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弄玉的身世
「錚」」
弄玉的纖纖玉指輕輕撥動琴弦,一聲清越的琴音響起,旋即,便是一連串流暢而安寧的音符從她指尖流淌而出,初時如溪流潺潺,清新明快,仿佛春日山澗,陽光明媚,草木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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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音乾淨得不含一絲雜質,每個音符都恰到好處,帶著一種天然純淨的美感。
趙言雖然不懂音樂,但好不好聽還是能品味出來的,何況琴姬還是弄玉這等清麗脫俗的絕色,哪怕是欣賞美人,也值得他靜下心來好好品味一番。
比起趙言的俗,大司命倒是能品味出一些意境,身為陰陽家弟子,琴棋書畫自然也有所涉及,自然能聽出弄玉的琴藝達到何等水準,而這也讓她極為意外,似紫蘭軒這種地方,竟然也能誕生出這等琴藝高超的大家!
紫女停下了斟茶的動作,微微側耳,眼中流露出一絲溫柔與驕傲,因為弄玉的琴,是她一手培養出來的。
琴曲並不長,在一串清泉滴落深潭般的尾音中,漸漸止息。
「好!」趙言鼓掌輕贊,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欣賞,「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弄玉姑娘的琴藝,果然名不虛傳,琴音清澈空靈,滌盪塵慮,令人嘆為觀止!
弄玉微微欠身:「將軍過譽了。」
「琴也聽過了,趙大將軍是不是該說正事了。」紫女將一盞沏好的茶推到趙言面前,深邃的紫眸帶著一抹笑意與期待,輕聲詢問道,她可沒有忘記趙言昨日與她說的事情。
若能替弄玉找回身世,也算了結了弄玉心中的心結。
「原本只是猜測,不過如今看到了弄玉的樣貌與氣質,心中倒也篤定了幾分。」趙言微微一笑,輕聲說道。
弄玉不解的看著趙言,隨後看向了紫女,有關趙言幫忙尋找身世的事情,紫女並未與弄玉提起,畢竟這種事情若是沒有一個結果,提起也沒有什麼意義。
「有線索了?」紫女眸光微動,緊緊地盯著趙言,語氣多了些許鄭重。
「昨日與紫女姑娘聊起火雨瑪瑙,得知弄玉姑娘的身世,我心中便有所猜測,所以昨夜便派人去調查了一下,得知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趙言迎著三女的目光,緩緩說道。
身世?!
弄玉那雙清澈嫻靜的眸子多了些許波瀾,略帶些許緊張的盯著趙言。
趙言端起紫女推過來的茶盞,輕輕啜飲了一口,似乎是在整理思緒,隨後緩緩說道:「火雨瑪瑙乃是昔年百越之地火雨山莊獨有的珍寶,曾經火雨山莊更是憑此盛極一時,有價無市————弄玉姑娘佩戴的那塊火雨瑪瑙並非凡品,與左司馬劉意贈送給我的這一塊質地相似,極有可能是出自同一批。」
「這與弄玉的身世有什麼關係嗎?」紫女有些不解的反問道,難不成弄玉還能與劉意扯上關係不成?!
「原本應該沒什麼關係,不過今日看到弄玉的那一刻,我從她身上看到了胡夫人的影子,加上我昨夜的一些調查,因此有了一些大膽的猜測。」趙言盯著弄玉,不急不緩的說道。
「你不會想說弄玉是胡夫人與劉意的女兒吧?」紫女眼神古怪的看著趙言,忍不住說道,畢竟這個可能性實在有點低。
「自然不是,劉意那樣貌,怎麼看也生不出弄玉這樣的女兒。」趙言聞言笑了笑,隨後繼續說道,「不過據我的調查,胡夫人在嫁給劉意之前,曾與韓國一名年輕將領李開發生過一段感情,而他當初與劉意一同駐紮在火雨山莊附近,只是後來兵敗身亡,而火雨山莊也在一夜之間被焚毀,火雨公的兩位嫡女胡夫人與胡美人,也成了劉意的夫人以及宮中韓王的美人!」
簡單的話語卻讓屋內的氣氛微微一頓。
這些話更是讓弄玉的情緒劇烈波動,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她沒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有可能找回身世,手指情不自禁的攥住了自己的衣袖,指節泛白。
紫女起身走到弄玉身旁,握了握她的手,隨後看向趙言,追問道:「你的意思,弄玉是胡夫人與李開的女兒?有證據嗎?!」
「火雨瑪瑙是一方面,能佩戴這種品質的人本就是少數,單憑這一點便能剔除九成九的選項,其次便是年齡,弄玉的年齡與當年火雨山莊被焚毀的時間相符————且這個問題的答案,只需找到胡夫人詢問一二,便能得到結果。」趙言不急不緩的說道。
「此事我可以代勞,不過需要弄玉身上佩戴的火雨瑪瑙作為憑證。」
聽到這句話,大司命忍不住盯住了趙言,她總感覺趙言的有點意圖不軌,畢竟繞了這麼一個大圈子,最後竟然又繞到了胡夫人身上,簡直離譜。
趙言確定是給弄玉尋找身世嗎?
