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兩位不速之客就離開了三十六號院。
洛九歌站在院子裡，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
他緊繃的身體，這才猛地一軟。
他扶著旁邊的石桌，才勉強站穩。
他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涼風一吹，刺骨的寒。
「夫君！」
五個妻子連忙圍了上來，一個個臉上都寫滿了擔憂。
「夫君，你沒事吧？」
「那個長老，他沒把你怎麼樣吧？」蘇玉兒扶著他，聲音都在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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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
洛九歌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剛從鬼門關里走了一遭。
他抬起頭，看著妻子們擔驚受怕的臉，又看了看遠處那已經恢復了平靜的村落。
這件事，恐怕還沒完。
……
夜深了。
妻子和孩子們都已經睡下，整個三十六號院，都陷入了一片寧靜。
洛九歌一個人坐在工坊里，沒有點燈。
任由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戶灑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面前，擺著那枚被他改造過的新式核心。
玉片上，那一圈玄奧的金色陣紋，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暈，充滿了神秘的美感。
就是這個小東西，今天差點給他惹來了殺身之禍。
洛九歌伸出手，輕輕地摩挲著玉片，腦海里不斷地回放著今天下午發生的一幕幕。
蘇白樺那看似溫和，實則咄咄逼人的問話。
蘇旺那幸災樂禍，又帶著一絲同情的眼神。
以及，二長老離開時。
那充滿了深意的，冰冷的一瞥。
洛九歌不是傻子。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表演」，雖然暫時矇混過關。
但絕對，沒有打消蘇白樺的懷疑。
像蘇白樺那種老狐狸，怎麼可能輕易相信他的話？
他今天之所以退走，只是因為他找不到證據。
又不願意在沒有十足把握的情況下，撕破臉皮罷了。
「他肯定還會再來的。」
洛九歌喃喃自語，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今天這一關是過去了，但下一次呢？
下一次，蘇白樺會用什麼手段？
是繼續威逼利誘？
還是……來陰的？
一想到一個築基期的長老，在暗中像毒蛇一樣盯著自己，洛九歌就感覺頭皮發麻。
他開始反思，自己今天做出的選擇，到底對不對。
如果……
如果今天下午，他選擇了另一條路呢？
他選擇向蘇白樺「坦白」，將自己「意外」獲得古籍，領悟了「神識分流」秘術的事情和盤托出。
並且，表示願意為二長老效力。
那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或許，他真的會像蘇白樺許諾的那樣，得到數之不盡的資源。
他的工坊會擴大，材料會堆積如山。
他可以心無旁騖地製作傀儡，換取大量的靈石。
然後用靈石購買丹藥，衝擊更高的境界。
他的妻子和孩子們，也會跟著他水漲船高，過上更好的生活。
甚至，他真的有可能。
成為蘇家的客卿，擺脫「贅婿」這個卑微的身份。
這條路，看起來金光閃閃，充滿了誘惑。
但是……
洛九歌的眼神，漸漸變得銳利起來。
他想起了蘇白樺看他那五個妻子時，眼中一閃而過的，那種看待貨物的眼神。
他想起了蘇白樺許諾給他「客卿長老」之位時。
那副理所當然的，施捨般的姿態。
在那些大人物的眼裡，他洛九歌，以及他的家人。
都不過是可以被利用，可以被交易的棋子和工具。
今天，因為他有利用價值。
所以，蘇白樺可以對他和顏悅色，許下種種好處。
那明天呢？
如果有一天，他江郎才盡，再也製作不出新式傀儡了呢？
如果有一天，蘇家研究透了他的技術，不再需要他了呢？
又或者，如果出現了另一個比他更有價值的「天才」呢？
到那個時候，他和他家人的下場，會是什麼？
被一腳踢開，自生自滅？
還是……為了保守秘密，被「意外」處理掉？
洛九歌不敢想下去。
將自己的命運，寄托在別人的仁慈和信譽上。
是這個世界上最愚蠢，也最危險的事情。
他賭不起！
他不是一個人。
他身後，有五個全心全意信賴他的妻子。
有三個嗷嗷待哺的孩子，還有五個即將出世的生命。
他不能拿他們的未來，去賭一個虛無縹緲。
充滿不確定性的「前程」。
「所以，我沒做錯。」
洛九歌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眼神中的迷茫和掙扎，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藏拙，猥瑣發育。
積蓄自己的力量。
這條路，或許會走得很慢，很辛苦。
但他走得踏實，走得安心。
因為，每一步，都牢牢地踩在自己的腳下。
他賺來的每一塊靈石，都是乾乾淨淨，屬於他自己的。
他提升的每一分實力，都是他未來安身立命的本錢。
他腦海里的【家族樹】，更是他誰也不能奪走的，最大的底牌！
「蘇白樺……」
洛九歌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這次的危機，也給他敲響了警鐘。
他現在的實力，還是太弱了。
一個鍊氣二層，在築基長老面前，跟一隻螞蟻沒什麼區別。
他必須變得更強！
而且，賺錢的方式，也得改一改了。
像今天這樣，直接把最先進的傀儡拿出去賣。
實在是太高調，太扎眼了。
簡直就是在腦門上寫著「我這裡有寶貝，快來搶啊」。
「不能再這麼幹了。」
洛九歌拿起桌上的新式核心，又取來一個普通的標準核心。
他將兩個核心放在一起，仔細地對比著。
一個念頭，漸漸在他的腦海中成型。
「新式傀儡，不能再賣了。」
「但是，我可以搞個『閹割版』啊！」
比如，將「降低三成消耗」的效果，削弱到「降低一成」。
將那種「如臂使指」的操控感，調整得模糊一點。
比普通傀儡好，但又好得不那麼誇張。
這樣一來，他就可以製作出一種弱一些的新式傀儡。
這種傀儡，比市面上的普通貨色要強，可以賣出比一百靈石更高的價格。
比如一百二，或者一百三。
但它的性能，又沒有強到足以引起轟動的地步。
只會讓人覺得，這是一個手藝精湛的匠人，做出來的精品。
而不會讓人聯想到，什麼技術的革新。
這樣，既能繼續賺錢，又不會太引人注目。
至於最強的新式傀儡，就留著自己用。
或者將來裝備自己的「傀儡大軍」！
「就這麼辦！」
洛九歌一拍大腿，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