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你先跪下,我與你說事
雲霧縹緲,群山峻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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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有一處洗馬潭,名為山海觀的宗門便落坐於此。
洱海真人是大炎有名的四境大神通。
他這有名,不單單是指他,四境大神通雖然強悍無比,但也未必可望不可即。
山海山海,除了海,自然是還有一山。
蒼山洱海,二人情同兄弟,合擊之技,堪比五境。
「不過現在,那位蒼山半月前已逝,只剩洱海一人。」
陸青山在雲舟之上,向著一旁的葉無憂輕聲解釋道。
葉無憂點點頭,腦海里回想起當初蒼山真人最後那未施展出的一掌,神色若有所思。
雲舟下方,正是那位僅剩的洱海真人,身後跟隨著山海觀的宗門子弟,眾人神色說不出是激憤還是驚恐。
一襲錦衣華服的洱海真人,此刻目光望向那遮天蔽日的雲舟,眼眸微顫。
他還未看見人影,但那艘全大炎有且只有一艘如此龐大的雲舟,卻是讓他明白了來者是誰。
這應該算是上代國師,那位道門魁首傾盡物力所煉製的雲舟了,比起大炎如今皇家所擁有的雲舟更為龐然華貴。
洱海真人算活的長的,曾經還見過那位道宗魁首駕駛著這雲舟蕩滌四方。
但後來麼……那位道宗魁首死了,這艘雲舟也被如今那位皇帝送給了另一人。
後者嫌棄這雲舟太過耀眼隆重,除去新皇登基時動用過一次撐撐場子,此後便未曾再用過。
已經數十年,洱海以為再也不會見到這東西了,沒想到……
狗日的蒼山!
洱海真人獨自站於前方,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緩緩抱拳,沉聲恭敬道。
「在下洱海攜宗門上下,在此拜見國師大人……」
雲舟上傳來一道輕飄飄的話語。
「洱海真人不必如此拘束,我也不是國師,來此並無什麼大事……」
那話語很是平淡,但卻有著某種獨特魅力一般,拂去了眾人的緊張感。
洱海真人聽聞,稍稍鬆了口氣。
可下一句話傳來,依舊是那般溫言訴說。
「你們先跪下,我與你們說說事。」
洱海真人目光一顫,嘴唇動了動,最終化為無聲的苦笑,緩緩跪了下來。
有弟子神色激憤不想跪,於是洱海便打斷了他的腿。
雲舟之上,葉無憂瞪大眼睛看了半響。
他原以為要雙方轟轟烈烈的戰上一場,亮亮招子,再不濟互罵幾句,然後那位真人大喊一句士可殺不可辱……
可這一切都沒發生,四境大神通說跪就跪了下來。
葉無憂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片刻後才問道。
「陸青山,你打算怎麼處置他們?」
【處置,呵呵,伱內心深處的想法只有一個,將他們屠戮殆盡,滅宗滅宗!】
陸青山語氣有些疑惑。
「處置?他們對你出手的那一刻,結局便已然註定了,處置是什麼意思?」
陸青山神色有些詫異,眼眸中似乎認真思慮了一下,然後笑道。
「無憂,你口中處置的意思,是要稍稍選擇一下他們的死法麼?」
隨後,陸青山轉身,面色平淡,靜靜開口。
「無憂,想讓他們怎麼死。」
啊……
【嘶……】
葉無憂站在雲舟上,目光掃過下方,那數百位修行者,有神色激憤的望向雲舟之人,也有人低垂著頭,面露驚恐之色。
面色堅毅之人,面露驚恐之人,神色憤怒之人,沉默認命之人,低聲哭泣之人……
一時之間,葉無憂神情有些恍惚,仿若看見眾生百態在他面前。
【為何猶豫,你搖了搖頭,人性本就如此,他們如今這般畏懼醜態畢露,是因為那腐儒而已,若是你仍舊孤身一人,他們只會露出更為濃郁的醜態】
旁白的話語在葉無憂腦海中響起,直至化為了一副畫面。
點燃符籙的白常在靜靜站在自己身前。
所以,他輕聲開口,語調堅定。
「殺,一個不留。」
陸青山微微點頭,輕笑道。
「本該如此。」
一襲青衫緩緩走至雲舟最前端,在下方眾人眼中,露出了身影。
他輕輕拂袖,伸出一指。
洱海真人的面色從緘默化為驚恐,再到滿臉怒意,直至死灰般的平靜。
天空之上只傳來陸青山依舊平淡的話語。
「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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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舟的速度很快。
所以一個又一個宗門數百人覆滅的速度也很快。
第三天。
葉無憂攤開手,眼眸之中有些瘋狂又麻木的血色,雙手有些因心間躁動而產生的微微顫抖。
不是畏懼不是別的什麼,而是當看見無數人命就這麼在陸青山一指之下寂滅消逝,心中有一種近乎畸形的躁動。
他想用《無相心經》抄一抄那神通,但結果驚訝的發現,那根本不是神通。
那是陸青山藉由詭異施展的某種能力。
輕鬆至極,卻又霸道無比,似乎沒有任何代價可言。
那究竟是怎樣的大道殘骸啊……
陸青山的聲音從雲舟之上伴隨著風聲傳來。
「放鬆一點,他們想要殺你,你是我的徒弟,我替你送他們一程,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不必去思慮其中內在的對錯。」
「若是去思慮其中對錯,便難免會發現有些人何其無辜,但立場不同,當年那場戰事,皆是無辜之人。」
「借著你這個緣由,為師也需要震懾一下宗門,這些年懶散了下來,倒是讓他們產生了幾分錯覺。」
葉無憂抬頭,無奈道。
「陸青山,我不是糾結這個,只是你這手段看的我有些……麻木了。」
在陸青山這詭異的手段面前,人命似乎只是數字而已。
「麻木麼?總會習慣的,其實為師已經很仁慈了,眼下不過是小打小鬧罷了。」
陸青山輕輕笑言,語調平緩。
「當年與宗門聯軍一戰,那時我還年輕,也曾年輕氣盛,與人對敵也常常提劍便沖入人群,直到青衫變血袍方才罷休,可事後卻是麻煩得很,衣服髒亂不說,身上那股子血腥氣味怎麼洗都去不乾淨,如今年紀大了,也不願再與人那般廝殺。」
陸青山輕描淡寫的說著,葉無憂默默聽著,一旁的白露已經是靠在船角,面色微微有些泛白。
彈指間,一個宗門再度灰飛煙滅。
這是第幾個了,十個?還是二十個?
一桿小旗從下方升起,被陸青山拿在手中,看了一眼拋了過來。
「這宗門的至寶魂幡,你先拿著用,為師調查過,這宗門有人曾在樊城對你出手。如今你不便再動用身後那尊詭異,倒是應該有些自保的手段。」
葉無憂接過,一種熟悉的感覺隨之浮現而來,仿若隨時可以施展這魂幡。
當日在樊城,卻是有人施展與之相似的神通,但卻沒有這魂幡。
那個神通,好像是叫做【萬鬼噬魂】,當時自己已經學會了。
「十六個,這是最後一處償命的宗門,剩下的宗門,就是該好好談談還債了。」
「無憂,有什麼想學的神通,想要的丹藥。」
陸青山的話語頓了頓,瞥了一眼靠在角落的白露,揮手布下一個隔音術法。
「亦或是有什麼想要的東西,比如喜歡的女子。」
「你只管說,為師替你去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