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洛九歌去意已決，薛斌也不好強留。
他想了想，從自己的儲物袋裡。
拿出一塊刻著「薛」字的玉牌，遞給了洛九歌。
「洛兄，這是我們薛家的貴賓令。」
「以後你來東陽城，憑此令牌，可以直接入住我們薛家旗下的任何產業，所有消費一律五折。」
「如果遇到什麼麻煩，也可以亮出這塊令牌。」
「東陽城裡，大部分人還是會給我們薛家幾分薄面的。」
這算是他主動示好，想要和洛九歌建立更深層次的聯繫。
「多謝。」洛九歌沒有客氣，直接收下了。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隨時看
多個朋友多條路，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約定了以後常聯繫，洛九歌便返回自己的房間休息去了。
他盤點了一下這次東陽城之行的收穫。
賣傀儡賺了兩萬靈石，打劫黑風三煞得了五千多，加起來就是兩萬五千多靈石的巨款！
花出去的，買材料、丹藥、符籙，加起來大概一萬二。
現在他手裡，還剩下一萬三千多靈石！
除此之外，還有一大堆可以武裝到牙齒的修煉資源，以及黑風三煞儲物袋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戰利品。
更重要的，是收穫了薛斌這個人脈。
以後他再來東陽城，就有了落腳點和助力。
「收穫頗豐啊。」
洛九歌滿意地點了點頭。
……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洛九歌和王富貴便向薛斌辭行。
薛斌熱情地將他們送到東陽城門口，再三叮囑。
以後若有傀儡要出手，務必第一個通知他，價格好商量。
洛九歌笑著應下，收好了那枚代表著薛家友誼的貴賓令。
多個朋友多條路，尤其是在這實力為尊的修仙界，人脈有時候比靈石還重要。
離開了繁華的東陽城，兩人駕馭著租來的靈獸馬車，朝著臥龍鎮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趕路。
馬車內，王富貴臉上還帶著一絲興奮的紅暈。
他不停地摩挲著洛九歌新送給他的那具傀儡犬，嘴裡嘖嘖稱奇。
「洛兄，你這手藝真是絕了！」
「這具傀儡，我感覺比之前那一具還要靈動，摸上去的質感都不一樣。」
洛九歌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隨口應道：「材料好一些，多花了一點心思而已。」
王富貴嘿嘿一笑，小心翼翼地將傀儡犬收進儲物袋，像是藏了什麼絕世珍寶。
他看著洛九歌，眼神里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感激和敬佩。
想當初，在贅婿村的時候。
他和其他人一樣，對洛九歌這個「卷王」是又嫉又怕。
可誰能想到，正是這個當初他嫉妒的人，卻成了他命運的轉折點。
若不是洛九歌，他現在恐怕還在贅婿村里，為了幾塊下品靈石發愁。
每天看著妻子的肚子，盼著能生出一個有靈根的娃娃。
哪像現在，自己也是個走南闖北的商人。
見了些世面，身家也豐厚了不少。
這一切，都是拜洛兄所賜。
「洛兄，」王富貴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問道，「我們出來這麼久了，你想家嗎？」
「家？」
洛九歌睜開了眼睛，這兩個字讓他有些恍惚。
家？
他現在在臥龍鎮的天字一號府邸，算是一個家。
那裡有他的九個妻子，有他的一大群兒女，有他親手建立起來的一切。
可王富貴問的，顯然不是那個家。
「我是說……你以前的家。」王富貴解釋道，「就是你被蘇家選中之前，生活的地方。」
以前的家……
洛九歌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
他是個穿越者，但這個秘密無人知曉。
在這個世界，他是個土生土長的孤兒，在青山村吃百家飯長大。
那裡沒有他的親人，卻有看著他長大的叔伯嬸娘，有和他一起掏鳥窩、摸魚蝦的玩伴。
那段記憶，已經很遙遠了，遙遠到他都快要忘記了。
修仙之後，他見識了更廣闊的天地，追求的是長生大道。
凡俗的一切，似乎都變得不再重要。
他甚至很少會去回想那段凡人時期的歲月。
「我沒有家。」洛九歌淡淡地說道，「我從小就是個孤兒。」
