刻,她意識到,並非是自己的手做出了舉動,而是身前的桌面,在輕微晃動。

  屋檐外的風鈴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李素猛然起身,站於房間內,目光掃過周圍一切。

  杯中水花四濺。

  桌面發出顫抖。

  桌子是不會動的,動的只是地面。

  震顫自腳下傳來,李素能感覺到自己身形都微微晃了晃。

  「地龍翻身,這是第幾次?」

  她意識到這一切,便連忙躲進了桌下,做好防範。

  可這股感覺來的快,去的也快,轉瞬之間皇城就風平浪靜。

  就結束了?

  李素猶豫一瞬,最後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依稀間,她還能聽見不遠處那些微弱的慶幸聲。

  這幾個月地震對於大炎人而言並不陌生,皇城之內也受到了波及,但這一次卻是不算嚴重。

  可李素的面色卻是愈發陰沉。

  「震源不在這裡……又是大炎哪一個方向?」

  連日以來的多次地震,是傻子都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

  玉石令牌輕顫了一下。

  是方凝的回覆。

  【上一次洛河只持續了一日,後續變化我也不清楚……除此之外,還有一事,如今想起來較為蹊蹺】

  【什麼?】

  【那一次的洛河,時間明顯提前了】

  提前?

  看到這消息的一瞬間,李素眼眸頓時露出一絲銳利光彩。

  洛河是大炎地脈之中流淌而出的『河』。

  可這麼重要的訊息,為何沒人在意,為何沒有人去探查原因,為何沒人多說一句。

  但這個問題剛浮現在腦海的一刻,她面色便僵硬一瞬,隨即自嘲般的笑了笑。

  或許不是沒人在意。

  一直有人記載這些東西。

  只是可能自那一夜後,會在意,會去處理這些事情的人,便已經不在了。

  「來人,迅速查明這一次的震源所在。」

  她一連了喊了幾聲,方才有人回應。

  並非是侍女,而是衛官自宮外跑入,目中有著驚懼,氣喘吁吁。

  遠處隱隱聽見了一片嘶喊聲,那是兵器交鋒的聲音。

  發生什麼事了?

  「殿下,快走吧,大皇子……起兵造反了。」

  大皇子?

  李素目光一愣,隨即冷言道。

  「你在說什麼胡話,哪還有什麼大皇子……」

  她的皇兄,那位曾經的太子,早已經死在了那一夜裡。

  可衛官的話語同樣帶著無法理解和不可置信。

  「是真的……他活過來了,全都活過來了。」

  ————————

  若是此刻能有修行者,以人力到達天空,到達那幾乎不可企及的高度。

  往下俯瞰,則能見到廣闊的大炎域土,多了三道輕重交雜的溝壑裂口。

  如同一副錦繡畫卷之上,被人劃出了三道口子。

  三道裂紋分別位於畫卷的不同方向。

  左,中,右。

  三次地鳴。

  無不綿延無數里。

  幾乎將大炎的疆土整個貫穿。

  畫卷再度一轉,在那新出現的裂紋中,場景仿若放大了一般。

  大地龜裂,溝壑縱橫,連綿山體自中間崩裂,直通地脈,形成深不可見底的一線天。

  長河決堤,洪水泛濫,良田屋舍,毀於一旦。

  與之一同泯滅的,還有無數……人命。

  這張代表著大炎的錦繡畫卷,在這一刻多了三道黑色裂紋,繼而,畫面之上沾染殷紅的鮮血,不斷浸染,滲透,蔓延。

  掌心之中黑色小人消散。

  葉無憂輕輕睜開眼。

  他推測不出地震的原因,但是能看見這一幕。

  但是眼下卻無人問他大炎後方如何。

  因為此刻的陽關,已經徹底亂套了。

  修長五指輕輕握住刀柄,隨即猛然向前一斬。

  一道持刀砍來的人影,便在他身前被整個碾碎化為齏粉。

  人影身上,穿著的是,大炎的甲冑。

  腳步微微一頓,葉無憂身形向旁挪移一步,躲過身後一人襲擊,繼而反手出刀。

  刀鋒直直插入身後一人的胸膛。

  氣機綻放。

  沒有鮮血溢出。

  人影同樣化為齏粉消散。

  隨之,他繼續向前走去。

  身形愈發愈快,那抹刀鋒也在城內不斷遊走。

  葉無憂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出刀……就是殺人麼?

  是的。

  可有人會。

  當無數死去的人影重新浮現在世間,其中甚至有你相識之人,有你昔日的戰友,有你昔日的同伴,親戚。

  你的伴侶,你的師父,你的父母。

  與你為敵。

  該當如何。

  陽關內就是如此。

  有身穿同樣甲冑,面容相似的兩道身影,此刻彼此撞見。

  一位稍顯年輕的兵士面色露出悽然與複雜,眼中滿是不可置信,怔然的望著身前那道被他擊倒在地的人影。

  被他踩在身下的人,面容與他有七分相似,但雙目卻是無神,身上的傷口甚至沒能溢出一絲鮮血。

  取而代之的,是不斷飄散的飛灰。

  他手中握著刀,可卻怎麼也無法斬下。

  乾涸的嘴唇微微顫抖,嗓子裡擠出二字。

  「父……親……」

  那倒地的人影,空洞無神的眼眸之中,似乎閃爍了一下,隱隱恢復了幾分清明。

  艱澀無比如同樹皮摩擦的話音從身下人口中傳出。

  「小……寶?」

  心中無比糾結,正要咬牙狠下決斷的年輕士兵忽而眼中一愣。

  被父親叫出小名,男人的臉龐之上不知露出是驚喜還是別的神情,他微微張口,剛想要說些什麼。

  但回應他的,卻是斬向他頭顱的一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