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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比就比吧

  這句平淡無奇的回應,卻像一根針,瞬間刺破了瘦高個的自尊心。

  路遠單純是忘了。

  可在對方聽來,這就是赤裸裸的蔑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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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瘦高個的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

  「什麼叫『是你們啊』?路遠,你他媽裝什麼大尾巴狼?」

  他往前一步,手插在褲兜里,用一種挑釁的姿態歪著頭。

  「前天在撞球廳,你贏了我兩包『大前門』,今天就翻臉不認人了?看不起誰呢你!」

  對這兩個人是兩天以前的才發生的事情,但對路遠而言,都40多年了好嘛,不記得有什麼問題。

  但他看這人一臉不服不忿的表情,他知道自己但凡和他嗆一句,這事情肯定就沒完沒了了。

  他是完全不想惹事的,重活一世,跟這些小混混計較,實在跌份,隨即閉嘴,安心理發。

  可對方,似乎並不打算就此罷休。

  那瘦高個的眼神里,充滿了嫉妒和不爽。

  路遠比他高,比他帥,打撞球、溜旱冰,樣樣都比他強,關鍵在女孩子面前也比他吃得開。

  他喜歡的一個女孩就公開表示自己喜歡路遠,如此種種他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路遠,我表哥今天來了,咱們再比一次,還是兩包『大前門』怎麼樣,你小子不是很有種,應該不會不敢吧。」

  理髮店裡的空氣,越發凝固了。

  老王手裡的推子也停了下來,緊張地看著這一幕。

  路遠的嘴角,卻慢慢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想當個好人怎麼就這麼難,有些人,你不把他打服了。

  他永遠都會像蒼蠅一樣,在你耳邊嗡嗡作響。

  將人打服有很多種方式。

  動拳頭,是下下策。

  打架能解決什麼?贏得了一時,贏不了一世。

  還會給剛剛看到希望的父母,再潑上一盆冷水。

  路遠緩緩地從理髮椅上站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瘦高個和他身邊的矮胖子。

  他那剛剃了一半的陰陽頭,在鏡子裡顯得格外滑稽,卻絲毫沒有影響他此刻的氣場。

  「行啊。」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你都這樣說了,比就比吧。」

  思索再三,他還是決定用最省力的方式,解決掉眼前的麻煩。

  畢竟,對於一個擁有未來六十年記憶的靈魂來說,跟兩個小混混在理髮店裡大打出手,實在太過掉價。

  前世在監獄那二十多年,漫長而無聊的歲月里,除了勞動改造,撞球和籃球,幾乎是他唯一的消遣。

  毫不誇張地說,他對撞球桌的熟悉程度,甚至超過了自家的床。

  那瘦高個顯然沒料到路遠會答應得這麼幹脆,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得意的獰笑。

  「算你小子識相!」

  「一個小時後,村東頭的老地方,不見不散!」

  說完,他衝著矮胖子使了個眼色,兩人耀武揚威地轉身,走出了理髮店,仿佛打了場大勝仗。

  店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老王手裡的電推子還嗡嗡作響,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比剛才聽到「漸變」和「層次感」時還要懵。

  他把推子關掉,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

  「遠小子,你咋回事?轉性了?」

  「這可不像你啊,換做以前,你早一腳踹過去了!」

  老王是真想不通,他剛剛都已經把剪刀推子悄悄往旁邊挪了挪,騰出地方,就準備看路遠動手了。

  結果,雷聲大雨點小,就這麼算了?

  路遠透過鏡子看著老王那張寫滿「八卦」的臉,淡淡一笑。

  「王叔,人總是會變的。」

  多餘的話,他一句也不想解釋。

  跟老王的關係,說深不深,說淺不淺,沒必要交心。

  「行吧行吧,你們年輕人的事,我搞不懂。」

  老王嘀咕著,重新啟動了推子,繼續他未完成的「大作」。

  很快,最後一縷長發落下。

  一個嶄新的路遠,出現在鏡子裡。

  標準的青皮寸頭,兩側和後腦勺的頭髮被推子推到了最短,能清晰地看到頭皮的顏色。

  沒有了長發的遮掩,他那飽滿的額頭、深邃的眼窩和挺直的鼻樑,顯得愈發立體分明。

  整個人,少了幾分街溜子的頹廢與不羈,多了幾分軍人般的硬朗與幹練。

  路遠對著鏡子,滿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那刺刺的觸感,讓他感覺無比清爽。

  他掏出幾張毛票遞給老王,站起身。

  「王叔,錢給你,我先走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紅星理髮店」,朝著村東頭走去。

  這個約,他必須赴。

  早點解決,才能早點去干正事。

  村東頭的撞球室,其實就是一塊水泥平地上,擺著一張掉漆的二手撞球桌,桌腿下面還墊著磚頭找平。

  桌子上方,用幾根竹竿撐起一張巨大的防水油布,勉強能遮風擋雨。

  旁邊擺著個小攤,賣些瓜子、汽水和散裝的廉價香菸。

  這裡,是村里無所事事的年輕人最大的聚集地。

  當路遠的身影出現在路口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鐵吸引了一樣,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抽氣聲響起。

  「我靠!那……那是路遠?」

  「他頭髮呢?」

  「瘋了吧!進去踩縫紉機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麼世界奇觀。

  在他們眼裡,路遠那頭時髦的長髮,就是他的標誌,是他身份的象徵。

  如今標誌沒了,人還是那個人,但感覺,卻完全不一樣了。

  路遠無視了周圍所有的目光,徑直走向那張撞球桌。

  瘦高個和他表哥已經等在那裡了。

  瘦高個身邊,還站著一個女孩。

  女孩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一條緊身健美褲,腳上蹬著一雙紅色塑料涼鞋,耳朵上掛著兩個碩大的塑料圓環耳環。

  她的嘴唇塗得鮮紅,正百無聊賴地嚼著泡泡糖,吹出一個又一個粉色的泡泡。

  路遠完全無視這個女孩的存在,他對女人早就已經心如死灰了,前世他要不然是生理有需求……

  對面這個女孩普通,且自信,僅此而已,直接將其無視。

  女孩看到路遠的新髮型,嚼泡泡糖的動作也停了,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失望和嫌棄。

  路遠目光直接落在了瘦高個和他表哥身上。

  「可以開始了嗎?我趕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