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安東尼奧AT&T中心。
馬刺隊的球員在場上熱身。
每個人都一絲不苟，沉默而高效。
仿佛一支即將開赴戰場的精銳部隊。
易建連的目光，最終鎖定在那個21號的身影上。
蒂姆·鄧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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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獨自在球場一側，練習著四十五度角的打板。
每一次抬臂，每一次撥球，都如同機器般精準。
籃球撞擊籃板，然後空心入網。
周而復始，枯燥，卻又致命。
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臉，給了易建連一種無形的壓力。
比賽的哨聲響起。
雄鹿隊第一次進攻，易建連在低位要位。
這是他第一次，正面迎對這位歷史第一大前鋒。
他沉下重心，雙腿發力。
那剛剛達到100點上限的恐怖【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
他想用最純粹的力量，擠開身後的鄧肯。
然而，他失算了。
鄧肯根本沒有與他進行任何純粹的力量角力。
就在易建連發力的前一瞬間。
鄧肯利用一個極其精妙的小碎步，和一個側身的卡位。
搶先一步，占據了最有利的防守位置。
易建連感覺自己那足以撼動山嶽的力量，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空有蠻力，卻無處宣洩。
處處受制，異常難受。
球沒能傳到他手裡。
莫·威廉士被迫將球轉移給了外線的里德。
而馬刺隊的第一次進攻，已經打了過來。
托尼·帕克持球，面對莫·威廉士的防守。
法國跑車如同一個旋轉的陀螺。
一個閃電般的轉身上籃，輕鬆將球放進。
行雲流水，毫不拖沓。
輪到雄鹿隊進攻。
整支球隊都陷入了馬刺隊那張無形的大網之中。
麥可·里德，這位全明星級別的得分手。
被防守專家布魯斯·鮑文貼得幾乎無法接到球。
鮑文的防守，如同附骨之疽，令人窒息。
雄鹿隊的戰術，完全運轉不起來。
場邊，格雷格·波波維奇平靜地坐在教練席上。
他面無表情，甚至沒有看場上一眼。
但他的每一次戰術布置，都像一張無形的大網。
將雄鹿隊死死地罩在裡面，動彈不得。
易建連終於在一次艱難的跑位後，在低位接到了球。
他再次對上了鄧肯。
這一次，他決定用自己的技術來解決問題。
他用盡全力，一個迅猛的背轉身。
試圖用速度和爆發力，抹過鄧肯的防守。
然而，鄧肯早已預判了他的所有動作。
他沒有跳，甚至沒有過多的移動。
只是用一個極其標準，簡潔到極致的防守姿態。
伸出長臂，穩穩地擋在了易建連的面前。
易建連的視野里，只剩下一片揮之不去的陰影。
他只能選擇強行出手。
籃球磕在鄧肯的指尖上，失去了準星，偏筐而出。
回過頭來，馬刺隊的進攻。
鄧肯在同樣的位置接到球，背對易建連。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
一個簡單的試探步，接一個輕巧的轉身。
面對易建連的補防，他只是輕輕向後一仰。
手腕一抖，籃球飛向籃板。
「唰！」
一聲清脆的穿網聲。
一記看似平平無奇的打板投籃，輕鬆得分。
進球之後，鄧公沒有任何慶祝動作。
沒有怒吼，沒有挑釁，甚至沒有看易建連一眼。
他只是默默地轉身，跑回自己的後場。
那種極致的平靜，那種徹底的無視。
比奧尼爾任何一句垃圾話，都更讓易建連感到挫敗。
雄鹿隊的進攻，徹底陷入了停滯。
斯托茨教練在場邊焦急地大喊，但他的戰術在波波維奇面前，顯得無比稚嫩。
易建連試圖利用自己的射程，將鄧肯從禁區里調出來。
他拉到三分線外，做出投籃的姿態。
鄧肯只是象徵性地向前邁了一步，干擾了一下。
但他身後的馬刺隊員，立刻進行了補位輪轉。
整個防守體系，沒有出現任何一絲的漏洞。
不給雄鹿隊任何輕鬆得分的機會。
「雄鹿隊現在，就像一個年輕的拳手。」
解說席上，查爾斯·巴克利的聲音充滿了無奈。
「他在對著一台精密的，無法被摧毀的機器人揮拳。」
「他甚至，根本碰不到對手的身體。」
易建連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這不是力量上的碾壓，而是純粹籃球層面上的降維打擊。
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鷹眼洞察】。
在馬刺隊那行雲流水，羚羊掛角般的傳切配合面前。
竟然有些跟不上節奏。
對方總能在他預判之外，創造出致命的空位。
他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不是因為體能的消耗。
而是因為精神的高度緊張，與深深的無力感。
第二節，一個更加鬼魅的身影，踏上了球場。
馬努·吉諾比利。
那個來自阿根廷的潘帕斯雄鷹。
他那標誌性的「蛇形突破」，如同鬼魅一般。
在雄鹿隊的防線上，撕開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
他的傳球，更是神出鬼沒，匪夷所思。
雄鹿隊的防線，被他一個人徹底攪亂。
分差，被迅速拉開到了十五分以上。
在一次防守中，吉諾比利用一個匪夷所思的不看人傳球。
助攻隊友輕鬆扣籃得分。
進球後，他回頭看了一眼陷入防守混亂的易建連。
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玩味的微笑。
仿佛在說，孩子，這才是籃球。
斯托茨教練終於無法再忍受，請求了暫停。
暫停期間，他對著戰術板，反覆地畫著箭頭。
但面對馬刺隊強大而又穩定的體系。
他一時間，也拿不出任何有效的應對方案。
他只能反覆地，無力地強調。
「打得更強硬一些！減少失誤！」
更衣室里，斯托安教練的聲音，第一次顯得有些空洞。
上半場結束的哨聲，終於響起。
記分牌上，是一個刺眼的比分。
38:55。
雄鹿隊，大比分落後。
易建連的技術統計，更是慘不忍睹。
出戰18分鐘，5投1中，僅得到4分3個籃板。
並且出現了多達2次的失誤。
他坐在冰冷的替補席上。
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雙剛剛在邁阿密，封蓋了巨無霸奧尼爾的雙手。
此刻，卻顯得如此無力。
他第一次，在踏上NBA賽場之後。
對自己的實力，產生了些許的懷疑。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對面馬刺隊的替補席。
那個身穿21號球衣的男人。
正平靜地，小口小口地喝著水。
仿佛上半場那場教科書般的攻防表演。
對他而言，只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日常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