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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她實在是不行

  路遠徑直走向了那張老掉牙的木板床。

  然後,他用膝蓋頂住床沿,雙手抓住床頭那兩根光禿禿的木柱子,腰部猛地發力。

  「吱呀——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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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張飽經風霜的木床,瞬間發出了一陣不堪重負的呻吟。

  聲音尖銳,刺耳,在寂靜的夜裡,傳得格外清晰。

  趙慧慧雖然沒有吃過豬肉,但也聽過豬腳不是,一張俏臉,「騰」地一下,紅得能滴出血來。

  這……這動靜也太寫實了吧!

  路遠卻不管不顧,反而加大了力道和頻率。

  「咚!」

  「咚!咚!」

  床頭一下又一下,有節奏地撞擊著那面薄薄的木板牆,發出了沉悶而富有穿透力的聲響。

  整個房間,仿佛都在這劇烈的搖晃中微微顫抖。

  這番驚天動地的動靜,顯然突破了紅旗旅社那脆弱的隔音極限。

  「砰!砰!砰!」

  隔壁傳來一陣狂暴的砸牆聲。

  緊接著,一個粗啞的男聲,帶著濃濃的宿怨和起床氣,咆哮著穿牆而來。

  「操你娘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大半夜的,干那事兒不知道小點聲?當這你家炕頭啊!」

  「再他媽折騰,老子就去叫派出所來抓你們耍流氓!」

  八十年代,「耍流氓」這三個字,分量可不輕。

  趙慧慧的心猛地一緊,下意識地看向路遠,眼神裡帶著一絲緊張。

  路遠卻像是沒聽見一般,搖得更歡了。

  他甚至還清了清嗓子,吊兒郎當地隔著牆回罵了一句。

  「管得著嗎你?有本事你也找一個啊!」

  說完,他沖趙慧慧擠了擠眼睛,壓低聲音,用氣聲說道:「到你了,配合一下。」

  「啊?」

  趙慧慧徹底懵了。

  「配合什麼?」

  路遠一臉的理所當然:「叫啊,裝也得裝得像一點吧?」

  「叫?」

  趙慧慧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她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宕機了。

  「我……我怎麼叫?」

  路遠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急,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差點沒笑出聲。

  他停下了搖床的動作,學著前世某個電影裡的腔調,捏著嗓子示範道:「哎呀~不要~嗯~」

  趙慧慧的臉頰滾燙,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路遠看著她這副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小聲地罵了一句。

  「說的時候天下無敵,做的時候慫的一逼。」

  就在他準備自己親自上陣,分飾兩角的時候。

  一個意想不到的「友軍」出現了。

  「吱呀——咚!咚!咚!」

  走廊另一頭的某個房間,竟然也響起了同款的搖床聲和撞牆聲!

  而且,那邊的節奏感,比路遠這邊還要狂野,還要奔放!

  緊接著,一聲壓抑又高亢的女聲,如同劃破夜空的驚雷,穿透了整條走廊。

  「啊——!」

  路遠:「……」

  趙慧慧:「……」

  兩人大眼瞪小眼,一時間都忘了自己身在何處,戲該怎麼演。

  好傢夥。

  路遠心裡直呼好傢夥。

  這他娘的是遇到同行了,還是遇到競爭對手了?

  隔壁那屋的漢子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二重奏」給搞蒙了,罵罵咧咧的走下樓。

  整個二樓的走廊,一時間只剩下那「兩部交響樂」在激情地演奏,此起彼伏,遙相呼應。

  玉米過了十來分鐘,原先路遠隔壁居然也出現了類似的聲音,而且要報復一般撞牆聲持續出現

  路遠徹底放棄了。

  既然有這麼多人代勞,而且業務水平還這麼高,自己還費那勁幹嘛?

  他鬆開手,一屁股坐在床邊,長出了一口氣。

  「媽的,還是個體力活。」

  ……

  大約十分鐘後。

  紅旗旅社那蒙著一層油垢的大門外,幾道黑影如鬼魅般閃現。

  一輛半舊的「BJ212」吉普車悄無聲息地停在街角,車燈早已熄滅。

  車上跳下來七八個穿著便衣的漢子,動作矯健,眼神銳利,一看就是練家子。

  為首的,正是NT市局的副局長,陳強。

  他對著身後的人做了幾個戰術手勢,幾個人立刻分散開來,悄無聲息地控制了旅社邊上那個居民樓的前後門和所有可能的出口。

  整個布控過程,如行雲流水,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陳強這才帶著四名精幹的手下,推開了旅社那扇虛掩的木門。

  櫃檯後面,一個頂著油膩頭髮,穿著白背心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桌上打盹,聽到動靜,他睡眼惺忪地抬起頭。

  「住店啊?身份證……」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本深紅色的證件就「啪」的一聲拍在了他面前的櫃檯上。

  「警察,執行公務。」

  陳強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旅社老闆的瞌睡蟲,瞬間被嚇得魂飛魄散。

  「警……警察同志?這……這是幹啥呀?」

  陳強銳利的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圈,冷冷地開口。

  「我們接到群眾舉報,說你們這裡有人從事賣淫嫖娼的違法活動,現在要進行例行檢查,請你配合。」

  「抓嫖」!

  當這兩個字鑽進耳朵里時,旅社老闆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沒有一絲血色。

  比牆上那張發黃的《衛生許可證》還要白。

  豆大的冷汗,順著他油膩的鬢角,一滴滴地往下淌。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要辯解,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沒……沒有的事兒……警察同志,這絕對是誣告!是有人眼紅我生意好,瞎舉報!」

  「我們這是正規旅社,怎麼……怎麼可能幹那種犯法的事兒呢!」

  他一邊說,一邊緊張地搓著手,眼神飄忽,根本不敢和陳強對視。

  陳強是誰?

  從槍林彈雨里滾出來的老偵查員了。

  只看這老闆一眼,他心裡就跟明鏡似的。

  本來只是路遠計劃里的一環,一個用來「合理」出警的藉口。

  沒想到,還真他娘的歪打正著了!

  陳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懶得再跟他廢話,直接對身後的手下使了個眼色。

  「把他銬上,帶走!」

  「是!」

  兩個警察立刻上前,一人一邊,直接把還在徒勞辯解的老闆給架了起來。

  「同志!同志我冤枉啊!我真不知道啊!」

  陳強不再理會老闆的鬼哭狼嚎,他抬頭看了一眼通往二樓的,那段又黑又窄的樓梯,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他壓低聲音,對剩下的兩個人命令道。

  「走,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