王富貴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歉意：「啊？對不住啊洛兄，我不知道……」
「沒什麼。」洛九歌擺了擺手，「都過去了。」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王富貴的話。
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他平靜的心湖，泛起了一圈圈漣漪。
青山村……
他忽然想起了村口那棵大槐樹，想起了村東頭李大嬸做的香噴噴的炊餅。
想起了那個總是跟在他屁股後面，流著鼻涕喊他「九哥」的黑小子。
那個黑小子叫什麼來著？
哦，對了，李鐵。
一個很普通，很土氣的名字。
小時候，兩人是最好的兄弟。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被蘇家選中之後，他將家族賞賜的銀兩，大部分都分給了接濟過他的村民，其中給李鐵家的最多。
算起來，已經過去挺長時間了。
不知道那個小子，現在怎麼樣了？
是不是已經娶妻生子，過上了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
一股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說不清是懷念，還是感慨。
仙凡殊途。
他如今是鍊氣五層的修士，壽元遠超凡人，追求的是與天爭命。
而李鐵他們，依舊在凡塵俗世中，經歷著生老病死，為了一日三餐而奔波。
回去看看，還有意義嗎？
洛九歌在心裡問自己。
或許……沒有意義。
回去了，又能說什麼呢？告訴他們自己現在是高高在上的仙師？
告訴他們自己有九個老婆，幾十個孩子？
他們不會懂，只會感到敬畏和疏遠。
就像他現在和府里那些凡人妻子的關係一樣，看似親密，實則隔著一道看不見的天塹。
他可以給她們榮華富貴，可以給她們安穩的生活，卻給不了她們真正的平等和理解。
算了，不見也罷。
相見不如懷念。
洛九歌在心裡嘆了口氣，重新閉上了眼睛。
可不知為何，李鐵那張黝黑的笑臉，卻一直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他想起了小時候，自己生了重病。
是李鐵的爹娘把他背到鎮上，花光了家裡僅有的積蓄，才救回他一條命。
他想起了有一年鬧饑荒，李鐵把家裡唯一一個窩窩頭分了一半給他，自己卻餓得直叫喚。
這些恩情，他當年用一些金銀就償還了嗎？
對於凡人來說，金銀或許足夠了。
但對於現在的洛九歌來說，他總覺得，還缺點什麼。
那是一段斬不斷的凡塵俗緣，是他道心之中，一處不甚起眼，卻真實存在的角落。
馬車一路顛簸。
王富貴見洛九歌閉著眼不說話，以為他還在為自己剛才的話而不快。
也不敢再多言，車廂里一時間安靜得有些過分。
不知過了多久，洛九歌忽然睜開眼，坐直了身體。
「富貴。」
「啊？在，在呢洛兄！」王富貴一個激靈。
洛九歌看著他，緩緩說道：「我們改個道。」
「改道？去哪兒？」王富貴有些發懵。
洛九歌的目光望向窗外，似乎穿透了層層山巒，看到了那個遙遠的小山村。
「去大禹國，青山村。」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王富貴卻從中聽出了一絲連洛九歌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鄉情怯。
王富貴愣住了，他沒想到洛兄真的要回去看看。
但他沒有多問，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嘞！洛兄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
他立刻對駕車的車夫喊道：「師傅，改道，去大禹國方向！」
車夫應了一聲，靈獸馬車在岔路口轉了個彎，朝著另一個方向駛去。
洛九歌靠回軟墊上，心中五味雜陳。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是對是錯。
或許，只是為了卻心中那最後一絲掛念吧。
了卻此間塵緣，從此以後，他便是真正的洛九歌。
一心一意，只求長生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