大司命有些懷疑。
可顯然,在場只有大司命有這個懷疑。
弄玉沉吟了少許,便從腰間解下了那枚貼身佩戴的火雨瑪瑙,溫潤的玉石在她掌心散發著柔和的光澤,上面的紋路仿佛流淌著歲月的記憶,她凝視片刻,便將瑪瑙遞給紫女,同時看向趙言:「此事那便拜託將軍了。」
「小事一樁,算不得什麼大事,要謝就謝你紫女姐姐吧,誰讓她關心你————她關心的人,我自然得關心一二。」趙言看向紫女,眨了眨眼睛。
紫女嗔怪地颳了趙言一眼,卻沒有反駁,只是對弄玉柔聲道:「此事不要多想,耐心等待一段時間,想來會有結果。」
「弄玉明白。」弄玉輕聲應道,又起身對著趙言盈盈一禮,「有勞將軍費心,無論結果如何,弄玉都感激將軍為此事奔走。」
「都是一家人,客氣了。」趙言嘴角含笑,輕聲道。
「誰與你是家人。」紫女啐了一口,眼中多了些許羞澀,她是真的難繃,趙言這嘴巴沒個把門,張嘴就來,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不要臉,她還是要的。
弄玉聞言,嘴角帶著一抹淺淺的微笑,打量著此刻的紫女,如此神態的紫女,她還是頭一次見到。
就在此時,房門被拉開了,同時衛莊的身影出現在了屋內,同時也破壞掉了屋內原本溫馨的氛圍。
「衛莊兄,我覺得敲門是一個好習慣。」趙言看著全身冰冷的衛莊,善意的提醒道,他覺得衛莊這種人若是日後去混官場,若是實力不夠,絕對會被人玩死。
「敲門是客人的禮節,我不是客。」衛莊冷冰冰的瞥了一眼趙言,以一種陳述的口吻,冷漠的說道。
被懟了一句,趙言無言以對,畢竟衛莊說的也沒毛病。
紫女倒是迅速收斂了方才被趙言調侃出的羞意,恢復了平日的從容,她輕輕瞪了趙言一眼,示意他別跟衛莊鬥嘴,然後轉向衛莊,語氣帶著關切:「四公子韓宇走了?他今日來此做什麼?!」
「今日朝會,姬無夜被韓王安剝奪了掌控王宮禁軍的權力,如今,我是新的禁軍統領,負責王宮安全。」衛莊緩步走到趙言對面坐下,嘴角微微勾起,帶著一抹冷酷的弧度,緩緩說道。
「韓宇的動作倒是很快。」趙言眼中閃過一縷精芒,低聲說道,他現在越發懷疑紅蓮公主被天澤俘虜是韓宇在背後搞的鬼,可惜,此事沒有任何證據,衛莊也沒有調查出任何線索,一切皆是紅蓮公主自己的選擇,只是過於巧合了一些。
不過韓宇的能力倒是不低,竟然真從姬無夜口中搶下一塊肥肉。
王宮禁軍,看似只是護衛宮廷,實則意義重大。
它不僅象徵著對韓王安最貼身安全的控制權,更代表著在王都核心區域的武力威懾和情報耳目,姬無夜能權傾朝野,夜幕能無孔不入,對禁軍的滲透與控制是重要基石之一。
如今這塊基石被韓宇借紅蓮被劫之事生生撬動一角,交給了衛莊————這無異於在姬無夜的後院埋下了一顆隨時可能爆炸的雷。
最關鍵,這顯然只是韓宇動手的第一步。
「如此緊要的位置,韓宇竟能說動韓王交給你?朝堂之上,姬無夜沒有激烈反對?」紫女眸光微動,凝聲詢問道。
「先是韓國太子遇刺身亡,後紅蓮公主在王宮內遭到天澤劫持,接二連三的事故,讓韓王安對這位大將軍的信任已經所剩無幾了————韓宇找的時機很對。」衛莊神色平靜,緩緩說道。
「韓王給了你多大權柄?具體職責是什麼?」趙言有些好奇。
