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歌站在原地，看著對面這個能隨時虛無化的年輕人。
扔劍打不到，拳風也打不到。
對手能在被擊中的瞬間虛無化，讓所有物理攻擊穿體而過。
「那你打算怎麼贏？」洛九歌問了一句。
「光躲不打可贏不了比賽。」
無名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是他第一次出現表情變化。
「你說得對。」
他邁出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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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步很輕，沒有聲音。
但洛九歌的混沌之力再次劇烈震盪。
因為無名在靠近。
「我需要碰到你。」無名說得很直接。
「所以這場比賽的本質很簡單。」
「你要打到我，我要碰到你。」
「誰先做到，誰就贏。」
洛九歌聽到這個分析，點了點頭。
「說的沒錯。」
「那就來吧。」
無名又邁出了一步。
洛九歌沒有後退。
他站在原地，全身的混沌之力開始運轉。
體內六種法則統一後的混沌之力湧向全身每一個細胞。
如果無名的虛無之力是從內部瓦解存在。
那他就把自己的存在濃度提升到極限。
濃到對方滲不進來。
無名又邁出了第三步。
距離洛九歌只有七丈。
「你不躲？」無名問了一句。
「不躲。」
「為什麼。」
「因為我想試試。」
無名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洛九歌的眼睛，沉默了兩個呼吸。
「你在賭。」
「不是賭，是自信。」
無名再次沉默了。
然後他笑了。
那是一個非常淡的笑容，但確實是笑了。
「有意思。」
他抬起了右手，向前推出。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掌心湧出。
不是靈力，不是法則，什麼都不是。
但洛九歌能感覺到它。
那股力量在接近他的時候產生了一種奇異的感覺。
不是痛，不是冷，不是熱。
是虛無。
是存在感被削弱的感覺。
那股力量接觸到了洛九歌的胸口。
全場屏息。
觀戰台上，九月霍然站起。
渡塵睜開了閉著的雙眼。
天帝姬無道身體微微前傾。
虛無之力接觸到洛九歌身體的瞬間，停住了。
它沒有滲入。
洛九歌的混沌之力濃度太高了，高到虛無之力根本無法突破他的體表。
那股力量在他胸口盤旋了一瞬，然後散去了。
洛九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衣服上連一個褶皺都沒有。
「不夠。」他抬頭看向無名。
「你的虛無之力滲不進來。」
無名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不是恐懼，是震驚。
「你的存在密度超出了我的預期。」
「我以為至少能削弱你體表的混沌之力。」
「但完全沒有效果。」
洛九歌聽到這個評價，心裡踏實了。
渡塵說得對，他的混沌之力是最原始的存在形態。
虛無之力的濃度不夠，就無法抹消它。
「那現在怎麼辦？」洛九歌問了一句。
「你打不到我，我也傷不了你。」
無名收回了右手，站在那裡思考了幾個呼吸。
「還沒結束。」
他的聲音突然變了。
從平淡變成了認真。
「剛才那只是我的常規輸出。」
「我還有另一種方式。」
無名雙手同時抬起。
他的整個身體開始產生變化。
那種空無感開始擴大，從他的身體向外蔓延。
腳下的地面開始消失。
不是碎裂，不是坍塌，是消失。
地面上的靈石材質在接觸到那股蔓延的虛無之後，直接從現實中被抹除了。
一丈，兩丈，三丈。
虛無的範圍在擴大。
「領域化的虛無之力。」九月在觀戰台上低聲說了一句。
「他在展開虛無領域。」
洛九歌看著腳下不斷消失的地面，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的腳還踩在實地上，但周圍的地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這招確實有點意思。」
他沒有後退。
虛無領域蔓延到了他腳下。
接觸到他腳底的瞬間，停住了。
和之前一樣，虛無之力無法侵蝕他的身體。
但地面沒了。
洛九歌懸浮在了半空中。
這對他來說不是問題，第七轉之後他就能踏虛而行。
但無名的意圖顯然不只是消除地面這麼簡單。
虛無領域繼續擴大，向四面八方蔓延。
校場中央的地面，牆壁，防護塔的基座，都在被一點一點抹消。
「他想把整個戰場都變成虛無。」洛九歌明白了無名的策略。
在一個完全虛無的環境裡，洛九歌雖然不會受傷，但也無法借力。
沒有地面可以踩踏，沒有東西可以投擲。
他唯一的遠程手段就是拳風。
而拳風在七成力以下都會被瓦解。
「算盤打得不錯。」
洛九歌在空中站穩，看著腳下越來越大的虛無空洞。
防護塔的光芒開始劇烈閃爍，陣法師們緊急加固外圍防護。
觀戰台上的修士們紛紛站起身來，有些人已經開始向後退。
周玄機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我的校場，我剛修好的校場。」
趙遠山在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難過了，國庫出。」
「國庫快被掏空了！」
虛無領域擴大到了三十丈的範圍後停了下來。
無名站在虛無的中心，懸浮在空無一物的空間裡。
洛九歌也懸浮在虛無領域的邊緣。
兩人之間是一片絕對的虛無。
沒有空氣，沒有靈氣，沒有任何物質。
「現在，你沒有東西可以扔了。」無名說了一句。
「你的拳風在這個距離上也會被我瓦解。」
「你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飛過來打我，但那樣我可以在你接近時用更濃的虛無之力攻擊你。」
「要麼就這樣對峙下去，直到你體力耗盡。」
洛九歌聽完無名的分析，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了。
「你漏了一個選擇。」
「什麼？」
「我可以用全力的拳風打你。」
無名微微搖頭。
「我說過，七成以上的拳風我無法瓦解。」
「但我可以虛無化自己的身體讓它穿過去。」
「所以全力拳風也沒有意義。」
洛九歌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
「但你虛無化的時候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虛無化的時候不能攻擊我。」
無名愣了一下。
洛九歌的嘴角彎了起來。
「你虛無化的時候你自己也不存在。」
「不存在的東西怎麼打人？」
「所以你要打我就必須實體化。」
「而你實體化的那一瞬間，就是你最脆弱的時候。」
無名的表情終於出現了明顯的變化。
他沒有反駁，因為洛九歌說的是事實。
虛無化狀態下他無法攻擊，實體化狀態下他無法防禦。
這是虛無之力的天然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