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航的路上，洛九歌把天魔前輩的話轉述給了魔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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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淵聽完之後跪在了艙室的地面上，額頭重重地磕了三下。
「先祖遺言，後人銘記。」
他站起來的時候，金色豎瞳中的淚痕已經幹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
「傳承者，先祖三萬年的遺憾不能再延續，我們一定會找到那個對手。」
洛九歌嚼著肉乾含糊地說了一句。
「找不找得到再說，先把肚子填飽。」
九月在旁邊聽完了整件事之後，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三萬年前的天魔也是第八轉，也沒能突破第九轉。」
「你跟他面臨的是同一個困境。」
「對啊。」
「你不擔心嗎。」
「擔心有什麼用，該來的總會來。」
洛九歌非常自然地把最後一塊肉乾塞進嘴裡。
「再說了，我比他多一個優勢。」
「什麼優勢。」
「我有人做飯。」
九月被他氣得轉過了頭，但耳尖微微紅了一下。
慧空在角落裡微微一笑，什麼也沒說。
陳長生在玉簡上飛速記錄。
【九歌哥說自己比三萬年前的天魔多了一個優勢，那就是有人做飯】
【我覺得他說的沒毛病，但九月姐好像不太同意】
返航的第五天，洛九歌又獵殺了一頭域外星獸補充食物。
這一次九月用最後一點調味靈藥的殘渣，給每個人都做了一碗熱湯。
所有人端著碗蹲在星獸皮艙室里喝湯，場面看起來非常寒酸。
但沒有人抱怨。
「九月姐，這個湯好喝。」
陳長生由衷地贊了一句。
「最後一點調味料了，以後可能就只能吃白水煮肉了。」
九月的語氣有些遺憾。
「白水煮肉也行，有吃的就不錯了。」
洛九歌端起碗，一口把整碗湯倒進了嘴裡。
「再來一碗。」
「沒了。」
「那再煮一鍋。」
「肉還剩最後一條腿了，你全吃了後面幾天大家喝什麼。」
洛九歌想了想，放下了碗。
「行吧，我少吃點，給你們省著。」
艙內所有人的表情同時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洛九歌主動說少吃點，這在以前是完全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陳長生悄悄地在玉簡上多記了一行字。
【九歌哥居然主動說要少吃點給大家省著，我震驚了】
【這個宇宙真的在發生變化】
又過了幾天，他們飛出了虛無最深處的區域，周圍的虛空開始恢復正常。
陳長生和慧空終於不需要持續運功來維持自身存在了。
魔淵也能在艙外短暫地踏虛活動活動筋骨。
九月恢復了人形，臉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接下來去哪。」
她問洛九歌。
「先回天魔族的堡壘，把魔淵送回去。」
「然後呢。」
「然後回仙朝的地盤，找天帝聊聊。」
「你不是說天帝打不到你的臨界點嗎，找他聊什麼。」
「聊聊嘛，說不定他有什麼辦法變得更強。」
九月看了他一眼，覺得這個邏輯非常離譜。
但她已經習慣了。
洛九歌做事從來不按常理，跟他講邏輯純粹是浪費時間。
魔淵在旁邊聽到了要把自己送回去的安排，有些不舍。
「傳承者，我能不能繼續跟著您。」
「你族裡就四十七個人，你這個族長不回去誰管他們。」
「副族長可以管。」
「那個副族長看起來不太靠譜。」
魔淵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想了想副族長平時的行事風格，確實不太靠譜，便閉上了嘴。
「而且你回去之後還有一件事要做。」
「什麼事。」
「我答應過你的先祖，會給天魔族找一個安身之地。」
「之前跟妖族的白澤老祖說過這事，回頭我讓九月聯繫一下，給你們劃一塊地方。」
魔淵的金色豎瞳猛地亮了起來。
「當真？」
「我什麼時候說過假話。」
魔淵深吸了一口氣，再次向洛九歌鞠了一躬。
「傳承者大恩，天魔一族永世不忘。」
「別動不動就鞠躬，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九月在旁邊插了一句。
「你什麼時候會不好意思了。」
「偶爾也會的嘛。」
「我認識你這麼久，從來沒見你不好意思過。」
「那是因為一般沒有人讓我不好意思。」
九月不想再跟他鬥嘴了，轉身走進了廚房。
不對，這裡沒有廚房，只有一塊空地和一個用妖力臨時弄出來的灶台。
她開始處理最後剩下的那條星獸腿。
返航的第十五天，遠處終於出現了上古戰場遺蹟的邊緣。
熟悉的法則餘波在虛空中飄蕩著，雖然最後那塊骨骼上的金色力量已經消散了。
但戰場本身的餘波還在，只是弱了很多。
「快到了，再有兩天就能回到天魔族的堡壘了。」
陳長生看著導航數據說了一句。
「導航什麼時候修好的？」
「進入有參照物的區域之後，我用星獸骨頭做了一個簡易定位器，精度不高但夠用了。」
洛九歌看了陳長生一眼。
「行啊長生，你什麼時候學會做定位器了。」
「在金蟾號上的時候跟著操作手冊學的，九歌哥你每天只知道吃和修煉當然不知道。」
「我那叫專注，你懂什麼。」
陳長生非常聰明地沒有接這句話。
兩天之後，天魔族堡壘的輪廓出現在了遠方。
魔淵第一個衝到了觀察窗前，金色豎瞳中映出了那座飄浮在虛空中的古老堡壘。
堡壘的外殼上，幾十個小小的身影正站在那裡。
他們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逃生艙靠近堡壘的時候，那些天魔族人齊刷刷地跑到了最近的外殼邊緣。
最前面的是魔小淵，那個最小的天魔族孩子。
「族長回來了！」
他的聲音在虛空中傳不出去，但嘴型能看得清清楚楚。
洛九歌把逃生艙停在了堡壘旁邊。
魔淵從艙門飛了出去，落在了堡壘的外殼上。
四十六個天魔族人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這問那。
魔小淵直接撲到了魔淵的腿上，抱著不撒手。
「族長你去了好久，是不是找到先祖了？」
「找到了。」
魔淵蹲下來，摸了摸魔小淵的腦袋。
「先祖說讓我們好好活著。」
「先祖還說了什麼。」
「先祖說，他對不起你們。」