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歌接過碗。
碗裡的湯是淡金色的，聞起來很香。
他一口氣喝完了。
「好喝。」
九月收回碗，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你的身體狀態怎麼樣？」
「很好，比以前好太多。」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靠譜 】
「有沒有什麼不適應的地方？」
洛九歌想了想。
「聽覺太靈敏了。」
「現在能聽到多遠？」
「整座天極城。」
九月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
「整座城？」
「嗯，三百里範圍內所有聲音都能聽到。」
「包括心跳、呼吸、走路的腳步聲。」
「甚至能聽到有人在翻書時紙張摩擦的聲音。」
九月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現在能聽到我的心跳？」
「一直能聽到。」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認識你的第一天。」
「不是因為突破了第九轉才能聽到的？」
「不是，你的心跳我一直聽得很清楚。」
九月低下了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幾個呼吸，她重新抬起頭。
「後天的戰鬥你有把握嗎？」
「不知道。」
「不知道？」
「沒跟真仙全力打過，不知道結果怎樣。」
「上次在混沌海里姬天行幫你突破的時候，他出了多少力？」
洛九歌回憶了一下。
「大概六成。」
「他還留了四成？」
「嗯，他怕出力太重直接把我打死了。」
九月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後天他全力出手的話，你扛得住嗎？」
洛九歌看著她。
「扛不住就輸了。」
「輸了怎麼辦？」
「輸了就繼續修煉，下次再打。」
「不會有危險嗎？」
「不會死的。」
洛九歌的語氣很平靜。
「第九轉的肉身不會被任何力量殺死。」
「最多被打傷，但死不了。」
九月看著他平靜的表情，點了點頭。
「那我明天繼續給你燉湯。」
「好。」
「用什麼食材？」
「都行，你做什麼都好喝。」
九月站起身來，拿著空碗走向門口。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洛九歌。」
「嗯？」
「你要是敢受重傷回來，我就再也不給你做飯了。」
洛九歌愣了一下。
「那我儘量不受重傷。」
「不是儘量，是一定。」
「好，一定。」
九月沒有回頭，直接走了出去。
門關上之後，洛九歌盯著關上的房門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頭看向窗外。
「她的心跳比平時快了十二下。」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
然後躺到了靈石床上。
床很結實，沒有任何碎裂的跡象。
他閉上了眼睛。
方圓三百里的聲音湧進了耳朵。
幾百萬人的心跳聲、呼吸聲、說話聲、走路聲、吃飯聲、吵架聲。
全部混在一起。
確實很吵。
洛九歌皺了皺眉，開始嘗試屏蔽這些聲音。
他發現只要將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心跳上，外界的聲音就會逐漸變小。
但不會完全消失。
總有幾個聲音會穿透他的屏蔽。
比如隔壁房間九月的心跳聲。
無論他怎麼屏蔽，這個聲音始終清清楚楚。
他沒有深究原因。
翻了個身，閉眼入睡。
靈石床在他翻身的時候又嘎吱響了一聲。
但依然沒碎。
清晨。
洛九歌是被一陣香味叫醒的。
他睜開眼，發現窗戶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推開了。
晨風把一股濃郁的肉香送了進來。
他的肚子立刻響了一聲。
起身走出房間。
走廊里的地磚完好無損。
他走到樓下的大堂。
九月已經在了。
面前的桌子上擺了十二個大碗，每個碗裡都盛著滿滿的湯。
「早。」
「早，先喝湯。」
洛九歌坐下來。
椅子嘎吱一聲，沒碎。
他端起第一碗湯喝了一口。
「這是什麼湯？」
「九階火焰獅的腿骨熬了一整夜，加了三味靈藥。」
「好喝。」
他三口喝完了第一碗，端起第二碗。
姬天行這時候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老頭睡了一夜，精神很好。
「什麼這麼香？」
「九月做的湯。」
「給老夫也來一碗。」
九月看了他一眼。
「桌上十二碗都是洛九歌的。」
「那給老夫另做一碗？」
「食材用完了。」
姬天行的表情一滯。
「你把所有食材都用在他身上了？」
「他後天要打架，需要補充能量。」
「老夫後天也要打架啊。」
「您是真仙，不需要吃飯。」
「昨天不是說了嗎，不需要不代表不想吃。」
九月轉過頭去，不理他。
姬天行站在原地，一臉無奈。
洛九歌已經喝到了第四碗。
「老前輩，要不你去天香樓吃早點？」
「咱們說好了國庫出錢。」
姬天行哈哈一笑。
「也好，老夫去天香樓吃。」
「讓我那不孝重孫的國庫出血。」
他大步走出了客館。
走之前回頭看了洛九歌一眼。
「小子，今天打算幹什麼？」
「適應新的力量。」
「去哪適應？」
「城外。」
「別把城外也砸一個坑出來。」
「看情況。」
姬天行笑著走了。
洛九歌把十二碗湯全部喝完。
放下碗的時候，九月走過來用手背碰了一下碗壁。
「涼了都不知道加熱。」
「不涼，我喝得快。」
九月收走了碗，轉身去廚房洗。
陳長生從樓上沖了下來。
頭髮還是亂的，顯然剛睡醒就跑下來了。
「九歌哥！早上好！」
「嗯。」
「你今天要出城練習新力量？」
「嗯。」
「我跟你去！」
「你跟去做什麼？」
「記錄啊！第九轉的戰鬥數據，這個必須記！」
「隨你。」
陳長生興奮地搓了搓手。
慧空也下來了。
他雙手合十行了個禮。
「阿彌陀佛，洛施主今日可需要貧僧陪同？」
「不用，你在城裡歇著。」
「那貧僧就在客館誦經，為洛施主後天的戰鬥祈福。」
「有用嗎？」
慧空認真地想了想。
「心誠則靈。」
洛九歌沒有追問。
他起身走出客館。
天極城的早晨很熱鬧。
街道上滿是趕早的修士。
有些人看到洛九歌走出來，立刻停下了腳步。
然後齊齊低頭看向他腳下的地面。
地面完好無損。
一個守衛小聲嘀咕了一句。
「真的不碎了。」
「你閉嘴，他能聽到。」
旁邊的守衛趕緊拉了他一把。
洛九歌頭也不回。
「我確實聽到了。」
兩個守衛同時僵在了原地。
洛九歌帶著陳長生走出了城門。
城外三百里的荒原上，之前他跟天帝打出來的那個巨坑已經被工部初步修復了。
但坑的痕跡還是很明顯。
洛九歌走到離城最遠的一處空地。
方圓百里沒有任何人煙。
「就這裡了。」
陳長生在三百丈外找了一塊大石頭坐下來，掏出玉簡準備記錄。
洛九歌站在空地中央。
他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抬起了右手。
握拳。
這是他做了無數次的動作。
但這一次的感覺完全不同。
力量從每一個細胞里同時湧出。
不是匯聚到拳頭上，而是整個身體都變成了力量本身。
他沒有揮拳。
只是握著拳頭站在那裡。
但他面前的空間已經開始扭曲了。
「這只是握拳？」
陳長生在遠處看到了這一幕，嘴巴張得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