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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這是二人專門給他做的局

  這個年丞相府註定熱鬧。

  王氏稍微有頭有臉的族人皆備厚厚的禮上門拜訪,唯恐落後半步。

  哪怕如此,被拒之門外的不計其數。

  王啟家裡也被擠滿了人,從前認識的,不認識的親戚都來了。

  他的父母在家中周旋。

  「啟兒雖是王四公子的伴讀,但王四公子身邊伴讀頗多,啟兒哪裡能說得上話。」

  「誰不知道王啟常伴其右,與王四公子最要好,若有王啟向王四公子美言幾句,王丞相定會對咱家眷顧一二。」

  王啟躲在門後掏了掏耳朵,不以為然地把耳朵里的髒東西彈開。

  這個「咱家」說得刺耳又諂媚,他不過是一個旁支的不能再旁支的王家人。

  當初父母為了讓他繼續在族學讀書,求爺爺告奶奶也沒人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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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他成了王四的狗,這群人爭相來說「咱家」。

  往年他們也來,不過今年格外殷勤,備的禮尤其厚重。

  原因無他,紹無極對王家出手了。

  紹無極不敢動王丞相,只能從這些小魚小蝦入手,背靠王丞相這棵大樹,誰的手都不乾淨。

  紹無極速度很快,過年停朝期間,已經連抄兩家。

  和去年的徐家一樣,有冤無處訴。

  王丞相按兵不動,可底下人坐不住了,誰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下一個。

  紛紛往丞相府跑,可王丞相只象徵性地接待了幾人,便關上大門,任由風雨肆虐。

  族人們六神無主,到處找門路。

  以前瞧不起王啟的族人都腆著臉來了。

  因為他跟在王四身邊,有見到王丞相,或者通過王四轉告王丞相的機會。

  裡面的族人還在喋喋不休。

  「咱們是一脈相承的族人,你們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非是我們見死不救,實在是你們高看了啟兒,啟兒尋常跟在王四公子身邊,極少見到王丞相。」

  「王錚!你是不是還記著當初族學將王啟拒之門外之事,所以推三阻四!」

  「當初我等也是聽了王丞相的命令,才將王啟拒之門外的,我們也是情非得已啊。」

  「禍兮福兮,若非族學拒了王啟,王啟現如今也不能跟在王四公子身邊,將你一家提攜到這種地步。」

  聽到「族學」二字,王啟的父親王錚變了臉色。

  但他笨嘴拙舌,竟不知如何辯解。

  當時王丞相想給混帳兒子王沛找個伴讀,在族學找到了聰明伶俐,八面玲瓏的王啟。

  王錚是個再老實不過的人,一直信奉有多大的本事,就干多大的事。

  王丞相勢大,哪裡是他們這種旁支的小人物攀附得起的?

  再加上他知道王沛混蛋,不忍讓已有秀才功名的兒子給這種人當伴讀。

  說是當伴讀,但在丞相府與奴才也沒什麼不同,王錚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但這一支的族人可不願放過這等攀權附勢的好機會,故意尋了個錯,讓王啟被族學掃地出門。

  多番苦求無果,王啟不似王錚這般古板迂腐,主動低頭,從此給王沛鞍前馬後。

  王啟利用自己的聰明才智在王沛和王丞相中間周旋,他們這一支短短几年,便飛黃騰達。

  當然,這對王丞相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

  這些族人像吸血蝙蝠一樣,常拿族學之事上門求他幫襯,好似當時不讓他讀書入仕,讓他成了王四的狗,是天大的好事一般。

  王啟往地上吐了一口痰,用腳底板蹭了蹭,才掛著八面玲瓏的笑走了進去。

  「呦,諸位世伯世叔好久不見,王啟給你們請安了。」

  眾人見到王啟,七嘴八舌地奉承起來。

  什麼「前途無量」,「年少有為」,「少年英才」讓王啟樂不可支。

  他們說的事王啟都一一應下。

  王錚暗自對口若懸河的兒子著急,怎麼能應呢?

  在王丞相眼裡,他們這群人算得了什麼,王啟又算得了什麼。

  好不容易把人送走,王啟像是鬆了口氣。

  王錚道:「我兒,你怎麼能應?」

  王啟道:「爹,你看他們的架勢,我若是不應,他們怕是不走了。」

  王錚道:「可你又幫不了他們。」

  王啟道:「你當他們真覺得我能幫他們嗎?他們也不過是病急亂投醫,來尋一個安慰。」

  王錚坐立難安,對兒子實際上幫不了他們什麼,又答應下來的行為很是為難。

  王錚道:「啟兒,紹太尉對王家發難,王丞相閉門不出,你怎麼看?」

  王啟想到王沛說過的話:

  「一個大奴才生的小奴才,仗著聖上吃過他娘幾口奶罷了,他殺神的名聲再威風,在我爹面前不還是要乖乖請安。」

  王啟輕蔑一笑,王沛雖然缺根筋,但縱觀朝堂,這話說的真不算錯。

  王啟道:「爹,您放心吧,現在只是小打小鬧,王丞相閉門不出,是不把這些事放在眼裡罷了。」

  王錚道:「可王丞相這麼做,不是平添了紹太尉的氣焰?」

  王啟道:「爹您過慮了,就是這天翻了,王家也不會倒。」

  王啟偶然間從王沛嘴裡聽到了王丞相豢養私兵一事,知道王家的實力比他們想像的都要大。

  王錚連連嘆息,道:「王丞相是不會倒,但下面的人就說不定了。原先我們家雖然清貧,但日子過得還算穩當。是爹無用,讓你入了丞相府,捲入這些是非,被族人所累。」

  王啟道:「爹,多說無益,左右咱們家沒做過傷天害理之事,紹太尉想抓把柄也抓不到。」

  王啟說了這話沒兩天,就被現實狠狠打了臉。

  顧玉送信過來,君家似乎有意摻和紹無極跟王家的鬥法,要把當初王沛搶奪人妻,碾死君家族人的舊事翻出來,給君家人討回公道。

  人證便是當時被王丞相送回君家的婦人。

  王啟稍微一想,就明白了顧玉的意思。

  王沛身為王丞相的兒子,怎麼可能背上這樣的人命官司。

  若是鬧出來,背鍋的得是他這個常伴王四左右的跟班啊。

  王啟嚇出了一身冷汗。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終究是燒到他這個小蝦米身上了。

  不過顧玉既然把這封信送到他手裡,便是事有轉機的意思。

  隨後王啟憤憤不平起來。

  他知道顧玉和逍遙王之間不為人知的姦情,所以清楚這是二人專門給他做的局。

  他帶著幾分怒火前去信上的地點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