「暫領宮廷禁衛統領之職,有權整肅宮禁人員,調配部分禁軍,專司王宮防衛及紅蓮被劫一案調查。」衛莊掃了一眼趙言,語氣依舊冰冷,「韓宇提議,為儘快救回公主,應給予辦案者足夠權限,韓王准了,不過,原禁軍中高層將領多為姬無夜親信,明里暗裡的掣肘不會少。」
「這群牆頭草好處理,關鍵是夜幕接下來必然會反撲,你接下了這個位置,必然會直面姬無夜的怒火————韓宇倒是頭老狐狸,自己不願衝鋒陷阱,便將你推到前面來。」趙言輕笑一聲,緩緩說道。
「權力和義務是對等的————這個位置值得冒險。」衛莊眼中帶著些許銳利的鋒芒,沉聲道。
對於衛莊而言,危險從來不是需要規避的東西,而是衡量機會價值的砝碼,宮廷禁衛統領這個位置帶來的風險固然巨大,但隨之而來的權力、信息渠道以及對韓國核心的介入能力,同樣是無價的。
如今的他,需要這個機會!
「你想坐穩這個位置,首先得救出紅蓮公主,若是讓姬無夜提前一步救出人,你未必能繼續坐穩這個位置。」趙言提醒道。
衛莊並不說話,只是平靜的看著趙言。
「————別看我,我目前幫不了你什麼,那天澤就是一頭瘋狗,見誰都咬,連自己人都咬,我可不想惹一身騷。」趙言看到衛莊的目光,頓時嘴角一抽,連忙說道。
「我需要知道紅蓮公主被關在何處!」衛莊沉聲道,他並不需要趙言出手,他只需要知道位置。
「你的人查不到?」趙言有些懷疑,他可是知道衛莊與新鄭幾大地下頭目有聯繫,甚至原著中每個月都會去地下勢力收取保護費,單憑這一點,他就不信衛莊沒有情報網。
「查到需要時間,而我現在沒有時間了!」衛莊凝聲說道。
「今晚給你回復。」趙言點了點頭,道,「你欠我一個人情!」
「好。」衛莊點頭應了一聲,便起身離去,他等會還得進宮面見韓王安,時間很緊迫。
隨著衛莊離去,趙言也起身告辭,他等會還得去拜訪胡夫人,在離開韓國之前,他自然得將百越寶藏取出來帶走,這關係到他之後的計劃,想要掌控趙國的兵權,單靠嘴巴可不行,下面大頭兵可以為了趙國拼命,卻絕對不會輕易為了一個將領拼命。
可若是這個將領足夠大方,那又是另一個說法。
就像跟隨趙言前往韓國的這支精騎兵,趙言可是給了每人十金安家費,而這自然換來了忠誠!
這年頭,能做到賞罰分明的統帥真不多,甚至許多連軍餉都發不出來,更有甚者,直接貪了,甚至連伙食、軍械都貪,不要問有沒有底線,底線這種東西就是用來突破的。
午後的陽光帶著一絲慵懶的暖意。
馬車緩緩從紫蘭軒駛離,趙言靠在大司命的腿上,手中把玩著從弄玉那邊拿到的火雨瑪瑙,眼中略帶惋惜,弄玉的這塊火雨瑪瑙同樣有增進內息修煉速度的功效,只可惜,這玩意的效果不能疊加。
「你究竟是什麼打算?」大司命看著腿上的趙言,忍不住誇口詢問道。
「我能有什麼打算,終究是與劉意相識一場,如今他走了,留下胡夫人一人,我這個當弟弟的自然得幫他照拂一二。」趙言理直氣壯,神色從容的回答了大司命的問題,就突出一個無恥。
「我有時候真的很懷疑,你究竟是不是陰陽家的弟子!」大司命一時間極度無語,甚至笑出了聲,忍不住諷刺了一句。
「這個毋庸置疑,我生是陰陽家的人,死是陰陽家的鬼!」趙言一臉真誠的說道。
大司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